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的發家黑曆史80兒郎們,隨吾迎仁君歸位!
段赤心抬手攔住這個最衝動的幺子,冷聲道:“段世隆,禍不及妻兒——這話你不懂?”
段世隆猖狂大笑:“段赤心,少他媽跟老子裝仁善!斬草除根這種事你還乾少了嗎?”
他說著拿刀指向段赤心,回頭朝身後的一眾士兵譏笑道,“就是這個人,屠了扶蘇城,還坑殺了三千降將。”
段世隆扭頭又看回段赤心,啐了一口接著道,“呸!你他媽殺孽滔天,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屠你滿門,雞犬不留!”
卻在這時,一支帶著火光的信號箭突然在遠處升空,接著驀然炸開,在漆黑夜空中格外突兀又亮眼。
眾人詫異抬頭,驚疑不定。
段赤心看了眼信號箭,冷笑道:“你說得對,對付敵人就該屠其滿門,雞犬不留!我的人現在已經包圍了你府邸,天亮之前,定叫你段府寸草不生!”
段執宜愕然看向自家父親,神色變了變,心裡有些疑惑甚至是微妙的惱怒,但他明白如今不是說話的時候,隻乖覺地保持了沉默。
“段赤心!!”段世隆雙目赤紅,一字一句幾如挖心割肉,刀鋒直指將軍府,“給我殺!段氏父子碎屍萬段,不留全屍!”
段赤心一直刀未出鞘,此刻拔刀出鞘號令:“殺——”
段執宜正要護著自家老子衝鋒,卻見對麵街坊高牆上突然整齊劃一地出現了一批士兵。
這些士兵全都披堅執銳,訓練有素地對著將軍府外的敵軍射箭。
不止對麵飛箭射擊,就連他們這邊的院牆上也有利箭飛下。
段執宜扭頭一看,隻見將軍府院牆上不知何時也登上了一批弓箭手,全都殺氣騰騰地引弓出箭。
片刻之間,箭如飛蝗,慘叫連天。
段赤心冷然退進門內,震天殺聲彷彿與他毫無關聯。
外麵的敵軍想要殺進來,卻被大門阻擋在外。
將軍府外與對麵街坊之間的街道空地不過百步來寬,此刻數百甲兵被阻在其間施展不開,飛箭落下,霎時不知帶走多少淒魂。
段世隆眼看著局勢頃刻之間翻覆,恨得幾乎要吐血,不甘心地大聲號令道:“撤退!”
然而此時這話已經晚了,街道寬度有限,士兵們又慌了神,扭轉踩踏之間不知道又死了多少人。
將軍府內,那群率先攻進來的刺客此刻全被圍剿。
出不去,逃不掉,刺客們如同被圍獵的獵物,哪怕臨死前奮力阻擊,最後也隻落了個屍首分家的下場。
空氣中血腥味瀰漫,味道濃重到幾乎讓人吸一口氣進去裡麵都全是血。
段執宜有些反胃,乾嘔了兩下又馬上強忍住。他絕不能在這種時候露怯示弱。
段赤心分神瞥了眼兒子,擔憂都藏在了眼底,麵上卻仍是一派肅殺冷意。
將軍府外,段世隆見殺不出去,回頭看了眼遍地的親兵屍體,又想到府邸家眷此刻估計早已被屠儘,頓時淒然長嘯一聲,破口大罵:“段赤心,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們爾朱家定當惡鬼盈門,日日不寧,子嗣凋敝!”
話落,段世隆橫刀自刎,屍身墜倒在一片血海中。
這番臨終咒罵極為淒厲大聲,院牆內的段家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段嗣昭仨人神色都不怎麼好,養父子嗣不豐,這一直是養父心中之痛。現在段世隆死前這麼咒罵養父,完全就是往人心窩子上捅。
段執宜臉色也很難看,就他這等不男不女的身體,能不能有子嗣都還說不準,指不定……段家還真會在他這一代斷子絕孫。
段赤心臉色一直很冷,此刻反倒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他冷靜吩咐兒子們:“你們幾個下去換上甲冑,即刻隨我入宮。”
段執宜心緒翻然,鼻間的腥風血雨味兒一下子更濃了。父親這是要連夜入宮——弑君肅位!
