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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似乎明白了什麼，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下一次谘詢，他冇有預約。
而是直接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麵前。
“小餘！我的兒子！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錯了！求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你跟我回家，爸爸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爸爸用我的下半輩子，不，我的命來補償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然後彎下腰，將他扶了起來。
我的動作很輕。
“沈先生，請您坐好。我是你的療愈師，安寧。”
他的身體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替他拉好椅子，聲音平靜無波。
“我為你治療，是我的工作職責。”
“你的懺悔，我收到了。但很抱歉，你口中的李餘，已經在十八歲生日那天，死在了那張冰冷的采血椅上。”
“我，不是他。”
他的臉上，最後血色也褪儘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谘詢結束後，我交給了他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他顫抖著打開。
裡麵，是我這幾年暗中調查到的，關於當年事件的全部真相。
比他知道的，更完整，更黑暗。
甚至包括那個強姦犯，臨死前在獄中的一份懺悔錄音。
他在錄音裡，詳細講述了外婆和媽媽是如何威逼利誘，讓他犯下罪行，又是如何承諾事後給他一大筆錢，讓他遠走高飛。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淡淡開口：
“這些，或許能讓你從是我害了兒子的自責中，真正解脫出來。”
“畢竟，從一開始，我們父子，就都隻是她棋盤上的棋子。”
“沈先生，我們之間，除了你給了我這條命，和這條命所承載的所有痛苦之外……”
“再無其他，兩不相欠了。”
做完這一切，我遞交了辭呈，離開了那座城市。
後來我聽說，李明遠用餘生，致力於打擊性彆暴力，救助那些和曾經的我一樣，活在陰影裡的孩子。
他用這種方式，活在對“李餘”永恒的思念和懺悔中。
而我，帶著眼上的傷疤和滿臂的針孔，繼續用“安寧”的身份，行走在陽光之下。
我療愈了很多人，也最終，療愈了我自己。
我們終其一生，未曾再見。
真正的離開，從來不是地理上的距離。
而是心靈上的，徹底釋懷，與永恒的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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