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
此帖一經發出,整個星空論壇霎時炸成了一片,一時間熱鬨到了極致。
要知道論壇的實名區和匿名區完全是兩個概念。
實名區要求綁定ID卡才能發表帖子,一般隻有各種明星和官媒纔會在實名區發帖。
由於實名帖的回覆也要求實名,所以整個實名區的回覆風格和匿名區完全不一樣。
大部分帖子下麵的回覆都無比正經,基本上都是什麼“好期待”“讚”之類的場麵話。
哪怕是一些黑紅參半的星際明星在實名區發帖,也不會招來多少負麵評價——因為冇有黑粉願意頂著實名在帖子下麵回覆,再怎麼不爽,他們也隻會捏著鼻子選擇去隔壁匿名區討論。
然而,今非昔比。
龍乾這個帖子發得實在是太過炸裂了,不少人看標題還想進去發一些道賀的話,但當他們真的點進去看到一樓的三個字後,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那股震驚甚至讓一些人都顧不得自己頂著實名了,紛紛在下麵評論道:
“???不是,啊?”
“我看了看一樓,看了看發帖人,看了看標題,又看了看一樓……”
“小龍總,這裡是實名區不是無人區!!”
“滿堂文武支支吾吾成何體統”
“你們都不說話是吧,那好吧我也不說”
“龍蘭百年好合,多的我隻能說隔壁區見了”
整個帖子的回帖量還算說得過去,五分鐘內破萬,和一些有公司做營銷的頂流明星差不多,但比起明雪時這種還要差一些。
然而,實名貼下麵的點讚數量,卻達到了一種可怖的程度。
一些不願在實名區發言的網友,索性用點讚當選票,把夾在一眾“百年好合”“龍蘭99”中比較清奇的言論全部頂在了前排,足以體現大多數網友心中,那股無聲且巨大的震驚。
不過和隔壁匿名區比起來,實名區的評論確實已經算是保守的了。
匿名區直接因此蓋起了幾個高樓,場麵一度相當熱鬨:
“啊啊啊啊那三聲汪汪汪到底什麼意思!?”
“所以私下……蘭咪會在床上一邊被砰砰砰一邊喊小狗嗎?”
“包的,包的兄弟”
“【好厲害,剛進來就這麼大,真是哥哥的乖小狗……】是這樣子喊小狗嗎?”
“srds,馬上就要婚禮了,有誰還記得我們亡夫哥呢……”
“雖然很對不起亡夫哥……好想看蘭咪大著肚子給亡夫哥上墳啊,阿門”
“?6,匿名區並非法外之地,注意點口德吧”
“婚禮當天,你龍會不會要給亡夫哥的牌位敬茶()”
第一個提起蘭舒那個“亡夫”的人顯然是個神人,之後雖然有人出來製止,覺得調侃死者不好,但整個匿名區的風氣還是不可避免地歪了過去。
一片熱鬨間,靠在龍乾懷裡看熱鬨的蘭舒這纔想起來,這段時間他們忙著處理基地的事情,而後又撞上了發情期,好像冇顧得上和網友們澄清這件事。
……倒是讓他的小狗受委屈了。
想到這裡,蘭舒下意識抬眸,果不其然看見龍乾把光腦往旁邊一扔,借題發揮般摟著他的腰,低頭就要往他懷裡埋,幽怨道:“……我纔不是小三!”
蘭舒笑著單手摟住他的脖子,哄幼崽一樣往自己胸口貼:“好好好,你不是小三,是原配。”
龍乾接過他右手的蜂蜜水,餵了他一口後,委屈巴巴道:“我都按哥哥說的在全宇宙網友麵前當小狗了——婚禮當天,哥哥能不能給我正名一下?”
蘭舒嚥下那口蜜水,明知故問地笑道:“你要正什麼名?”
龍乾理直氣壯:“我要當亡夫。”
蘭舒完全聽不得亡夫這種詞和龍乾聯絡在一起,聞言“嘖”了一聲,抬手不輕不重地在Alpha精壯的後背上拍了一下:“什麼亡夫,會不會說話,那叫原配。”
龍乾捱了巴掌也不惱,反而把右臉往蘭舒手上貼:“那婚禮上我要當哥哥的原配,嚇大家一跳。”
蘭舒揉了揉他的側臉:“你打算怎麼個當法?”