……
……
段執宜等人迅速退回院子裡穿戴甲冑,期間冇有一個人說話,氣氛肅殺到了極致。
歸途中,段嗣昭突然出手給段執宜整了整上身的甲冑,把繫帶收得更緊,讓甲冑更為服帖地護在段執宜身上。
接著,段克權上前,蹲下身給段執宜纏好小腿上的綁帶,又正了正下身的甲片,然後安靜退到一邊。
最後,段君立上前,給段執宜正了正頭上的兜鍪。
全程冇有一個人說話,但這無聲中的正衣冠動作已經說明瞭一切。
段執宜心緒翻湧,卻什麼話也冇說,隻對著仨兄弟頷了頷首,然後握緊腰間刀柄朝大門口走去。
段赤心已經先一步等在大門口,在他身旁多了一副生麵孔——是個少年,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衣冠不整,估計剛從床上抓起來,嚇得直打哆嗦。
不等段執宜開口問,段赤心就微扭過頭給他解釋道:“這是廢太子的獨子,段文。”
段執宜驚愕不已,在眾人渾噩不知之時,父親究竟已經佈局到了何種程度?
大門外,街道上的屍體被簡單堆放到了兩旁,八百甲兵安靜陳列在台階之下。
段赤心跨出門檻,掃視一眾士兵,肅容道:“暴君不仁,弑父殺兄,引奸佞攻訐我將軍府。今日我段赤心就要誅滅暴君,迎正君歸位。諸位兒郎敢不敢隨我肅清朝綱!”
八百甲兵齊齊舉兵刃迎喝。
段赤心在沖天喝聲中翻身上馬,厲聲道:“出發!”
段執宜也肅容上馬,緊隨其後。
三十多斤的成套戰甲壓在身上,段執宜這陣子勤練體能,倒也不覺得怎麼壓身。
他握緊韁繩,心裡早已緊張到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迎戰之奮,熱血沸騰。
深夜裡,萬籟俱寂,隻餘兵甲過境之聲。
眾軍一路趨至皇宮北門。
孫將軍正在城門上帶兵巡邏,遙遙看到有兵甲逼近,厲喝道:“來者何人,還不速速停下!”
段赤心一抬手,眾軍立刻停下。他高聲道:“吾乃段赤心,今日特迎前太子之子歸位!諸位都是我大燕血性兒郎,豈能眼看著暴君弑父殺兄奪位?今日凡隨吾迎立仁君者,都是我大燕功臣!”
孫將軍驚然變色,憤聲道:“爾等亂臣賊子竟敢汙衊聖上!來人,放箭!”
城門下,前排甲兵迅速佈防,以重盾護在段赤心之前。
然而,城門上,弓箭手們卻遲遲冇有動。
孫將軍等了片刻不見羽箭射出,扭頭罵道:“還愣著乾什麼?放箭!”
弓箭手仍舊畏縮不前。
其中一個青年禁軍大著膽子上前道:“段將軍是我們大燕戰神,絕不是亂臣賊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纔一直沉默的弓箭手們也紛紛出聲。
“去歲長安城被賊匪攻破,是段將軍帶兵奪回了長安城。冇有段將軍,我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回長安呢!”
“冇錯,冇有段將軍,我們還能不能活著都說不準!段將軍是我們大燕柱石,絕不會做出謀逆之事!”
“你們、你們……”孫將軍駭然失色,直到這一刻才發現段赤心在軍中的威望早已如日月淩空,甚至可能超然於皇室之上。
但孫將軍仍不死心,厲喝道,“難道你們要任由段赤心弑君不成?”
一眾禁軍果然沉默了。野鰻昇張苺鈤膮說羣𝟡壹三⓽Ⅰ𝟠⒊⓹𝟘更新
孫將軍心頭冷笑,奪過一個禁軍手中的弓箭就瞄向城下,不屑地痛罵道:“一群廢物,被段赤心忽悠廢了都還不知道!你們不敢動手,老子動手……”
話頭突然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孫將軍低頭看了眼穿胸而過的刀鋒,滿臉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去身後的禁軍,然而還冇完全扭過頭去就已經氣絕倒地。
眾人駭然,話都不敢說一句了,齊刷刷地看向那個一刀捅死孫將軍的人。
這個禁軍也有點嚇傻了,愣愣地收回了長刀,抹了把臉上的血,纔有些恍恍惚惚地道:“段將軍說聖上弑父殺君,我等應當隨段將軍迎仁君歸位!”
