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張化驗單。
“不可能!我兒子怎麼可能是O型血!你們醫院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他瘋了一樣嘶吼,抓住醫生的白大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醫生被他搖晃得站不穩,但還是艱難地解釋:“林先生,遺傳學不會騙人。”
外婆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爸爸鬆開醫生,僵硬地一寸寸地扭過頭,望向外婆。
意識迷茫之際我以為外婆會幫我,可她卻趕走醫生對爸爸說:
“你聽錯了,小餘確實是A型血。”
爸爸這些年本就精神模糊,竟然真的信了。
我苦笑,徹底斷了心底的妄念。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落在我那血肉模糊,已經徹底破相的右臉上。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除了厭惡之外的情緒。
微弱的光,自我心底最深處的灰燼裡,顫顫巍巍地亮了起來。
爸爸……
你會……看看我嗎?
你會……為我心疼嗎?
我用儘最後力氣,朝他伸出了手。
然而,下一秒——
病床上的李皓髮出一聲虛弱的呻吟:“爸……我好冷……”
這聲呼喚,瞬間將爸爸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轉過頭,毫不猶豫地衝向了李皓的病床!
“皓皓不怕!爸爸在!爸爸在這裡!”
他將李皓護在懷裡,背對著我,隔絕了我所有的視線。
原來,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十八年的偏愛,早已刻進了他的骨髓。
哪怕李皓是惡魔的孩子,也依舊是他的心頭肉。
而我,就算流著他的血,也終究是個讓他避之不及的,多餘的人。
心口,比被劃破的眼睛還要疼。
躺在角落裡,我開始默默倒計時,等著生命最後一刻來臨。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孩子,你想活下去嗎?”
我費力地睜開唯一完好的左眼,看到一張慈祥的麵孔,是剛纔那位護士長。
看著我冇有光彩的眼神,她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同情。
“跟我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皓身上,她和幾個護士悄悄將我轉移到了一個空的病房,為我做了緊急處理。
等我情況稍稍穩定,她遞給我一套乾淨的衣服和一遝現金。
“我已經幫你聯絡好了另一家醫院,救護車就在後門等著。這是大家湊的一點錢,你拿著,先治傷。”
我看著她,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我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