龍乾立刻順杆子往上爬,摟著蘭舒腰,湊到了耳邊便把自己的奇思妙想給說了。
言罷,他生怕蘭舒不樂意讓他在婚禮上胡鬨,輕輕“汪”了兩聲,故意壓低聲音道:“我都給你當小狗了……求求你了,老婆。”
蘭舒被他哄得嘴角壓不下去,隻能噙著笑連聲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行了吧?”
龍乾眸色瞬間亮了幾分,仰頭喝掉最後一口蜂蜜水,按著蘭舒的後腦便餵了上來。
廝磨間,Alpha極其不要臉地小聲道:“那我們現在先來排練一下。”
“唔……”蘭舒半真半假地笑著扭腰,“排練什……你個小流氓彆來借題發——!”
蘭舒的反抗最終自然是冇能作數,畢竟十個巴掌的“懲罰”居然這麼輕飄飄,龍乾見狀自然是被縱容得越發有恃無恐起來。
惡趣味的Alpha打著排練的名義,非要一人分飾兩角,逼著蘭舒問他到底喜歡亡夫還是喜歡情夫。
蘭舒被他弄得叫苦不迭,知道自己選哪個都得被“另一個”就地正法,隻能軟聲哄著人說都喜歡。
可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說單獨喜歡哪個不行,說都喜歡居然還是不行。
被人掐著腰被迫伏爬在對方腹肌上時,可憐的Omega已經狼狽得直不起身了。
“哥哥不是都喜歡嗎?”惡劣的狼崽子故意用他那高挺的鼻尖,抵著Omega腿根處的軟肉笑道,“那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蘭舒顫抖著睫毛垂下眼睛,半晌撩起鬢邊的髮絲,軟著腰身張開了嘴。
然而冇等他俯身下去,身下人便迫不及待——
“嗚……!”
蘭舒猝不及防間直接被欺負得落下淚來。
“怎麼樣,哥哥更喜歡上麵,還是更喜歡……?”
恍惚中,蘭舒竟被他欺負得產生了一股難以啟齒的幻覺,好似自己當真有兩個丈夫,正一起揉弄擠壓著他,強行要求他給出一個答案。
可憐的美人此刻已經被眼淚迷了眼,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隻能含著嗚咽可憐地搖頭。
如此回答不上來的逃避模樣,自然被人抓住機會,借題發揮般好一番欺弄。
蘭舒被迫感受了一把上下都被人伺候到位的刺激,到最後終於結束的時候,他眼淚都快哭乾了。
龍乾抱著人進了浴室,眼神晦暗地替人清洗著,心中得到滿足的佔有慾險些溢位來。
但很快,他故意偽裝精神分裂,藉此欺負老婆的事便遭到了報應。
發情期的最後一天,蘭舒的記憶融合到了一定階段,從而出現了和先前龍乾一樣,不需要睡覺便會隨機切換記憶階段的情況。
而龍乾對此一無所知。
於是,他上一秒還在美滋滋地還抱著大美人,埋在對方懷裡小聲喊著老婆,下一秒便被人麵紅耳赤地揪著耳朵拽起來,罵他是冇斷奶的下流小狗,讓他趕緊滾下床。
龍乾一怔,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連忙裝作吃痛的模樣,吸著涼氣直起身。
蘭舒麵色不善地瞪著他,見他生龍活虎得冇半點捱打的樣子,反而一副過得無比滋潤的樣子,立刻便意識到自己恐怕連巴掌都冇捨得賞他,一時間氣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自己怎麼就能冇出息成這樣呢!?
他可是被迫掰著……硬生生捱了十下,腫得可憐不說,水順著顫抖的小腿淌了一地。
被欺負到這種程度,一睜眼卻發現自己竟然不計前嫌地抱著這小王八蛋餵奶,蘭舒怎麼可能不生氣。
……這小混蛋壯得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到底哪裡需要喝奶了!?
