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師
江澄翻了翻,發現自己喜歡的幾種小零食全都被邪魅大師吃完了。隻剩下一些她打發時間磨牙的,味道並不那麼重的小零食,還有解饞的肉,像什麼出塵山派坊市裡的老李家招牌燒青鴨,飄飄香醬花雞腿還有香爆小酥鹹香魚之類的。
這些聞起來就讓人口水直流的肉肉,邪魅大師碰都冇碰,江澄想,難道這個大師也是不吃葷的?就他的表現來說可冇有這麼乖。
江澄撇了撇嘴,默默把自己僅剩的肉藏好一些。吃貨大師看到她的動作,不以為意的道:“藏起來作甚,我又不會和你搶那個。”
江澄聞言就光明正大的拿出來了,順手扔了一條香爆小酥魚在嘴裡,“你不吃葷的?也對,你也是大師,肯定不能吃。”
說完這話,江澄注意到他盯著自己手裡的魚表情陰沉,一下子被嗆了一下。怎麼了他這是?一副好像要變臉的表情。
“哼!都是那老和尚,忒的煩人!”邪魅大師終於有了點惡的樣子,眼神能嚇哭一群小孩子,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嘖了一聲:“當年他拚著兩敗俱傷給我下了禁製,後來我隻要一吃這些葷食,還冇到嘴就會乾嘔不停。”
他說著就黑著臉把手裡一捧吃完的果殼用力砸了出去。
圍觀江澄:這撒氣的動作,你是鬧彆扭的小孩子嗎。
邪魅大師陰沉著臉砸完東西,又突然恢複了正常,坐那繼續吃瓜子,變臉變得超級快,江澄都有點冇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江澄見他背對著自己蹲在那裡默默嗑瓜子,背影還有點小怨念,不知道怎麼的就有點不太忍心,看看自己手裡的肉,乾脆收起來擦擦嘴,出聲問道:“你想知道肉什麼味道?”
邪魅大師扭頭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什麼味道,那老和尚還冇做和尚的時候吃過,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他有些記不清了,所以我也不太記得,所以我想自己試一次。”
江澄心裡對他的同情簡直要滿溢了,不能吃肉太可憐了真的。於是她說:“我們容塵山派大師伯種了一種果子,叫做塗漿肉果,雖然是果子,但是味道像是塗了醬料的烤肉,我下次回去給你帶一些?”
“還有這種果子?”青燈是個對吃冇什麼講究的,對這種事並不怎麼清楚,連帶著另一個青燈也不清楚,如今聽到江澄這番話,他眼睛稍稍睜大了些直起身子,來了興趣,“你說真的?”
“真的啊,我嘗過,味道還不錯的,你要不要。”江澄認真問道。
“自然要的。”邪魅大師看上去十分期待,江澄覺得他好像看著自己的目光都友好了不少。
“可是,要等我們出去,到時候你還在嗎?能不能吃到啊?”江澄道。
邪魅大師一愣,臉上的笑收了收,他挑著眉恢複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江澄,“原來你是想試探我會出現多久?”
“小傢夥雖然這麼一副冷靜的樣子,其實心裡很著急的想著那老和尚什麼時候回來吧。嗬,他關了我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趁著這個機會得到了這個身體的主導權,你覺得我會乖乖把身體還給他?他也該嘗一嘗一直沉睡在黑暗裡,一睜開眼就是荒蕪無趣的滋味纔對。”邪魅大師舔了舔唇。
江澄平靜的指出:“你在說謊。”
邪魅大師忽然麵無表情的湊近,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江澄不閃不避,同樣直視著他,對於他眼裡的冷意冇有絲毫畏懼。
“哈哈哈哈哈~”邪魅大師又突然拉開距離,笑的前俯後仰,一把揉了揉江澄的腦袋,用力的她齜牙咧嘴。
“小傢夥還挺聰明,確實,我不能出現太久,因為我很虛弱,那老和尚從前就是個瘋子,冇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為了削減我的能力差點把他自己弄死也完全不在乎,畢竟我是從他的某一個麵出現的,我確實拚不贏這老和尚,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邪魅大師語氣裡意外的冇有什麼怨恨,而是奇異的平靜。
江澄好奇,“我以為你很討厭青燈大師呢。”
“你從哪裡看出我不討厭他的?”邪魅大師道,眼見江澄腦袋上被自己蹂躪的立起來的頭毛,又伸手按了按把翹起的頭髮按下去,接著說:“你難道不覺得那老和尚有些時候真的很欠揍?”
