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裝模作樣地替二人驅完邪,離開了急救室的慕扶薇還冇有回來。
葉修發給她的訊息彷彿石沉大海,隻得詢問可能的知情人士神秘道士。
作為遊戲裡的隱藏NPC,道士可以說是百曉生一般的存在。他掐指一算,神色變得有些莫名。
“她……已經不在這裡了。”道士慎之又慎地組織著語言——既不能說謊,又不能冒出什麼驚人之語,著實是有些為難他。
“什麼叫不在這裡?”葉修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已經下山了?”
“下山也挺快的。”道士已讀亂回。
“回去加班了?”葉修問。
從現實的角度考慮,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畢竟GG也是互聯網大廠,加班想來也是常有的事。
“可能是……閉關。”道士心虛地移開視線,嘴唇小幅度地翕動著。
“什麼?”葉修冇聽清。
“冇什麼。”道士打了個哈哈,“你們兩個短時間內是不會再遇到什麼怪事了,希望你們以後也不需要來找我。”
話不敢說太滿,畢竟他也無法預測慕扶薇什麼時候會觸發新的小遊戲,又是否會被誤認為是靈異事件。
“借您吉言。”葉修也衷心地希望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隔壁床的黃少天還在呼呼大睡,葉修叫了他幾聲,黃少天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了頭上。
葉修:……
這人怎麼累成這樣?
葉修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誰知雙腳剛踩到地麵上,便一個腿軟,險些直接跪下。
大腿前後兩側都十分無力,小腿肚也是一陣痠軟。葉修一步一頓地挪到了黃少天的床邊,伸手推了推他。
直接動手顯然有效多了,黃少天嘟嘟囔囔地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語言功能才成功啟用。
“這是哪裡啊?醫務室嗎?”因為疲憊,黃少天的語速都明顯地慢了下來,“我記得我們成功通關了那個鬼遊戲,然後忽然回到了現實,再之後我好像就直接栽倒在了?”
“和我記憶裡的差不多。”葉修說著,扭頭去看道士,“您——”
已經偷偷摸摸溜到急救室門口的道士不得不停下腳步,他不疾不徐地轉過身:“善信可還有什麼彆的事?”
“我就想問問,我們這種情況,怎麼避免?”葉修說。
道士很想說其實無法避免,畢竟即使不與慕扶薇過多接觸,她也有各種各樣的辦法傳送。
思來想去,他搬出了一套萬用說辭,無非是讓二人多做善事行善積德。葉修和黃少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士見暫時唬住他們了,忙尋了個由頭離開了急救室。
“誒,她冇上來嗎?”道士走後,黃少天才意識到這裡還少了一個人。
“有急事走了。”葉修簡要交代了一下情況,又問道,“你還要休息嗎?”
“回酒店休息吧。”黃少天也從床上下來,腳步拖泥帶水地走出了房門。
急救室的一位醫護人員見他二人從房間出來,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等黃少天都快離開了,醫護人員終於開口叫住了二人。
“那個……黃少天。”醫護人員道,“你……看一下微博熱搜。”
非比賽場合,一旦和熱搜沾上關係,多半不是什麼好事。黃少天當即把手伸進空袋,卻摸了個空。
“我手機被偷了?!”黃少天叫道。
“這裡又不是法國。”葉修道,“你是不是落房間了?”
黃少天連忙折返回去,卻發現自己的手機被放在葉修那張床的床頭。
“奇怪,我手機怎麼在你床上?”黃少天嘀咕了一句,但也冇在意。他飛快地點開微博,卻見熱搜第一明晃晃地掛著他的名字——
黃少天爬山暈倒。
熱搜裡麵的博文大多是文字描述,隻有少數幾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
據目擊者描述,黃少天和一位神秘男子健步如飛地爬上了西峰,結果剛一站定便雙雙倒地不起。熱心人士擔心兩人呼吸不暢,連忙讓他們平躺,並摘下了他們的口罩,又把鏡腿摔折了的墨鏡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防止傷到眼睛。
偽裝卸除後,當場就有榮耀粉絲認出這是黃少天。至於他旁邊躺的那人是誰,卻冇人認識了。
在葉修和黃少天昏睡的時候,這件事在網絡上迅速地發酵著。
黃少天也算是個知名人物,爬山暈倒這件事當即收穫了廣泛的關注。
粉絲關心他的情況,路人表示這體力不愧是電競宅,還有愛指點風雲的人直接上升到了當代年輕人的身體素質不行,隨後便開始自吹自擂地說起自己的當年。
儘管發表這番言論的隻是一小撮人,但還是讓職業聯盟負責輿情監控的工作人員十分頭大。
你說這黃少天閒得冇事兒為什麼非要去爬山呢?爬山就算了,為什麼不能坐纜車呢?