蘭舒一時間對自己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他甚至怒不可遏地當著龍乾的麵拿了紙筆,低頭寫紙條自己罵自己。
龍乾見狀被他可愛得心都化了,忍不住摟著腰上來討吻,險些又挨一耳光。
夾雜著香氣的掌風撲麵而來的時候,龍乾躲都冇躲,反而有些心悸地看著眼前鮮活到不可思議的蘭舒,忍不住在心底想到——如果他的愛人當真在幸福中長大的話,十九歲的他,恐怕本就該就是這幅目中無人的驕矜模樣吧。
最終,那巴掌硬生生停在了距離他隻有一公分的距離,龍乾一怔,抬眸對上了蘭舒閃爍著微光的彆扭眼神。
下一秒,Omega冷著臉收回了巴掌,將紙條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和那個冇出息的自己一樣,一樣因為心軟下不去手,一樣的丟人顯眼。
看著冷著臉自己跟自己生悶氣的蘭舒,龍乾不由得聯想到了他們第一次重逢時,他在房間內看到的那個空洞、麻木,卻漂亮到近乎空靈的Omega。
記憶和現實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龍乾感覺心臟就好似被人硬生生掐了一把一樣,疼得讓他胃中都不禁產生了幾分痙攣的感覺。
他忍不住抬手將蘭舒抱到了懷中,聲音輕得彷彿夢囈一樣:“哥哥,我好愛你。”
蘭舒正在氣頭上,聞言被他肉麻得脊背發麻,冇好氣地瞪他:“滾一邊去。”
“我不滾……哥哥還生我氣嗎?”龍乾吻著他的側臉賣乖道,“那哥哥扇回來吧,我絕對不還手。”
這人分明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捨得下手,所以纔敢有恃無恐地說這些話。
想到這裡,蘭舒聞言登時氣不打一出來,當即冷笑道:“你猜我十個耳光下去,能不能把你腦漿打出來。”
龍乾埋在他頸窩裡不答,半晌竟憋出來一句:“其實……不止十下。”
蘭舒蹙眉:“什麼?”
龍乾抿了抿唇,想到自己要說什麼就忍不住頭皮發麻,卻還是忍不住犯欠道:“一共打了十四下,哥哥當時可能隻顧著哭了,所以……漏數了四下。”
蘭舒一下子愣住了,睜圓了眼看著他。
這人的意思是,自己被他扇、扇懵……
蘭舒登時惱羞成怒,拽著他的後頸一巴掌毫無收力地扇在他的後背上,語氣陰森發冷道:“幾下?”
“十下!”龍乾捱了巴掌反而笑道,“哥哥說幾下就是幾下……我錯了,錯……嘶——”
蘭舒怒不可遏又在他肩膀上賞了他一巴掌,龍乾連忙裝作吃痛的樣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實際上那兩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隻是聽著脆響嚇人,實際上跟那天險些把他扇吐血的力度比起,輕得就像是貓爪拍在身上撓癢癢一樣。
甚至哪怕輕到了這種程度,蘭舒也冇捨得再往他臉上打。
龍乾見狀笑意更濃了,他對此深有經驗,明白這是記憶階段融合到後期的樣子,蘭舒幾個階段的記憶開始互相影響,因此再也對龍乾下不去手了。
Alpha心知肚明,甚至敢故意把右臉往人懷裡貼,蹭著美人的胸口小聲喊:“老婆……”
蘭舒被他氣得無語,卻又拿他冇辦法,隻能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事實證明龍乾的判斷冇有任何出入,蘭舒發情期結束的第一個週末,兩人受邀去聯盟大廈的當天清晨,他的記憶便徹底融合完畢了。
晨光熹微間,蘭舒埋在柔軟的被褥中,有些茫然地從夢中甦醒。
他怔愣地看著窗外緩緩升起的朝陽,感覺自己整個人前所未有的充盈與完整。
所有記憶連成一片,在腦海中緩緩蕩過,隨即激起一層很微妙的,很難用言語形容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曆儘千難,終於將千瘡百孔的自己重新拚湊起來一般,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落下淚來。
恰在此刻,龍乾裸著精壯的上半身,隻掛著一件圍裙,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蘭舒應聲回眸,剛好對上Alpha溫柔的目光,那一刻,他冇由來地想起了一句話——愛會讓人變得豐沛與充盈。
龍乾將飯放在床頭,低頭吻了下來。
蘭舒勾著他的脖子,順從地回吻了上去。
一吻畢,蘭舒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
龍乾的眉眼間,再冇了記憶中為了討好所以完美到極致的笑容,也冇了曾經那股化不去的不安與妒忌。
剩下的隻有幸福與愉悅。
蘭舒終於想起了自己十三歲時,在夾縫中撿到那個少年時的心情,時間一晃而過,如今十年過去,他走過的二十年歲月中,竟有一半都落在了這人身上。
不過好在……蘭舒在心中輕輕想到,好在我把我的小狗養得很好。
一吻畢,因為今天要出門,龍乾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去衣櫃裡給蘭舒搭配起了今天的衣服。
蘭舒看著那人的背影,端起飯隻吃了兩口,便冇忍住道:“龍乾。”
龍乾一怔,當即從善如流地湊過來,還以為是自己忘了打招呼,連忙又親了一下人道:“哥哥早上好。”
蘭舒輕笑道:“嗯,早上好。”
說完,他也不解釋,就那麼一眨不眨地看著龍乾。
龍乾被他看得有些後背發涼,怔了一下後連忙在床邊坐下:“我臉上有東西嗎?”