一眾禁軍都冇一個吭聲的,大家都被這突髮狀況給打懵了。
殺人的這個禁軍索性豁出去了,厲聲疾呼:“開城門!迎仁君歸位!”
這一聲石破驚天。
禁軍們像是瞬間回了魂兒。
大家不再做他想,連忙把城門開了——事到如今,他們也隻能跟著段將軍走了。
段執宜頗為錯愕,他以為會有場惡戰,冇想到城門這麼容易就開了。
段赤心也心中愕然,但他麵上很冷靜,抓住時機振臂高呼:“兒郎們,隨吾迎仁君歸位!”
“迎仁君歸位!”
頃刻之間,口號聲震天動地,發聲之人熱血沸騰,無不認為自己是正義之師。哽多恏蚊綪連係裙九舞五𝟙⑹玖⓸靈8《ᑵգ羣
段執宜在陣陣口號聲中,不禁也熱血激盪。
這便是聲望,這便是義理,眾望所歸者,所向披靡。
眾軍一路奔向寢宮,所過之處幾乎冇遇到什麼抵抗。
就算偶爾有拔刀相向之人,一看是段赤心打頭,也立馬收刀退向一邊。
段執宜心思更為震動,父親在朝野上下的威望恐怕早已超出了朝臣想象。
不多時,眾人停在了寢宮外。
段執宜隨父下馬,肅容走到了寢殿門前。
前太子之子段文也被拽下了馬,他嚇破了膽兒,兩腿直抖,路都走不穩,全靠段嗣昭提著他後衣領走路,就跟拎一隻小雞崽似的。
段赤心瞥了段文一眼,沉聲道:“殺你父王之人便在裡麵,開門吧。”
這道嗓音裡自帶了一股殺伐之氣。
段文看都不敢看段赤心一眼,哆哆嗦嗦地直往旁邊躲。
段嗣昭拎著他推到殿門前,厲喝道:“開門!”
段文嚇得肩膀一抖,雙手一哆嗦,往前推了一下冇推開。
段嗣昭看不來他這副窩囊樣兒,抬腿一腳便踹了殿門。
寢殿內,新帝段成正騎在沈子玉身上拚命馳騁。
“陛下……”沈子玉一雙光滑白嫩的腿搭在新帝腰側,有些吃力地道,“輕點……”
“閉嘴!”段成神色猙獰,心情頗為躁鬱。
自從答應孫將軍討伐段赤心,段成就一直心神不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隻能靠交歡來緩解情緒。
此刻,門外突然傳來“哐”的一聲響,段成猛地一驚,斥道:“怎麼回事!”
話音還冇怎麼落下,冷酷的腳步聲就已響起。
一行披堅執銳的士兵走了進來,在殿內圍了一圈兒。
沈子玉嚇得驚呼一聲,連忙拉過被子擋住身體,慌慌張張地縮到了床角。
段成也嚇得不輕,強撐著道:“放肆!爾等是要造反嗎?”
士兵冷麪鐵甲,根本不回話。
段成強作冷靜,厲呼道:“孫將軍?!孫德文!”
“你要找的孫德文在這兒!”隨著這聲響起,段赤心從容走進內殿。段執宜護在他左側,段嗣昭則拎著段文跟在右側。段君立和段克權則分彆護在此行兩端。浭多好紋請連繫輑九⒌⑸|𝟔⑼𝟒𝟘八|զԛ輑
一顆頭顱自段赤心手中扔向地麵,骨碌碌滾到床邊,臉麵正好朝向床鋪,雙目大睜,死不瞑目。
段成定睛一看,當即麵無血色。這不可就是孫將軍孫德文嗎?孫德文已死,那他想要聯合的段世隆呢?
剛想到這兒,又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滾到了床邊,可不正是段世隆?
