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春節假期,除了出去玩,慕扶薇基本都在埋頭寫“年獸大作戰”的策劃案。
之前一直加減數值怪冇意思的,自己整活果然就有趣多了。
至於這份策劃案能不能派上用場……
慕扶薇對此呈樂觀態度。
雖然她目前的職責和策劃新春活動冇什麼關係,但她是玩家。
玩家想搞事的時候,係統肯定會配合的,詳情參考禁用挑戰——表麵宣稱全明星使用的是GG公司開發的外掛,其實大部分工作都是由係統來完成的。
不過,對於她所寫內容的可實施性,慕扶薇呈較為悲觀的態度。
畢竟她又不是正兒八經的策劃,榮耀這遊戲放在現實裡也基本冇法玩,她也隻能儘力地去搭建框架,後續的細節便交給同事們吧!
至於平衡豪門戰隊和其他戰隊粉絲量、年獸大作戰的地圖要不要限製人數、限製人數又怎麼預防各家臥底占坑等等問題,慕扶薇倒是寫上了自己的想法,但具體怎麼安排,勢必要經過慎重的考量。
但總的來說,這樣一份策劃案發給李德,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春節假期結束後,慕扶薇將最終版文檔發給了李德,冇幾天他便帶來訊息,稱明年春節活動將在整體思路上采納慕扶薇的方案,至於後續細節,需要她後期跟其他同事再做確認。
離明年的春節還有足夠長的時間,短時間內慕扶薇也不需要為這件事操心。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整理除召喚師外其他三個職業的相關資料,而後和選手們線下一對一交流。
第一站,是和S市距離最近的煙雨戰隊。
*
聽說什麼法係策劃要來煙雨搞一對一談話的時候,楚雲秀毫不避諱地翻了個白眼。
元素法師的策劃懂什麼元法?這是楚雲秀幾年來對其的評價。
還在心裡悄悄琢磨策劃一出現她就給砍成臊子是不是有些太大塊了,便聽工作人員道:“聽說這個策劃以前是管召喚師的,現在升職上來了,不是原來的人。”
召喚師,升職。楚雲秀敏銳地察覺到關鍵詞。
召喚師前半賽季的強度有目共睹,雖說後期又砍了幾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有相當一部分改動實打實是有益於召喚師的。
這一職業不僅向來被詬病上手難度太大,也因為聯盟裡並冇有什麼鼎鼎有名的召喚師選手,被認為上限也低。甚至在最下水道的時候,有召喚師主播公然表示:“還留著這職業乾嘛,占我電腦內存嗎?”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楚雲秀還說不準召喚師的上限在哪裡,但至少對普通玩家來說,容錯率是大大提高了。
如果這次來的策劃,真的是那位敢對召喚師動刀子的策劃,楚雲秀忽然覺得,這元法也不是不能救一下。
幾天後,這位神秘策劃和她加上了微信,交換姓名後,楚雲秀甚至冇忍住在宿舍裡發出了激動的聲音。
居然真的是慕扶薇!
而且她還提前將電子版提問大綱發了過來,方便楚雲秀準備——不得不說,楚雲秀對慕扶薇的好感upup了。
她甚至自掏腰包預訂了餐廳包廂,打算順帶請慕扶薇好好吃一頓。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算慕扶薇隻是做表麵功夫,至少態度也會認真很多吧?
準備出去吃飯的那天,李華頗有些詫異地看著神采飛揚的楚雲秀,問道:“今天有什麼好事嗎,出去見朋友?”
“嗬,”楚雲秀高深莫測地擺了擺手,“出去和人吃飯,順便看看賽季後半段有冇有登基的可能。”
李華:?
“……噢!”他隻愣了片刻,便反應過來,“忍者!”
無需多言,哪怕隻說兩個字,楚雲秀也能明白。
“這個不好說。”楚雲秀道,“你也知道,人家隻管法係。”
“提一句又不犯法。”李華雙手合十擺了擺,“我們煙雨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那我乾脆把戰隊有的職業全都問一遍好了。”楚雲秀吐槽道,“不說了,我出發了。”
楚雲秀抵達餐廳的時候,慕扶薇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在來之前,楚雲秀並冇有搜過慕扶薇的照片。倒不如說,通過之前職業選手間聊天的隻言片語,她還以為慕扶薇會是那種正氣中帶著仙風道骨的氣質。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那群人提到慕扶薇時,總是圍繞著什麼道士神鬼之類的詞彙——誰知一見麵才發現,這不是很正常的一個現代人類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人不露相?楚雲秀心中好奇,但也冇有提什麼無關話題,兩人打過招呼寒暄幾句,楚雲秀便道:“邊吃邊聊,還是吃完回俱樂部再聊?”
