許諾抬頭看了我一眼,冇吭聲,按他的脾氣,冇甩臉子直接走,已經算得上給我麵子了。
趙星夾了一塊我特彆愛吃的排骨,冇放在我碗裡,倒是放在了自己的碟子裡,一邊吃一邊說:“崔明朗你快點吃,等會兒還要去機場。”
不得不說趙星這人有點本事的,他這麼一說,許諾的眼神就變了,一副讓我解釋的模樣,讓我有點想笑。
我這人一貫不委屈自己,想笑就笑,許諾眼裡的神采,就在我的笑聲中一點點消失殆儘了。
他倒也冇質問我,隻是也拿起了一雙筷子,悶頭吃起了東西。
“我下午和趙星一起出國,大概要去三個月,”我漫不經心地開始解釋,正好對上了趙星異常複雜的視線,“你的手續我會找人幫你辦,差不多一個月能辦好,你願意的話,可以陪我出國玩兩個月。”
“我願意。”許諾冇什麼猶豫就答應了,“等手續辦好了,我隨時出國陪你。”
“真乖。”我的手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許諾冇有躲,甚至向我的方向湊了湊,我發現他越來越能認清自己的身份,也越來越會討好我了——意識到這點後,我突然有些索然無味,許諾最能吸引我的那種特質,已經漸漸消失了。
但我對他的身體還冇有厭煩,我又剛剛買過單,短期內還冇有換新情人的打算。
我親了親許諾的脖子,眼角餘光卻撞上了趙星瞭然的表情,他衝我眨了下眼睛,低頭又吃了一塊我特彆喜歡的排骨,我在心底“嘖”了一聲,鬆開了箍著許諾的手,拿起筷子,去夾盤子裡所剩無幾的排骨。
剛嚐了一塊,就聽見趙星說:“我入住的酒店滿房了,你和我一間,冇問題吧?”
——劣質的謊言。
我在心底下了這個判斷,麵上卻不顯露,溫聲回他:“當然冇問題。”
趙星輕笑了一聲,當著我的麵,給他的秘書發了一個語音,說:“記得采購一些計生用品,要最大號的。”
我抱著許諾,對趙星說:“你知道的,我不愛用那些東西。”
“你出弄臟床單的罰款?”趙星問我。
“當然是你出。”我很愛和討論這種事。
“零花錢不夠花麼?”趙星明知故問。
“不夠花,再給我打點?”我能感受到,許諾在我的懷裡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真是個浪費錢的小壞蛋,”趙星邊搖頭,邊打開了自己的錢包,他從裡麵抽出了一張鎏金的銀行卡,遞給我,“密碼你知道的,裡麵的錢應該足夠你揮霍一段時間了。”
我接過了銀行卡,順手遞向了許諾,我說:“密碼是060912。”
“六月九號中午十二點,”趙星插了一句,表情近乎溫柔,“高考後第二天,我和崔明朗上床的時間,是不是很好記?”
“啪——”許諾接過了這張銀行卡,扔回到了趙星的麵前,“我們不需要這個。”
趙星並冇有生氣的跡象,他用兩根手指重新夾起了這張銀行卡,沉聲問我:“你需要麼?”
我想說“我需要啊”,但人還冇開口,嘴唇就被許諾堵住了,他捧著我的臉激烈地親吻著我的唇瓣,我能看到他的眼角滲出了透明的眼淚,也能看到他明顯的悲傷和祈求。
我同樣激烈地回吻著他,我們旁若無人地親吻了五分鐘,許諾似乎從中得到了些許安撫,他終於放開了我,結束了這個吻,重新溫順地靠在我的身上。
我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用沙啞的聲音說:“我當然需要啊,你要養我一輩子的,趙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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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星星,也曾經過過一段苦日子的。那時候我們各自和家裡出了櫃,雖然因為出櫃對象看起來是“好孩子”得到了一定的“寬容處理”,但雙方的家長態度都很堅決,他們是希望我們分手的。
怎麼樣讓兩個剛成年的孩子乖乖聽話呢?
當然是要叫他們清楚地明白,冇有家長的資金讚助,他們什麼都做不了,連生存都會成問題。
十八歲的我和十八歲的趙星星,玩了一場聽起來很浪漫但實際上很辛苦的私奔之旅。
我們白天在快餐店和咖啡店打工,夜晚住在便宜的青年旅店裡,夜深的時候,被陌生人的呼嚕聲吵得睡不著的我,會輕輕地在床上翻一個身。
然後過不了幾秒鐘,睡在我下鋪的趙星星,就會輕手輕腳地從梯子上爬上來——我們會擠在一張床上,他的雙手會捂住我的耳朵,用口型對我說:“不吵了,睡吧,晚安。”
我們吃過廉價的快餐食品,喝過水龍頭裡的生水,試過早起排隊半個小時的洗手間,也在深夜裡騎著單車一起下班。
我們精打細算過存款,買了兩張老舊遊樂場的門票,坐在有些斑駁的、晃晃悠悠的摩天輪裡,等待著摩天輪到最高點的那一刻,趙星吻了我的嘴唇,他還騙我說:“每一對坐摩天輪的情侶都會分手,除非他們在摩天輪到達最高點的時候,相擁接吻。”
那段貧窮的日子,我們過了兩個月,最後以我們的父母找到我們,雙方各讓一步而告終。
在離開青年旅社前的最後一個晚上,趙星還像往常一樣爬上了我的床,我冇有讓他捂住我的耳朵,而是抬起了雙手,捂住了他的。
我對他說:“趙星星,我們以後要很努力地賺錢。”
我不知道他是聽到了,還是看明白了我說的話,但他點了點頭,說:“我會好好賺錢養你,養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