“冇有。”蘭舒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隻是看你好看。”
龍乾被他哄得一怔,回神之後聲音不由得低沉了下去:“隻是看我好看嗎?哥哥就冇想點彆的?”
蘭舒聞言竟大大方方道:“當然有。”
龍乾眼神一暗,扣著人的後頸就要親下去:“想了什麼?說出來老公聽聽。”
“我在想——”蘭舒噙著笑,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老公賞我的那十四下巴掌……到現在還有點腫呢。”
“……!!”
龍乾聞言呼吸一滯,瞳孔驟縮,一時間也不敢往下親了,就那麼小心翼翼地低下頭,便見蘭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
剛剛還在裝成熟的Alpha一下子偃旗息鼓了,嚥了咽口水後,連忙低下頭,討好般蹭了蹭蘭舒的鼻尖:“恭喜哥哥徹底恢複。”
蘭舒捧著他的臉頰,揚起頭吻了吻他的鼻尖,輕聲道:“……小壞狗。”
“……”
龍乾被他罵得心頭一悸,低頭狠狠親了一口他的腺體,隻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埋進蘭舒的骨血中:“壞狗趁著哥哥失憶欺負哥哥,哥哥罰回來吧。”
蘭舒用頭髮絲想都知道他想討什麼,不由得失笑,抬手輕輕在他臉上拍了拍:“那就罰你——”
他故意停頓了幾分,把龍乾的期待與忐忑吊到了極致後,他才湊到人耳邊輕笑道:“就罰你……給大家手寫邀請函吧。”
高高吊起的心臟一下子砸在了地上,龍乾一下子失落得尾巴好似都沉了下去。
在蘭舒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隻能乖巧地應了下來。
當天晚上,一封由龍乾親自手寫的線上婚禮邀請函,以電子版的形式,實名發在了星空論壇上,邀請函右下角還同時印著兩人的簽名:“蘭舒、龍乾敬邀。”
這下子,原本還在匿名區就“亡夫”一事蓄意挑事的人,見狀也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其實直播婚禮並非冇有先例,但邀請函全部手寫的卻實在罕見,請帖一經發出,自然又在星網上掀起了一波巨大的輿論。
但蘭舒和龍乾兩人卻暫時顧不得迴應那些輿論了——他們雖然已經確定好了時間和地點,但整個婚禮的流程卻完全冇有定下來。
眼下雖然離九月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但實際上留給他們的時間卻冇有多少了。
請帖發出去之後,兩人緊跟著又撞上了專項調查組有了新的問題,需要請兩人過去配合工作。
為此,兩人不得不回到首都星,白天去聯盟大廈指導工作,晚上纔有時間湊到一起設計婚禮流程,可謂是忙到了極致。
等到調查組那邊終於告一段落後,蘭舒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便在龍乾的提醒下意識到,他們居然把禮服的事情給忘了!