“先吃再聊吧。”慕扶薇說,“更正式一點兒。”
楚雲秀冇有異議,吃飯間二人隻就榮耀最近的活動及版本更新隨意聊了聊,等開車回到俱樂部的時候,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幾個不痛不癢的小問題過後,終於輪到了今天的重頭戲。慕扶薇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纔開口道:“對於元素法師的移動施法,楚隊怎麼看呢?”
聽到這個問題,楚雲秀頓時認真起來。
元素法師可以說是榮耀裡擁有最多讀條技能的職業,雖然有著可以移動讀條的被動,但施法時移速也會大幅度削弱,還冇有霸體技能預防打斷。
而部分擁有吟唱類技能的職業,譬如能夠結印的忍者,在讀條時完全可以以正常移速移動。
不僅如此,忍者還可以通過自身操作提高結印速度,而不是像元素法師一樣隻能靠堆數值來減少讀條時間。
可以說,因為這兩個原因,忍者向來是元素法師、牧師和陣鬼等玩家羨慕的對象。
元素法師本就移速稍慢,讀起條來更是跟七老八十的老頭老太一樣步履蹣跚,讓楚雲秀很是惱火。
縱然有個全神貫注可以讓下一個讀條技能變成瞬發,但是……楚雲秀也隻能評價為,CD比策劃的命都長,起到的改善作用無限趨近於0。
“從我的立場講,我當然是希望讀條時不降低移速的。”楚雲秀說。
要是她像霸圖的白言飛一樣,有個可以為她營造良好輸出環境的攻堅手,那炮塔流元素法師也不是不能玩。
但問題是,她冇有啊!
李華玩的忍者雖然是近戰,但明顯不是適合當攻堅手的職業。
“就算不能一下子改成這樣,至少移速削減不能這麼大吧?”楚雲秀又道。
當然,“至少”後麵的內容,楚雲秀還是留有餘地了。
她設想中最壞的情況其實是,慕扶薇說她決定給全神貫注減幾秒的CD。
但在這種可以稱之為是“談判”的場合,楚雲秀怎麼會一下子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說出來呢?
“嗯……”楚雲秀提到的內容,慕扶薇也有考慮過,但如果元素法師改了,牧師和陣鬼那邊怕是也要跟著調整,“這個我們有在討論如何改善,但短期內肯定是冇有辦法上線正式服的。”
“理解。”這也算在楚雲秀的意料之中,她轉而又道,“那全神貫注技能改一改,短期內總可以做到吧?”
“這個……”見慕扶薇語焉不詳,楚雲秀又警覺起來:“這個也不能改?”
“那倒不是。”慕扶薇說,“這個我們內部已經測試好怎麼改了,估計下週一就上線正式服了。”
——就算楚雲秀有什麼新的想法,她暫時也愛莫能助啊。
“嗯?怎麼改的?”楚雲秀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不會真的隻減了幾秒CD吧?
現在已經是週五了,提前告訴楚雲秀也問題不大,慕扶薇索性直接把技改的內容大致說給她聽。
聽完後,楚雲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把握住慕扶薇的手,激動道:“姐,或者妹,就衝這一點,在元法下一次進下水道之前,我將一直擁護你。”
——全神貫注,下一個讀條技能瞬發,且附帶8s霸體狀態,期間免疫一切打斷,不免推拉。
雖然冇減CD,但問題不大。
隻要她在8s內把敵人全都擊殺,就不需要擔心CD的問題了。
欣喜若狂的楚雲秀在後續的環節相當配合,甚至在慕扶薇要離開時還十分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手說以後常來。
下樓準備吃飯的李華看得目瞪口呆,等慕扶薇走後纔好奇地詢問道:“加強了?”
“不算很強,但至少有8s我是無敵的。”楚雲秀開玩笑道,“週一你就知道了。”
李華很想強烈譴責楚雲秀這種說話說一半的行為,但他冇那個膽量,隻能抓心撓肝地等待週一的到來。
週一早上八點,在看到技改的那一刻,所有元法玩家都沸騰了。
霸體!還是八秒!以後誰還敢嘲笑他們是會移動的木樁?!
昔日槍係欺我辱我、斷我讀條,今後,必讓他們血債血償!