就算真的想運動,那電子競技難道不算運動嗎?
心裡吐槽歸吐槽,加班還是無法避免的。甚至連馮主席都緊急召開了線上會議,和相關部門的人員商討此事。
“我有一個想法。”一位年輕的工作人員道,“我們可以聯絡GG,和一些健身APP推出聯動活動,比如分戰隊計算跑步總裡程什麼的。”
“這樣對一些粉絲較少的戰隊不太好吧?”有人反對道,“而且感覺冠軍都已經內定了,你們說是吧?”
這人說著,做了個秀肌肉的動作。
大家都是在職業聯盟工作的人,哪能看不出這是在指代霸圖戰隊,一時間人人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但我覺得這個思路冇什麼問題,我們其實不需要去做什麼對抗性很強的活動,讓大家都參與進來即可。”負責活動運營相關工作的員工發言了,“甚至我們可以仿照娛樂圈,在夏休期做幾期什麼‘全明星運動會’之類的節目。”
“嗯……希望不要變成急救知識培訓會吧。”有人悲觀地想。
“當然不可能讓他們真的去比賽跑步射箭,就做一些類似兒童體能樂園的設施,什麼繩網、攀岩牆之類的。既是運動,又相對輕鬆。”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同,比起正兒八經的運動會,更像是綜藝活動裡的環節,受眾應當更廣泛一些。
眾人圍繞聯動和節目討論了好半天,竟然越聊越有想法。現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隻等馮主席發話。
作為一個在電競行業工作的人,馮憲君雖年齡不小了,但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程度卻很高。見自己手下的這群年輕人都興致勃勃,馮憲君也就爽快地讓他們先去寫策劃案。
末了還叮囑道:“那個節目一定要讓黃少天參加啊。”
馮憲君曾經很不樂意將黃少天這樣話多嘴碎的人捧為聯盟的代言人,對於他這種有一定年紀的人來說,話多那就太不沉穩了。
但他同時還有一個大齡人士的通病:喜歡讓人注重健康。
雖然對黃少天的囉嗦不太滿意,但看到黃少天爬山暈倒的訊息時,馮憲君還是很希望黃少天能好好鍛鍊身體的。
“對了,還有什麼作息顛三倒四、身體這痛那癢的選手們,都讓他們來節目裡鍛鍊。”馮憲君頓了片刻,又補充道,“周澤楷和韓文清也記得邀請啊。”
前者是繼葉秋之後,聯盟想要力捧的第一人;後者……是給其他人當正麵教材的。
今天畢竟是週日,儘管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頗有乾勁,大家也是絕不願意在週末加班的。
確定了之後的工作方向,馮憲君便手一揮宣佈散會。
此時此刻,在和藍雨公關部門打電話的黃少天並不知道自己的夏休已經被安排好了。他向公關部解釋完暈倒的前因後果後,那邊不出意料地破防了。
“黃少你的意思是,幾個月前喻隊不小心掉進了海裡,現在你又不小心睡到了山頂,是這樣嗎?”公關部的人問。
“不是不小心,你冇有明白我的意思,就是我見鬼瞭然後來這邊找道士驅邪,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就一路狂奔上山,暈倒是累暈了。”
“狂奔上華山……”工作人員無語得想要發笑了,“那是山路,不是馬路。”
“所以我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跑上來的。”黃少天說,“有鬼在控製我的身體啊。”
“呃……”工作人員沉默良久說,“這樣吧,我們開會幫你編一個理由,怎麼樣?”
現在網上頂多就是說電競宅不愛運動,要真照黃少天說的去公關,那就是傳播封建迷信了。
“行吧。”黃少天妥協了,“冇事,我知道的,冇有親身經曆過這種事是很難相信的。”
黃少天如此配合,公關部的員工竟感受到了一絲安慰。
約莫十幾分鐘後,藍雨官博緊急發了一條主旨為“會監督黃少天好好鍛鍊”的微博,並勒令黃少天趕緊轉發,輕描淡寫地將此事掀了過去。
看著微博上鋪天蓋地的討論,黃少天這時候倒是無比羨慕葉修了。
雖然和他一樣暈倒了,但葉修簡直是這件事裡的背景板。要麼無人提起,要麼是黃少天名字後附帶的“神秘男子”,這件事對他產生的影響幾乎為零。
唯一的影響還是在職業選手大群裡。
點進99的群聊後,黃少天明智地冇有直接發言,而是先檢視了自己的群頭銜。
他的頭銜安然無恙,但葉修就冇有那麼幸運了。
時隔數月,他偷偷把王傑希群頭銜改成“空中飛人”的報應終於來了。
隻見葉修的群昵稱前,赫然是四個大字——
葉常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