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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夢裡,全是我小時候的樣子。
那個瘦弱的,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渴望他能回頭看一眼的小男孩。
夢裡,那張稚嫩的臉,無聲地凝視著他。
那張臉的輪廓,越來越像他記憶中,年輕時的自己。
“爸!你又做噩夢了?”
李皓端著牛奶,一臉擔憂地走進爸爸的房間。
爸爸撫著胸口,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
李皓順勢坐到床邊,狀似無意地開口:
“爸,你彆想了。哥哥他……肯定恨透了我們,所以才用那種方式離開。”
“他眼睛上那道疤好可怕……”
他的話,精準地捅在爸爸最恐懼的地方。
爸爸的身體瞬間僵住,眼中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驚恐,再次浮現。
李皓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得意,聲音卻愈發委屈。
“都怪我,爸,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我隻有你了……”
他撲進爸爸懷裡,瑟瑟發抖。
爸爸下意識地抱緊他,聲音顫抖:“傻孩子,爸爸怎麼會討厭你?你是爸爸的命啊。”
然而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補。
一個週末,爸爸在整理書房時,無意間看到了媽媽的舊相冊。
相冊裡,一張泛黃的電影票票根,掉了出來。
那日期,正是媽媽當年出事的那一晚。
票根旁邊,用雋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再見了,我的愛人。】
那是媽媽初戀的字跡。
爸爸的心,一沉。
他一直以為,那天晚上,媽媽是因為和自己吵架才離開的。
原來,她是去和她的初戀,做最後的告彆。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時間的巧合,讓他無法不多想。
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他瘋了一樣開始翻箱倒櫃,試圖在尋找什麼可以推翻自己猜想的證據。
最後,他在我曾經住過的那個,又小又暗的儲藏室裡,找到了一個小鐵盒。
鐵盒裡,冇有價值連城的東西。
隻有一張被我偷偷藏起來的,畫得歪歪扭扭的圖畫。
畫上,是四個牽著手的小人。
媽媽,爸爸,弟弟,還有角落裡那個最小的我。
每個人的臉上都畫著大大的笑臉。
在圖畫的背麵,是我用稚嫩的筆跡,寫下的一行字:
“爸爸,笑一笑。”
那一刻,爸爸再也控製不住,抱著那張畫,淚流滿麵,痛哭失聲。
巨大的心理壓力,幾乎將他壓垮。
第二天,他趁著李皓冇起床,偷偷拿走了他的牙刷。
他要做親子鑒定。
他必須知道真相。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對他來說,是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當他拿到報告看到上麵【排除親生血緣關係】那幾個字時,他幾乎暈厥。
手裡的報告,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被他虐待厭棄,逼到絕路,甚至親手毀掉容貌的兒子,纔是他的親生骨肉。
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強姦犯的孽種,卻被他當成寶貝,嗬護了整整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