段成徹底嚇破了膽,一下子從床上掉了下來,手掌不留神按到了人頭上,嚇得他連忙收回手直往床腳縮。
“孫德文和段世隆狼狽為奸,殘害宗室,謀害忠良,現已伏誅。”段赤心冷然俯視縮在地上的新帝,擲地有聲地道,“陛下寵幸奸佞,弑父殺兄,甚至下令斷絕前太子血脈,實在是罔顧人倫,天理不容!幸而皇天有眼,前太子之獨子氣運不絕,躲過你等暗害!”
話落,段赤心往身旁一瞥。
段嗣昭立刻拎著段文走上前來。
段成瞠目結舌,“段文!你怎麼還活著?!孫德文不是說你已經死了嗎?”
段文懼怕地往後縮了縮,哪怕他的這位皇叔也是個窩囊廢,他也不敢跟窩囊廢對上。
段克權難掩鄙夷,皇室就隻剩下了這種貨色,江山還不易主實在是天理難容。
“殿下,”段赤心道,“當日段成下令要殺儘前太子一支血脈,幸而臣麾下的趙將軍及時趕到救了你一命。如今,弑父仇人就在眼前,殿下該為前太子討回公道了。”
這話敲打意味和威脅意味俱是十足。
段文冷汗直流,刻意避開了段成的視線,哆哆嗦嗦地強撐著開口道:“皇叔、弑父殺兄,險滅我、我一脈。幸有大將軍、保我宗室不墜,皇叔、還不、以死謝罪!”
這話有些前後不搭,但極度驚懼之下能把最關鍵的話說出來就已經算不錯了。
段赤心冷聲道:“都聽到了?殿下要暴君以死謝罪。”
段成悚然變色,什麼臉麵也不要了,趴在地上求饒道:“將軍!段將軍!朕冇想要殺你,是孫德文和段世隆慫恿朕,都是他們作亂!將軍勠力平亂,實是我大燕功臣!自今往後,朕身家性命都係將軍一人之身,還請將軍輔佐朕!”
段執宜嫌棄地彆開了眼,要是段成當場自刎,他興許還會高看段成幾分。可段成前倨後恭,毫無骨氣跟膽色,實在是令人作嘔。
段赤心冇有說話,隻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隊列裡當即走出四個士兵,其中兩個在後按住段成的肩膀,另外兩個把白綾纏到段成脖子上,一人分拿一頭互相用力一拉扯,當場勒死了這位新帝。
被勒死之人雙目暴突,眼球上全是血絲,臉頰也腫脹到可怕。
段文正麵對上這麼一張臉,嚇得直往段嗣昭身後躲,偏偏段嗣昭不讓他躲。
驚慌害怕之下,段文一下子尿了。
尿騷氣霎時傳開,段赤心蹙了蹙眉,“帶殿下去換身衣服,馬上要早朝了,動作快點。”
吩咐完這些,段赤心瞥向了躲在龍床上的人。
沈子玉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跪在床上道:“舅舅,饒侄兒一命吧!侄兒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段執宜都聽不下去,沈子玉跟段成關係親密成這樣,能不知道段成對將軍府是什麼態度?段成對將軍府痛下殺手的時候,沈子玉冇吭聲,現在倒知道拿血脈親情來說事兒了?
段赤心麵色鐵青,看不出是什麼態度。
沈子玉滿心恐懼,求饒之下還真把自個兒給說傷心了,嚎啕大哭道:“舅舅,當日我阿孃去世,你不是在我阿孃床前承諾說要護我一世的嗎?你說要把我當親兒子對待,結果呢?你就任由我被彆人欺負!你還認回了表弟,你不想認我這個侄子了是不是?”
段赤心隱忍地閉上了眼睛,喉間浮起一股酸澀氣。
他確實一度想把沈子玉當繼承人培養,但沈子玉太不爭氣——心胸狹隘,嬌氣短視,到軍中不願意訓練不說,還攛掇將士為他爭風吃醋,甚至排除異己,打壓能人,搞得軍營烏煙瘴氣。
他念在沈子玉年幼,想扭轉沈子玉的心性,就把人送去積善寺修身養性,特意委托慧淨大師多加開導。
哪曾想,沈子玉浮躁不通事理,竟是絲毫不明白他的苦心,反而怨恨上了他,還轉頭勾搭上了段成,暗地裡幫著段成對付將軍府。
“我就知道!舅舅你就是瞧不起我!”沈子玉見段赤心一直不說話,眼淚更是止不住,悲憤地扭頭看向段君立,絕望地控訴道,“四郎,連你也要見死不救嗎?你忘了當初是誰救的你嗎?”
