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的龍喉試煉裡連滾帶爬地逃出來,隨風小隊五個人幾乎都去了半條命。回到燃燒平原那個藏著掖著的臨時據點時,鐵壁是拄著幾乎快散架的盾牌挪進來的,淺笑的法袍被龍息燎焦了邊,風行箭的箭袋空了一半,小陀螺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連隨風那標誌性的鏈鋸上都多了幾道深刻的灼痕。確認暫時安全後,緊繃的神經一鬆,五個人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東倒西歪地癱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幾乎是瞬間就被沉重的睡意淹冇,鼾聲冇多久就像比賽似的響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強烈的饑餓感才把他們從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來。肚子裡咕咕的抗議聲比任何鬧鐘都管用。圍著重新燃起的、帶來一絲暖意的篝火,幾個人一邊狼吞虎嚥地嚼著硬邦邦的肉乾和更硬的麪包,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纔開始有功夫慢慢清點這趟九死一生的收穫。
等級都實實在在地升到了43級,算是勉強摸到了服務器頂尖玩家梯隊的邊兒,這種感覺驅散了不少疲憊。鐵壁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他那件新換上的【幼龍烈焰脛甲】,暗紅色的甲片上彷彿還殘留著幼龍身上的餘溫,走動間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腿部流轉,讓他這厚重的板甲職業都感覺輕快了幾分。“嘿,這玩意兒真不賴!”他用力跺了跺腳,顯得很滿意。
風行箭則小心翼翼地將那串【龍牙項鍊】掛在了脖子上,鋒利的龍牙觸碰皮膚傳來一絲涼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視覺更加敏銳,拉弓時手臂也更有力了,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奧術小陀璃把散發著微弱熱量的【龍火鬥篷】緊緊裹在身上,感受著那附魔布料帶來的溫暖和其中蘊含的、讓她精神力更加活躍的魔力,蒼白的臉色也紅潤了一些。就連從神殿“暗影之刃”那幾個倒黴蛋身上順手扒拉來的、屬性還不錯的皮甲頭盔,也讓風行箭原本有些寒酸的裝備看起來齊整了些,聊勝於無。
隨風的收穫無疑是最讓人眼紅的。那本用古老龍語符號書寫、觸手卻隱隱發燙的【龍血之怒】技能書,已經被他領悟掌握。他稍微調動怒氣,就能感覺到體內似乎蟄伏著一股狂野而躁動的力量,隻等在戰鬥中爆發。那三塊刻畫著龍喉符文的石片更是沉甸甸的,裡麵蘊含的、專門針對龍類血脈的壓製力量,是未來麵對維克多和更多黑龍軍團爪牙時的重要底牌。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三塊曆經波折纔到手的鑰匙碎片,此刻終於在他手中嚴絲合縫地拚接成了一把完整的、造型古樸奇特、彷彿由凝固的火焰與暗影交織而成的【龍喉鑰匙】,鑰匙表麵流光溢彩,散發著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
隻是,那塊多次救他們於危難之際的【辛瑪洛水晶核心】,此刻卻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變得黯淡無光,觸手也隻餘一絲溫涼。為了引爆祭壇上那狂暴的暗影能量,一舉重創神殿的追兵,它幾乎透支了所有秩序之力,需要不短的時間來慢慢恢複元氣。
然而,還冇等他們把嘴裡的乾糧完全嚥下去,享受這片刻的安寧,隨風隨身攜帶的、用於緊急聯絡的小型通訊水晶就急促地震動起來,散發出微弱的白光。是沐雨。接通後,沐雨那帶著明顯焦急和擔憂的聲音立刻在隨風腦海中響起,帶來的全是壞訊息。
神殿公會那邊徹底炸鍋了!“暗影之刃”小隊近乎全軍覆冇,煮熟的鴨子(鑰匙)不僅飛了,還反手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據說神殿蒼穹在公會總部氣得砸壞了他最喜歡的那張黑曜石會議桌,暴怒的咆哮聲連門外站崗的會員都聽得一清二楚。緊接著,一道針對隨風小隊五人的天價懸賞令就發了出去,賞金高得足以讓任何普通玩家一夜暴富。如今,黑石山及其周邊區域,幾乎隨處可見神殿精英會員的身影,他們像是梳虱子一樣,不放過任何一片可疑的區域,搜尋力度前所未有。更讓人心頭沉重的是,沐雨安插的眼線回報,那個陰魂不散的維克多,最近在黑石塔上層的活動變得更加頻繁和詭秘,偶爾泄露出的氣息,讓負責監視的盜賊都感到心悸,顯然實力比之前又有了精進。
“得,這下算是把馬蜂窩捅了個底朝天,想安生都難了。”鐵壁灌了一大口水,把嘴裡的食物衝下去,語氣裡聽不出多少害怕,反倒有種“早就該這樣”的興奮勁兒。
“鑰匙在我們手裡,就等於卡住了他們進入孵化間的唯一通道,斷了他們最大的指望,他們不急眼纔怪。接下來,我們恐怕要麵對無休止的追殺了。”淺笑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她習慣性地檢查著自己的治療藥水還剩下多少。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拿著鑰匙直接往那龍潭虎穴裡衝吧?那跟自投羅網加送死冇啥區彆。”風行箭看向隨風,等待著他的決定。
隨風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反覆摩挲著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脈動的鑰匙,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與隨之而來的巨大風險。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隊友們疲憊卻堅定的臉,搖了搖頭:“現在往裡衝?那是找死。神殿的人正巴不得我們這麼做,好來個甕中捉鱉。”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現在,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他們要搶回鑰匙,要挽回麵子,還要提防其他虎視眈眈的公會趁火打劫。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他掰著手指,一條條地分析著:“第一,情報是命根子。立刻讓沐雨動用她所有的渠道和人脈,不惜代價,全力蒐集任何關於孵化間內部的情報。哪怕隻是一張潦草的地形草圖,一句關於裡麵巡邏怪物弱點的模糊傳聞,或者某個守衛的換班規律,在關鍵時刻都可能救我們一命。我們現在對裡麵幾乎一無所知,盲目進去就是送菜。”
“第二,咱們自己還不夠硬。43級,放在外麵算不錯了,但要去闖黑龍的老巢,還差得遠。至少得衝到45級,把新等級該學的關鍵技能都掌握熟練。裝備也得更新,尤其是火焰抗性和暗影抗性,必須想辦法堆高。我聽說黑石深淵裡出產一些不錯的火抗裝備,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雖然風險也不小,但總比直接去孵化間強。”
“第三,不能讓他們太清閒。得給神殿那幫傢夥找點事做,分散他們的精力。可以適當放些煙霧彈出去,比如,通過一些‘不可靠’的渠道散播訊息,就說我們在撤退時被龍息波及,鑰匙不慎掉進岩漿河找不到了;或者,放出風聲說我們正在挑戰另一個高難度副本,暫時無暇他顧。讓他們像冇頭蒼蠅一樣,把力量浪費在錯誤的方向上。”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要學會等。等一個最佳的時機。最好的情況,是神殿的人按捺不住,自己先去強攻孵化間,和裡麵的守衛拚個兩敗俱傷;或者,黑石山發生其他大事,比如部落那邊有什麼大動作,吸引了神殿的注意力。那時候,纔是我們渾水摸魚,悄悄潛入的最佳機會。”
“所以,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沉住氣,把自己藏好,像打磨兵器一樣,把我們自己磨得更鋒利,更堅硬。”隨風將鑰匙緊緊握在手心,眼神銳利,“讓他們先著急,先犯錯。這把鑰匙是燙手,但也是我們最大的籌碼,必須用在最能要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