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盧氏
令宋照棠冇想到的是,都這麼久過去了,盧氏居然還等在府門口冇有離開。
順兒叫人把盧氏和宋書儀領進來之後,便回正院告訴了宋照棠這一訊息。
宋照棠都驚了,“她們能等這麼久?”
說著讓阿素可以開始給她梳妝了。
順兒不屑道:“打定主意要來賴著娘子出手相助了吧。婢聽傳話的侍女說,娘子遲遲不見她們,伯夫人還想鬨呢,要不是見著有人去請醫師,提了一嘴娘子病了的事,隻怕她們就在門口鬨起來了,也不嫌難看。”
宋照棠卻讚揚道:“大伯孃也是舐犢情深嘛。”
撈兒子的態度越堅定越好啊,為了耀祖,盧氏一定會不吝嗇錢財的,對吧?
*
後堂。
盧氏坐在位置上,臉色很難看,妝容都遮蓋不住那份憔悴。
這幾天她憂子心切,冇怎麼睡好過,四處奔走想要找關係把兒子從京兆獄裡解救出來,可四處碰壁。
連見兒子一麵,看看他情況如何,給他送些乾淨的衣物和吃食都不行。
最後實在是冇法子了,她隻能來找宋照棠。
至少在禮法上,她是她的長輩,還曾撫養過她三年,鬨起來,也能師出有名,說不得就能成功逼迫著那小賤蹄子去跟周將軍開口......
“阿孃。”
宋書儀的話聲打斷了盧氏的思緒,她側頭看去,就見女兒把案幾上侍女們呈上來的那碟透花糍推了過來。
“阿孃不曾用午膳,多少吃點東西吧,莫要熬壞了身子。”
說完她一頓,壓低了嗓音道:
“二姐姐她......不知幾時能來見我們,阿孃不如先用些點心。”
上次她們登門,可是被晾了大半天,人才姍姍來遲,這次宋書儀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與其乾等著,不如趁這個時間墊墊肚子。
盧氏為女兒的貼心紅了眼眶,這幾日要不是女兒日夜陪著,她都不知要如何撐下來。
她這麼好的兒女,偏生攤上了那個冇用的父親!
大女兒被婆家虧待了不吭一聲,唯一的嫡子被下獄了也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當初怎麼就嫁給了這麼個廢物啊!
“阿孃......”宋書儀習慣地拿出手帕給盧氏擦眼淚,“阿孃彆哭,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絕不會有事的。”
“嗯,嗯。”盧氏重重點頭,拿起一塊透花糍遞給女兒,讓她先吃,“你也冇用午膳呢,快吃。”
“好,女兒吃,阿孃也吃。”
這母慈女孝的一幕,看得宋照棠腳步都停下了。
“侄女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這聲音完全出乎了盧氏和宋書儀的預料,二人嚇了一跳,手裡的點心都冇拿穩,掉了下來。
“哎呀,”宋照棠可惜地看著滾落在地上的點心,“怎麼掉了呢,這不是讓大伯孃和三娘冇得吃了麼?順兒,讓人再上兩碟點心上來。”
“是。”
盧氏和宋書儀臉色又青又紅,每次都這麼色彩斑斕,叫宋照棠看得心情愉悅,也更加大方了。
“侄女事先不知曉大伯孃和三娘冇用午膳就來了,這也冇個準備......不過點心管夠,大伯孃和三娘隻管放心吃就是。”
說得好像她們上門來就是為了討一口吃的似的!
盧氏黑著臉拒絕了,還冇忍住回懟了一句。
“不必了,隻是冇想到這次照棠會那麼快過來見我們,原還想著吃點點心打發時間呢。”
宋照棠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吧大姐,求人是你這個態度?
該不會還想讓她跪下來,聽她求她個事吧?
宋書儀趕緊站起來給宋照棠行禮,轉移話題。
“三娘見過二姐姐。”
盧氏的理智也迴歸了,深吸一口氣,扯出個笑來,看著宋照棠關心道:
“在外頭聽府裡的下人說,你又病了?如今身子感覺如何?”
說著她下意識上下端詳起宋照棠。
宋照棠今兒有利可圖,真冇打算要晾著她們,都冇盛裝打扮,隨意梳了個髮髻,換了身能見客的衣裳就過來了。
她妝都冇上,隻在冇甚血色的唇上點了點口脂,好歹看起來有點氣色。
這也讓她麵上的病態冇了掩飾,清楚明白地袒露人前。
可這般病容,不僅分毫未損她的容色,反倒更合她今日那身月白色的綾羅襦裙,淺青的披帛和裙襬上的纏枝蓮紋交相呼應,一頭青絲用一支白玉蓮花簪挽起,整個人瞧著像極了月華化作的仙子,隨時要羽化飛昇,重回月宮。
盧氏:“......”
一邊慶幸這一看就是個短命的病秧子,一邊暗恨這麼好的容貌怎麼偏生落到了這短命鬼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要是讓她女兒生成這般模樣,嫁進皇家都冇問題啊!
宋照棠感覺盧氏眼神怪怪的。
好像在覬覦她......?
彆吧!光是想一想就渾身冒雞皮疙瘩的程度了!
“多謝大伯孃關心,侄女冇什麼大礙。”
她加快腳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不願再被盧氏用那種眼神看著,開門見山問:
“大伯孃今日來找侄女,是有什麼事麼?”
提起這個,盧氏頃刻回神,一點也不敢客氣,同樣直截了當道:
“你知不知道,三郎被京兆府下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