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以後,或許因為趙星已經忙完了那一陣,並冇有急著上班,而研究院新的院長還冇到位,程式上還是亂七八糟,我也懶得上班,於是我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細細聊天。
過去那些隱瞞的過往、塵封的誤會逐一解開,每一次交談,我都能明顯地感受到,我更喜歡趙星了一點點,而趙星看起來比我更上頭。
具體表現在有一天傍晚的時候,我們聊著聊著,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他說:“崔明朗,我把所有的資產都轉給你吧?”
我在那一瞬間想起一句老話。
看一個男人愛什麼,就看他的錢花在哪裡。
趙星願意把所有的資產都轉給我,足以證明至少在這一瞬間,他所有的愛都給了我。
我搖了搖頭,對他說:“那倒不必,我花不完。”
趙星被我拒絕了,他不太高興,麵上倒不顯露,但我能看出來。
我慢吞吞地喝了半杯紅茶,見他還是不高興,開口哄了一句:“我喜歡你一點點養著我的感覺,如果你把錢都給了我,我會失去很多快樂的。”
趙星冇問這句話的真假,但他顯然被哄得有些高興,他是個聰明人,也就不會問讓人掃興的話。
他身體力行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情,直接把我壓在床上親吻,親著親著我們的體位換了一下,我糊裡糊塗地和他做了床上運動,等到汗涔涔的時候,才意識到這是今天的不知道第幾次了。
過去的厭煩與疲倦彷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癮,我們正在熱戀,又有著莫名的信心,彷彿會一直熱戀。
我和趙星十指相扣,心臟貼著心臟的部位,身體緊密地鑲嵌在一起,趙星像啄木鳥似的,輕輕地親著我的嘴唇,我任由他親著,渾身上下汗涔涔的,我說:“快做死在床上了。”
他悶笑一聲,胸部的肌肉搖晃出很好看的形狀,他說:“那不是很好?”
我的思緒停頓了片刻,讚同道:“那的確很好。”
趙星用他不可描述的地方頂著我不可描述的地方,他說:“死亡是很久以後的事,我們先想想眼下的事吧。”
“比如?”
“比如,我們的新婚蜜月,你有什麼主意?”
我張了張嘴唇,有點想提議去之前我和趙星私奔打工的那座城市,但想了想,說出口卻是:“和上次的蜜月旅程一樣吧?”
“一樣?”趙星表達了疑惑,但冇有生氣。
“嗯,一樣,”我對那次蜜月旅遊其實冇什麼印象了,記憶中的,就是我和趙星一直在冷戰一直在較勁,他找情人我也找情人,白天在旅拍的鏡頭下凹陷出丁點甜蜜,夜晚卻擁抱著他人的肉體,“我想用的記憶覆蓋掉那些不太美妙的記憶,況且上次我們玩得也不算開心。”
“我還以為那時不開心的隻有我一個人,”趙星輕笑了一聲,“你的提議很棒,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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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我們踏上了蜜月之旅。
我們上次的旅途大半都在遊輪上度過,趙星當時包下了遊輪最好的房間,這次更誇張,他直接買了一艘遊輪。
不過我們還是喜歡熱鬨的感覺,他的遊輪依舊承載著其他遊客,隻是保留了最好的房間,除此之外,所有的空房,我們可以隨機入住。
我在甲板上吹著海風,大腦漫無邊際地思索著趙星到底是多大的資本家。冷不防地,腰身被一雙不算柔弱的大手握住了,我的大腦裡閃過了《泰坦尼克號》經典的相擁畫麵,可惜我麪皮不夠厚,實在做不出伸平雙臂的舉動,隻能在耳垂被咬住的時候深吸了口氣,對完全熟悉的男人說:“背後偷襲,嗯?”
趙星舔了舔我的耳垂,在我的耳畔說騷話:“真想把你扒光,摁在甲板上……”
我的眼角餘光瞥見正圍觀的遊客,和他們悄悄舉起的手機,輕聲回了句:“我可不想和你因為這種事,上個頭條。”
“可以清場。”趙星躍躍欲試。
“算了吧,”我拍了拍趙星的手背,“天氣這麼好,好風景屬於所有人。”
“嗯。”
趙星應了句,我以為這事到此為止,卻在用過晚飯後收到遊船APP統一發來的推送訊息——今夜23:00-03:00甲板臨時清理消毒封閉,請各位遊客另行選擇時間前往……
我反射性地算了算四個小時我們能乾些什麼,意識到什麼都能乾後,忍不住捶了捶頭。
真是的,趙星這傢夥,越來越會哄人,我對他,竟然也越來越縱容。
我忖度著不能再這麼慣著趙星了,但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還是耐不住趙星明亮的眼睛,和他一起到了空無一人的甲板上。
甲板上做了一些佈置,有很浪漫的燈光,也有嬌豔的玫瑰,我舉起酒杯和趙星的酒杯碰了碰,很破壞氣氛地問他:“你該不會想跪甲板?”
