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時領結婚證的時候,其實也冇有特彆甜。
那時候我和趙星的感情已經出了問題,如果不是趙星提出了開放式婚姻的方案,我們大概率是要分手的。
我們雙雙出了軌,日子過得有些混亂,但都在極力尋找一個更適合我們的相處的模式,在這種磕磕絆絆的情況下,家長們摁著我們去領結婚證,實話實說,我是不太樂意的。
我想拒絕,也想拖一拖,但最後還是領了證,因為趙星他特彆想和我領證。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崔明朗,咱倆如果不結婚,還能和誰結婚去?”
他這句話成功說服了我,我一想,倒也是,這個世界上,崔明朗和趙星看對了眼,即使他們的感情出現了問題,也隻是“愛得少了”,而不是“不愛”了。
我們彼此相愛,我們當然可以領證結婚。
我的邏輯鏈條在趙星的輔助下捋順了,於是勉強接受了趙星的領證邀請。
我們就找個平平無奇的下午,進了民政局的大廳,拍照的時候,攝影師看我們都皺眉頭,直接說:“怎麼一個白大褂,一個白背心就過來了,附近就有租衣服的地方,趕緊換一套。”
我和趙星被攝影師說得臉都紅了,臨時叫助理送來了兩套西裝,換好了衣服,才重新坐在了拍婚紗照的座椅上,聽著攝影師喊“三”、“二”、“一”露出了勉強能看的笑容。
拍過了證件照,我和趙星領到了兩個紅本本,我直接把結婚證都塞到了趙星的懷裡,隨意地說:“你保管就好。”
趙星將結婚證塞進了手包裡,把手包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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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結婚證了麼?”我和趙星手牽著手,進了辦事大廳。
“帶了,”趙星向我舉起了他另一隻手握著的手包,“還是這個包。”
民政局結婚可以在週一到週五辦理,但離婚隻能在週一或者週四,可以網上約號,也可以現場取號。
我用身份證刷了下機器,現場取了個號,發現前麵還有三位,就隨手把號遞給了趙星,說:“你看著點號。”
趙星攥著紙條,似乎想把它遞給下屬,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攥在手裡。
我看他的手攥得很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彆捏壞了。”
趙星冷眼看我,卻什麼都冇說——他不想和我再吵架了。
前麵雖然隻有三個人,但排隊的時間卻很漫長,過了兩個小時候,才叫到我和趙星。
我們帶的人想跟著過去,但工作人員直接拒絕了,他說:“夫夫進去,其他人在外麵等待。”
辦理離婚的地方不在辦事大廳,而是在一個單獨的辦公室裡,我和趙星進了門,發現是裡麵坐著一位中年男士和一位中年女士,看眉眼還有幾分相似——要麼是兄妹,要麼是夫妻。
“同性夫夫結婚本來就不容易,過了四年了,為什麼要離婚啊?”女人先開的口,語氣卻很溫和,像是街坊大姐隨口閒聊。
“感情變淡了,也就離婚了。”趙星星對這種場合很習慣,自來熟地接了句。
“感情淡了就離婚?”女人搖了搖頭,說,“哪有幾個夫妻能一直恩愛如初呢?你看你倆,還是握著手進來的,感情基礎還是有的嘛。”
女人這話一說,我其實有點想鬆手,但趙星星握緊了我的手,我也就隨他了。
“我們離婚需要填什麼表格麼?”趙星繼續追問,“我們下午還有事,上午能辦完手續麼?”
這回換中年男人說話了,他說:“辦不完。”
“為什麼辦不完?”我也忍不住問了。
“今天是要先談談,瞭解你們的婚姻出現什麼問題,給出一些建議,”男人慢吞吞地說話,但思路還是清楚的,“一個月之後你們如果不改主意,就可以填寫離婚申請表了。”
“然後可以離婚了?”趙星的話語裡帶了點莫名的火氣。
“隻是打個申請,還有三個月的冷靜期。”女人搖了搖頭,看我倆像是看倆不聽話的小輩,“冷靜期到了,你們再來。”
“那這回可以離婚了?”我這麼問,但已經知道大概率不能了。
“還要再調解一次的,征求一下你們家長和朋友的意見。”
女人沉聲回答。
“不是,離個婚這麼費勁?”趙星也有些無語了,“我倆離婚還要征求一堆人意見?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最快得多久,起訴離婚可行麼?”
“征求意見如果都同意你們離婚,就可以向上報批了,稽覈週期一般在四十五個工作日左右。”男人又接過了話,開始解答,“走這個途徑的話,最快六個月可以離婚,走訴訟途徑的話,首先要判斷你們之間是否出現明確的家暴行為,非家暴行為的訴訟週期,起碼要在一年以上。你們也是倒黴,最近剛出的試行新規,早三個月要來辦離婚,還冇這麼多規定。”
——早三個月,我還冇下決心和趙星離婚呢。
客觀條件約束,我們也冇有辦法,隻能坐下來接受這兩位中年人的輪番調解。我和趙星雖然玩得夠野,但到底要臉,誰也說不出口出軌亂搞的事,隻能反覆強調“感情變淡”、“冇有激情”,但我倆的用詞實在婉轉,調解員一直用“你們真不應該離婚”的眼神看著我們。
最後花費了三個小時,我和趙星一人被塞了一本《如何經營婚姻》的科普讀物,連個表格都冇能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