這一改動在職業圈也引起了極大的震動,除卻楚雲秀,要說是哪位大神級彆的選手最樂意看到這樣的改動,那無疑是肖時欽了。
一向不愛在群裡說什麼玩笑話的他,罕見地複製了戴妍琦的發言:無論你是誰,彆從元素法師策劃的身上下來。
但正所謂有人歡喜就有人愁,同樣手握數個讀條技能的李軒就不那麼高興了。
【逢山鬼泣】陣鬼什麼時候可以移動讀條,急急急
現在元素法師是不太怕槍係打斷了,他怎麼辦?
甚至都不需要神槍手這種攻擊密集型職業,單是一個槍炮師,就夠他頭大了——此處槍炮師有特指。
【風城煙雨】不知道呢,或許等小慕妹子調職去當劍係策劃吧[耶]
【一葉之秋】元法加強了,那我們戰法會不會加強?
孫翔這話一出,頓時拉到了所有人的仇恨——這職業幾乎冇進過下水道,還加強,是要一個人打一個服嗎?
不過幾秒的工夫,省略號便占據了孫翔的手機螢幕。
孫翔有些許憤懣:這些人現在在這裡聲討他,難道他們心中就冇有一個成為版本答案的夢想嗎?
他冇有搭理這群人,直接關掉群聊,在空間發了條動態,來表達自己對加強戰法的期待:策劃,我太想進步了!
與此同時,在係統模擬測試裡被戰法強度深深震撼的慕扶薇在朋友圈表示:戰法這法係皇帝的位置該換人當了吧?
*
當週週五,孫翔很是熱情地把慕扶薇迎進嘉世的接待室,甚至掏出了一個本子,迫不及待地說:“我已經想好戰鬥法師要從哪裡加強了。”
慕扶薇:“嗯……那你先說說吧。”
孫翔並未意識到慕扶薇的語氣有些古怪,一五一十地唸完本子上的內容,抬頭卻發現慕扶薇正在奮筆疾書。
“你都記下了嗎?”孫翔問。
“記下了。”慕扶薇說,“跟我想的差不多吧,這些技能也冇必要削。”
什麼叫冇必要削?
孫翔雖然有時聽不出彆人的潛台詞,但基本的理解能力還是具備的。
這些技能冇必要削,那就是有技能需要削咯?
“你要削戰法?”孫翔不敢相信。
“一代版本一代神嘛。”慕扶薇寬慰他,“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為什麼葉秋在的時候戰法那麼強,我一來就要削!”孫翔覺得自己在越雲的時候還如此順風順水:最佳新人拿到了、戰隊差點兒打進前八了、甚至還轉會豪門戰隊接手神級賬號——怎麼現在全世界的倒黴事全都吻上來了?
莫名其妙撞鬼就算了,全明星放狠話還冇打過韓文清,現在連戰法都要被削了——他還能再倒黴一點嗎?!
如果慕扶薇能聽到他的心裡話,可能會說:會的孩子,馬上嘉世也要降級了。
但她此時隻能看到孫翔怒氣沖沖的樣子,於是安撫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你看前兩週拳法被砍了,年前神槍手被砍了,劍客更是賽季初就被砍了——爛也是五聖一起爛嘛。”
“哦。”其實孫翔並冇有被安慰道。他之所以還坐在這裡,親耳聽戰鬥法師要怎麼改動,完全是出於對“策劃”的不信任。
但聽完慕扶薇的整體思路,孫翔也隻有一句話能說:“言之有理,但我不愛聽。”
板著臉是他最後的抗議手段,不過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把慕扶薇送到一樓後,孫翔正準備問自己提出的那些點還會改進嗎,慕扶薇的手機鈴忽然響了起來。
慕扶薇:等等!
一度是孫翔成年陰影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在一樓迴盪著,孫翔隻安靜了一秒,便驚恐地哇哇大叫。
“你怎麼了!”慕扶薇一隻手在試圖阻止孫翔對著空氣打拳,另一隻手則伸進口袋,飛快地摸出了手機。
“有人給我打電話呢。”心中雖然知道孫翔驚慌失措的原因,但這時候肯定是不能認的,慕扶薇果斷裝傻道,“你怎麼對兒歌應激啊?彆緊張,真是電話,我接給你聽。”
她接通電話開了擴音,那邊一個讓孫翔無比熟悉的聲音道:“你還好嗎,我怎麼透過玻璃門看到你和孫翔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