趙星笑著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他說:“可以啊,反正也不算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去找個墊子。”
如果他還是十八九歲,我肯定能下狠手,當初他每次都掙紮得厲害,想翻身搞我,我能乾出用皮帶將他綁在床柱上,在冰冷的瓷磚上折騰他的事。
他那時候渾身都是青紫,膝蓋磨破皮是常事,我總以為他會乖,但他偏偏野得厲害,像一團不滅的火。
但他已經這麼大了,不久前又剛剛做過手術,為了情趣可以看看夜空,受傷就大可不必了。
趙星握住了我的手,他說:“你好溫柔哦。”
我“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畢竟要用一輩子的,溫柔點是應該的。”
我們在夜空中接吻,吻著吻著,趙星不知道從哪兒變來了柔軟的墊子,我們一起倒在了墊子裡,也不急著做不可描述的事,就是凝望著彼此,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
趙星問我笑什麼,我反問他笑什麼。
他不說,我也不說。
我們的身影慢慢地交疊在了一起,情到濃時,半空中出現了“嘭嘭”聲響,我仰起頭看,發現幾道煙花滑過了半空。
趙星躺在我的身下,隨意地指了指,說:“為你準備的煙花秀。”
煙花很美,我卻低下了頭,凝視著趙星的眼。
趙星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他說:“怎麼不去看煙花?”
我動了起來,繼續和趙星不可描述,喘息之中,我回答他:“看你更快樂。”
世間萬般風景,但萬般風景都不如你。
趙星知曉了未說出口的話語,他顯得格外激動,攀附著我的肩膀,激烈地親吻著我。
我們在滿天煙花的夜空中訴說愛語、抵死纏綿,那些過往紛雜的記憶在一瞬間全部褪色而去,我的眼中隻有趙星,趙星的眼中也隻有我,我們是新婚夫妻,我們將永遠甜蜜。
等做夠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我們攙扶著彼此,卻冇回屬於我們的最大的房間,反倒是擠進了狹小的內艙房裡。
我們擠在單人床上,我想到了我們私奔的那些歲月,我看了看趙星,他顯然也想到了。
他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的眼睛暗沉沉地,盯著我說:“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我有些好奇。
“我們私奔的時候,曾經有人覬覦你。”趙星用很平淡的語氣說著我並不知曉的過往。
“後來呢?”我的記憶中冇有相關的資訊。
趙星笑了一下,很明朗的那種笑,和資本家的笑容完全不同,他說:“後來,那個人放棄了。”
“哦。”我冇有追問下去,我已經猜到了,事情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趙星的頭貼在我的額頭上,他的眼裡有萬千話語,最後化成了一句:“崔明朗,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我抱住了他,順了順他的後背,“近墨者黑,你是因為我才學壞的。”
趙星像是被安撫住了,像個大型犬類似的,抱著我蹭來蹭去,我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我久違地夢到了當年私奔時的情景。
那是一個灼熱的午後,我正在破舊的書桌旁幫臨時的學生批改作業,趙星推開了房門,臉上帶著不太正常的潮紅,I細細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他望著我,眼睛明亮而有神。
我停下筆,抬頭問他:“乾什麼去了?”
趙星從褲兜裡翻出皺皺巴巴的一疊小麵額的現金,塞到了我的手心,說:“臨時乾了個體力活。”
我蹙起眉,說:“那太辛苦了,我們換點彆的做,你纔剛成年,吃不消的。”
趙星笑了笑,回我:“就這一次。”
我“嗯”了一聲,接過了錢,準備和自己之前攢下的湊一起,給趙星買一支手霜,眼角餘光卻發現趙星的掌心有一道血痕:“怎麼回事?”
“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劃破的……”
我握著他的手去找碘酒和紗布,一反常態地不停唸叨,趙星一直在傻笑,他的偽裝太過完美無缺,以至於當年的我,竟然冇有察覺到半點不對。
當年倒是冇有什麼命案的訊息,但破舊的小巷子裡,總有人因為打架而住院或者搬離,我不知道趙星當年用了什麼手段,護住了我,但總歸不會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回憶。
在那之後,冇過多久,趙星的家人和我的家人找到了我們。現在想來,也不是偶然。
年少的趙星,選擇利落地和父母回去,並不是因為害怕吃苦,也不隻是因為擔憂我們的前程,他是亟需離開這座城市,為了保護他自己,也是為了保護我。
我在睡夢之中抱住了年少的他,他疑惑地看向了我,我有千言萬語,最後隻化成了一句話語:“我們要好好在一起。”
我們要好好在一起,冇有誤會,冇有爭吵,冇有出軌,冇有冷戰,冇有離婚。
倘若時光可以倒轉,我想……
我睜開雙眼,發現趙星正撐起上身,盯著我看,我問他:“我說夢話了?”
趙星“嗯”了一聲,親了親我的臉頰,很自然地說:“我們正好好在一起。”
往事之事不可追,未來之日猶可期。
我們正好好在一起。
我們將好好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還有番外,謝謝大家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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