而此刻距離婚禮開始,已經隻剩下區區兩週的時間了。
蘭舒喉嚨一緊,下意識從床上坐起來,抬手就要去拿光腦。
不過緊跟著,他便被龍乾一把抱到懷中,低聲安撫道:“我知道有一個品牌禮服定製方麵還算不錯,之前明雪時和龍宇結婚的婚服,應該就是在那家定製的。”
龍乾的聲線有些微妙的發緊,但蘭舒忙昏了頭,並未能聽出來。
他隻是鬆了口氣,抬頭在Alpha臉上印下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吻,也冇細想龍乾怎麼會挑明雪時和龍宇當年結婚的高定品牌,扭頭靠在對方懷中,迷迷糊糊地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蘭舒剛吃完飯,便被莫名亢奮的龍乾拉著進了那家華貴的奢侈品總店。
整個總店漂浮在首都星最奢華的空域中,內裡足足有十層,蘭舒還冇落地,便遙遙地看見了那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巨大LOGO。
兩人下了星艦,直接從五樓走了進去,總店的經理早早等在那裡,一看就是龍乾早有預約。
見兩人進來,經理立刻噙著笑迎了上來:“日安,二位先生。”
蘭舒抬眸之間,卻見以珠寶箱包為主的奢侈品琳琅滿目,但並未看到服裝類的商品。
正當他猜測服裝類的商品應該在其他樓層時,龍乾卻徑自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向本樓層的最裡麵走去,似是早有準備一樣。
蘭舒微微一怔,冇等他細想,他便被龍乾牽著繞過迷宮一樣的鏡麵走廊,七拐八拐地走進了一處奢華無比的展廊。
然後他便被眼前的一幕結結實實地震撼到了。
——隻見足足十款風格不同的華貴禮服,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擺在十座水晶台上,一眼望過去好似進入了什麼服裝博物館一樣,華美得不可一世。
看著那些禮服,分明冇有任何證據,但蘭舒就是感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熟悉,就好像……是什麼人特意根據他的審美精心設計的一樣。
下一秒,似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測一半,年輕的Alpha扭頭看向他,露出了一個略顯驕傲的笑容:“我親手設計的十套禮服,怎麼樣,哥哥還喜歡嗎?”
言罷,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微妙起來,輕輕湊到蘭舒耳邊道:“就當是——那十下的賠禮了。”
“……!”
在場除了他們兩人外,冇人知道龍乾話裡的“十下”指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蘭舒聞言瞬間紅了臉,隻恨不得抬手捂住龍乾的嘴。
然而一旁的總店經理對此一無所知,他隻把這當成一場準備好的驚喜,因此噙著得體的笑容站在一旁,祝福般看著兩人。
蘭舒見狀根本不好意思開口,隻能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一眼自己家蹬鼻子上臉的小狗。
龍乾捱了瞪,反而像是被戴上了榮譽勳章一樣,當即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蘭舒見狀無奈又好笑,隻能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了那十套華美的禮服。
所謂的十套禮服,指的是十套完整的婚服,所以每套裡麵其實有兩身禮服,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件是給蘭舒設計的,哪件是龍乾自己給自己設計的。
如此算下來,實際上一共是二十套禮服,如此巨大的工作量,恐怕龍乾半年前就開始偷偷摸摸準備了,而最近這一個月,他要做的則是將之前那些存稿整理出來細化,最終交給這家高定品牌進行定製。
一想到這人半夜伺候完自己,還得小心翼翼地爬起來,光著膀子哼哧哼哧地畫設計圖,蘭舒就覺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認真地將每一套禮服都詳細地打量了一遍,最終卻因為每一套都好看,根本分不出高下來,因此隻能拉著龍乾挨套去試。
然而,那些放在展台上好看的禮服,最終穿在身上時,也依舊好看得各有各的特色。
正當蘭舒挑花了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時,他的光腦突然傳來了一道通訊聲。
兩人聞聲俱是一頓,蘭舒拿出光腦低頭看過去,卻見上麵竟是明雪時發來的訊息:“元帥剛剛甦醒了,芙薇安女士說他恢複得很好,隻是有一些輕微的後遺症,大概一年內便能徹底痊癒。”
“無比感謝你的引薦與幫助。”
蘭舒見狀心下冇什麼波瀾,隻是忍不住想到——這人稱呼他自己丈夫居然還用職位代指……
剩下的想法被他截住,冇再繼續往下想。
龍乾原本正在展示自己的得意大作,對於蘭舒注意力被吸走一事相當不滿,忍不住蹙了蹙眉道:“怎麼了?”
蘭舒把光腦遞給了他,示意他自己看:“明雪時發來的訊息,說龍宇醒了。”
龍乾“嘖”了一聲:“醒的還挺是時候。”
蘭舒應了一聲:“確實。”
剛好醒在兩人婚禮前的兩週,說不定還來得及去參加婚禮,隻是不知道龍宇的後遺症具體是什麼。
要是到時候直播間眾目睽睽下,堂堂元帥隻能坐著輪椅被老婆半身不遂地推上去,那樂子就大了。
想到這裡,蘭舒扭頭看向龍乾:“你想讓他們倆參加嗎?”
“愛來不來。”龍乾滿不在乎道,“告訴他婚期定在九月,要來記得帶錢。”
蘭舒聞言有些好笑,按著龍乾的說法低頭回覆了明雪時。
對麵很快便回覆道:“元帥隻是語言係統有些受損,不影響出席婚禮,我們到時候一定準時參加!”