“六年前,你餓暈在徐州官道上,身上就隻有幾個臭餅子和半串響炮。”
“要不是我好心叫舅舅他們救了你,你能活到現在嗎?你怕不是當時就讓野狗吃了!”
段執宜聽到這兒,不禁臉色微變,六年前?難道……老幺就是他當年在徐州救的那個孩子?
沈子玉還在哭訴:“段四郎,你忘了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嗎?你說你要報答我一輩子!結果呢?我不過求你辦了幾件事,你就愛答不理的!現在我命在旦夕,你還要見死不救嗎?”
段君立無話可說,心裡又悶又難受。
他曾經是真心真意想要報答沈子玉,就算到現在,這份報恩之情也絲毫不摻假。
可這些年來,沈子玉挾恩圖報,把他當個傻子一樣使喚,甚至好幾次為了段成而不顧他的死活。
他自問冇什麼對不起沈子玉的,就算說要報恩,這些年他也早還儘了恩情。
但這些話,段君立說不出口。他的自尊和血性不允許他把這些委屈當眾宣揚。
段執宜看了看沉默的父親和老幺,忽地一下心如明鏡。
父親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殺沈子玉,是沈子玉自己嚇破了膽兒,在那兒惡意揣測父兄。
但段執宜更看出了這份沉默之下更深的意味。
父親想要他開口赦免沈子玉。
今晚父親殺伐果決,他這個做世子的幾乎冇什麼亮相。
展示雄威的事父親已經做了,展示仁德的事就該他這個世子來做了。
段執宜心思澄明,果斷開口道:“表哥不必再說。你雖與暴君勾連,對我段家多有不義,但我段家卻不是冷血無情之輩。念在你是姑姑的唯一血脈,又曾對我幼弟有恩,今日我便鬥膽做主留你一命。日後,還望表哥靜心養性,方不負今日之恩。”
沈子玉雖得了赦免,卻冇想到這話竟出自段執宜之口,一時間更是情緒激動不可控,哭著大聲嚷嚷道:“誰要你赦免我?你彆以為你是舅舅的親兒子就了不起!我纔不會感激你……”
段赤心對這個侄子實在是失望透頂,沉聲對自家崽子道:“走吧。”
段執宜頷首,跟著父親一道出了寢宮。
沈子玉見段赤心從頭到尾都冇理他,更是難過地大哭大嚷:“舅舅,舅舅!你不能對我這麼不公平……”他隻是想得到舅舅的認可而已,可舅舅卻一直看不起他,把他扔軍營裡不管,還把他扔去寺廟不聞不問。
他就算幫著段成對付將軍府又怎樣?
他隻是想得到舅舅的認可啊!
他就想讓舅舅看到,他也有跟將軍府抗衡的本事。
可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舅舅連看他一眼都不肯,話也一句都不願跟他說了?
……
……
沈子玉的哭聲實在是太淒厲,撕心裂肺,彷彿痛失最珍視之物,聲聲泣血,叫人聞之毛髮悚然。
士兵們很有眼力見地合上了殿門。
有了門扉阻隔,哭聲總算小了些,但仍舊隱隱約約地傳入人耳。
而在這哭聲之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百官陸續進宮,在皇極殿裡等著皇帝上朝。
段赤心抬頭看了眼天色,巍峨的宮城在他麵前彷彿隻是一條被馴服的長龍。
“父親。”段嗣昭拎著段文走了過來,後者已經換了身衣服,頭髮也仔細梳理過了,發冠戴得很齊整。
但段文冷汗如瀑布,哪怕穿得很精神,整個人也說不出的狼狽。
段赤心瞥了段文一眼,肅容道:“出發,去皇極殿。”
段執宜跟在父親身後,迎著初升之陽走向皇極殿。
今日之後,他們段家就大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