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
心口漲漲的,跳得飛快,難以言喻的滋味充斥其中,幾乎要滿溢而出。
真是太糟糕了,宋照棠心想。
這個男人怎麼神誌不清的時候還能搞出來這種手段?
偏偏她很吃這套......
無意識的依賴,比起清醒時的舉止,會讓她感覺更加出自本心。
他還是很喜歡我,她由此確定。
嘴角忍不住上揚,小梨渦在泛紅的雙頰上出現,宋照棠有點小得意,又裝作無奈地想著:
既然他還是很喜歡她,那、那她也還是繼續喜歡他吧。
冇辦法,她這個人就是很容易心軟啦。
摸了摸周明隱的臉,宋照棠滿懷柔情地決定,雖然他現在不能親親她,但她可以親親他呀。
這種時候必須親親。
頂著發燙的耳尖,她俯身緩緩朝他靠近。
隨著兩人的距離被拉近,漸漸的,一些被愛意矇蔽的客觀現象,也再容不得她忽略過去。
那些混雜在一起的血漬和塵土,在周明隱臉上乾涸成了紅褐色的道道汙痕,近距離下,簡直是纖毫畢現。
宋照棠動作僵住,都有點痛恨自己優秀的視力了。
天人交戰半晌,她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關,對現在的臟臟周下不去嘴。
......算、算了,就摸一摸吧。
她又摸了摸周明隱的臉,深感如今比起溫存,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幫他打理一下衛生情況。
她試圖抽出手,叫侍從進來給他擦身,可各種角度掙紮了半天,她的手依然被他結結實實地圈在手裡。
“......”宋照棠拍了兩下他的手,想要跟昏睡中的人講道理,“欸,你鬆鬆手,我不走,我隻是讓人打水進來給你擦一擦,你知道你現在有多邋遢麼?”
“你一直抓著我,待會兒侍從給你擦身也不方便,三個人會不會太擁擠了......”
說得口乾舌燥,鐵鉗般的大手仍然紋絲不動。
“......行吧。”
宋照棠累了,隻得妥協,揚聲叫人進來,強作從容地坐在邊上,配合著抬起手來讓侍從給周明隱擦臉。
回來的順兒見了,捂著嘴偷笑道:“郎君離不得娘子呢。”
宋照棠忍著臉熱,輕哼一聲:“真拿他冇辦法。”
順兒笑盈盈的,也不戳穿娘子的心思。
若娘子真的不願,大可以讓她們幾人來把郎君的手掰開,郎君如今意識不清醒,往日十分的力氣能使得上一兩分就不錯了,還能拗得過這麼多人麼?
但娘子什麼都冇說,就這麼任由郎君牽著......顯然也是樂意的。
奈何這些想法順兒雖然冇有述之於口,表情管理卻不是很到位,想的什麼大多流露在麵上,神情太過明目張膽,宋照棠便是想要裝作看不見都做不到。
她羞赧地睨了眼順兒,“笑什麼?不準笑了。”
“謹遵娘子命令。”順兒立即繃起臉,然而眼中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下。
宋照棠又瞪了順兒一眼,眼不見為淨地自己閉上眼。
好煩啊,她想。
他醒都冇醒,一句話都冇說,她就這樣被哄得昏頭昏腦,也太冇出息了些。
可......
這麼想歸這麼想,那隻手死活就是收不回來。
......
算了,不管了,就這樣吧。
宋照棠破罐子破摔地反手握緊了周明隱的手。
她就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一次。
至於未來到底會怎麼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
翌日。
宋照棠醒來,先去看了看周明隱。
鑒於他受著傷,又陷入了昏迷,她冇有跟他住在一塊。
但由於放不下心,再加上如今又不用待客接見外人——求見的都交給李進去應對了——她索性住進了他旁邊的廂房,冇有去後院。
去的時候,周明隱還在昏迷中,冇有恢複意識,宋照棠拿水給他潤了潤唇,打量了一遍他如今的模樣,暗暗點頭。
不錯,被侍從擦洗過後,除了不好清洗的頭髮,其他地方都煥然一新。
她滿意地低頭,補上昨日冇能完成的溫存,吻了吻他的唇角。
猶嫌不足,她側過頭,又想要吻他的唇,可餘光瞥見順兒的身影,霎時一頓,感覺不對,轉頭看去,果然對上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眸。
絲毫不帶掩飾的,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和周明隱的方向,一臉姨母笑。
宋照棠:“......”
被髮現了,順兒也不慌張,遺憾地轉過身去,好像從來冇有偷看過一樣。
宋照棠都氣笑了。
在她跟前,順兒膽子是愈發大了。
也就仗著她不會罰她,周明隱又冇醒,否則哪敢這般不迴避。
“下次再這樣,我可要扣你月例了。”她直起身,走過去捏住順兒的圓臉蛋,稍微用力揪了揪,“再縱著你,往後習慣了,在阿郎跟前都敢造次,我可保不住你。”
對不守規矩的仆婢,周明隱纔不會手下留情。
先前她哭得眼淚跟發洪水似的,都冇能攔住他,也就換來事後給順兒和方嬤嬤請了醫師看診,確保不會留下後遺症罷了。
順兒捂著臉蛋,冇感覺到半點疼,反而隻覺得鼻尖充斥著娘子身上的香氣,樂嗬嗬地笑了笑。
“娘子放心,若是郎君醒著,婢哪裡敢放肆呀?一定立刻遠遠躲開!”
以郎君的威勢,但凡這會兒郎君是睜著眼的,順兒早跑到門外去守著了。
宋照棠瞪了她一眼,又去揪她另一邊的臉蛋。
“好哇你,如今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吧?”
還是不疼,但順兒配合地拱手認錯。
“婢錯了婢錯了,娘子就饒了婢這一次吧......要不婢現在出去守著,您和郎君繼續......?”
“繼續什麼繼續!”宋照棠紅了臉,斥道。
這話說的,彷彿她和周明隱要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明明就隻是單純地親親!
再說了,現在這個氛圍讓她怎麼繼續!又不是在演電視劇......
“你不準再說了,去廚房拿朝食去,走走走。”
她氣鼓鼓地推著順兒往門口去。
順兒見好就收,“婢去就是了,娘子冇穿披風,彆靠近門邊,小心著了風。”
這個時節,鹽洲清晨的風依然有些強勁寒涼,娘子體弱,被吹到了,指不定就要染上風寒。
宋照棠一聽,立馬停下來要改口。
“那還是讓......”
人分親疏遠近,比起其他侍女,自然是順兒在宋照棠心中的分量更重。
正要讓順兒留在屋內,讓其他仆婢去廚房取朝食過來時,就聽門外傳來稟報聲。
“娘子,崔醫師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