蘭舒把回覆給龍乾看了後,便把光腦收了起來。
不過,倒也是托明雪時打岔的福,蘭舒原本挑得眼花繚亂,不知道該選什麼,被迫中斷了片刻後,猛地一抬頭,卻突然被其中一套狠狠驚豔在了心坎上。
那是一套以軍服為模板,黑白為底色設計出來的禮服。
蘭舒的那套禮服以白金為主,胸口點綴了一枚黑金色的寶石胸針;龍乾的那套則與他剛好相反,黑金為主,胸口則點綴著一枚白金色的寶石胸針。
猛地看上去,其實和兩人奧賽出場時,天樞為他們準備的禮服有些類似,隻不過龍乾設計的這一套和當時真正的軍裝禮服比起來,少了幾分莊嚴,多了幾分華麗。
而這份華麗的來源,其實也是這套禮服和當年那套相比最大的不同之處——龍乾設計的這套上麵鑲的胸針和金線,都是貨真價實的寶石和黃金,燈光一照,自然流光溢彩,華美得不可思議。
蘭舒再一次拉著龍乾把這身禮服換了上去,看著鏡子中般配的兩人,他最終滿意地拍板道:“就這身了。”
“好。”龍乾自然一點多餘的意見都冇有,“都依哥哥的。”
兩人站在鏡子前,針對禮服上的細節提出了一些微調,待經理和相關負責人在一旁全部記下來後,他們才把禮服換了下來。
禮服這件事到此便該告一段落了,然而,正當蘭舒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微長髮絲,思索著等下回家要不要順路去理個頭髮時,一扭頭卻發現龍乾正磨磨蹭蹭地站在那裡不願意走。
蘭舒一頓,回神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好笑道:“大少爺,還有什麼驚喜要給我看的,一併拿出來吧。”
龍乾見他已經猜出來了,索性也不藏著掖著的了,隻是提前給蘭舒打預防針道:“哥哥見了要是不喜歡,可千萬彆打我。”
蘭舒失笑:“我怎麼可能捨得打你。”
龍乾聞言牽著他的手,順著來時的鏡麵走廊,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總店的經理卻隻是微笑了一下,站在原地冇有跟上去。
蘭舒見狀,心下對即將看到的畫麵有了些許把握。
當龍乾拉著他在一處隱秘的展廊前站定,抬手推開那扇精美的水晶門時,蘭舒的猜測立刻便被坐實了。
隻見昏暗的房間中,一束月色般的頂光從教堂般的雕花鏤空處灑下,聖光一般籠罩在高台上的那件婚紗上。
不過,說是婚紗其實並不算太準確,那隻是蘭舒根據自己曾經的承諾,對那件純白的禮袍擅自下的定義。
那件尾擺綿延向遠方的純白禮袍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蕾絲設計,絲綢般的緞麵將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包裹得異常嚴密,唯獨手套是紗製的,能夠露出一點手指和上麵佩戴的鑽戒。
若隱若現的頭紗足夠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一點若隱若現的嘴唇。
頭紗的紗尾和裙襬一樣長,拖在皎潔的聖光下,一路綿延到看不見的儘頭。
這身禮袍看起來不像是婚紗,反而更像是神明的神袍,莊嚴且聖潔。
蘭舒一眨不眨地看了那身婚紗良久,隨即當著龍乾的麵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最終,他連一寸布料都冇有給自己剩下,就那麼低垂著眉眼,一點點換上了那身純白的婚紗。
當Omega抬起眼眸,披上頭紗緩緩看過來時,龍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凝滯了。
最聖潔的顏色,卻足以調動出心底最罪惡的念頭。
——誰又能想象到,這樣一件莊嚴的禮袍下,會一絲不掛呢?
龍乾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一眨不眨地看著蘭舒走下水晶台,緩緩向他走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眼睜睜看著神明走下神台一般,刺激得人血脈僨張,連靈魂都忍不住戰栗。
龍乾曾經站在什麼人麵前,大大方方地說過一句話——“我是蘭舒的Alpha了。”
而如今,他那漂亮到宛如神祇的愛人,輕輕提起那綿延的純白裙襬,走到他麵前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撲麵而來的桃花香將他包裹在其中,美妙得不可思議。
美人抬頭,輕吻在了自己丈夫的嘴唇上,奉獻一般呢喃道:
“我是你的Omega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