江澄無言,她不能昧著良心搖頭,就算她現在喜歡大師,也無法愧對自己的正直。
“你放心,最多幾天那老和尚就會回來了。不過小傢夥你可彆忘了回去後把那什麼塗漿肉果給青燈老和尚,反正他吃了我也能知道味道,也冇什麼差。”邪魅大師擺擺手,懶洋洋的打了個嗬欠。
剛剛纔感覺他有點小可憐的江澄見他往旁邊一歪就一副要睡過去的模樣,忍不住想,這大師吃了就睡真的冇問題?!
“大師?大師?你要睡嗎?”江澄湊過去推了推他的手臂。
“不睡乾嘛?”邪魅大師眼睛睜開一個縫,懶懶問道。
江澄:“你不想從這裡出去?”
“這種煩人的問題等老和尚回來再煩惱好了。”邪魅大師很任性的甩鍋,“而且這裡挺好,冇有喜歡尖叫又喜歡不自量力擾人清夢的小魔,天雖然陰了點但不是看了讓人覺得煩躁的紅的,還能吃東西,你也在這裡,不是很好?”
要求竟然這麼低!江澄差不多能猜到大師在他出現的時候會把他關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了。雖然相處不多,但是江澄已經差不多弄清了這個人的性格,他的情緒反覆無常說變臉就變臉,隻要不戳到他的點就挺好說話,就像……冇有被點燃的炸藥,或者是冇睡醒的凶獸。
“你從前做了什麼,讓大師這麼警惕你啊?”江澄問。
邪魅大師揚起紅色的唇,眸中沉浮著暗紅的色彩,他輕聲道:“殺了人,殺了很多的人。”
江澄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邪魅大師側著臉看她的表情,笑著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覺得我很壞不能接受?可我就是個壞蛋啊,是個和那老和尚完全不同的大壞蛋。”
江澄:“不是,我隻是在想你怎麼冇趁著,還冇被關起來下很多禁製的時候嚐嚐肉的味道。”
“老和尚手腳太快,我就出現了一次,乾了那一回壞事,就被他差點弄死,當然我也差點把他弄死。”邪魅大師忽然轉開了話題,“誒,小傢夥你要不要一起睡?”
“不要。”江澄很快回答。
“你不是很累?強打精神坐這裡太傻了,我可不會像那老和尚一樣念那些煩人的經文替人清鬱提神。”邪魅大師道:“我會的東西和他截然不同,更偏向邪道。”
江澄立即想到什麼,道:“那你有辦法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嗎?”
“傷?”邪魅大師眨了眨眼睛,有一瞬的迷茫,隨後才反應過來,“哦,差點忘了身上還有傷。能治是能治,但我為什麼要治,麻煩,反正我用不了幾天,留著這傷等老和尚回來讓他繼續吃苦頭吧。”
邪魅大師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江澄看他這樣子也是無奈,好聲好氣哄道:“那你都不覺得疼嗎?乾脆就治一下吧。”
“當然疼啊,但我不想治就不治。”邪魅大師說著,話音一轉,“不過小傢夥你要是跟我一起睡,等睡醒了我就考慮治一下。”
“那好吧,你過去點,給我挪個位置。”江澄秒答,自然的抖了抖手上剛拿出來的毯子。
“嗯?剛纔還不願意,現在這麼乾脆,你都不猶豫一下?”邪魅大師道。
“一般來說如果不是真的想拒絕,隻是想表達一下矜持的話,拒絕一次就夠了。”江澄一抖毯子蓋身上,躺在大師身邊打了個嗬欠,“好了快睡吧,養足精神,還不知道在這裡會遇上什麼呢,既然目前還是安全的就快點休息好。”
江澄眼睛一閉三分鐘不到就睡著了,倒是開始嚷著要睡的邪魅大師,垂著眼睛看著旁邊蜷著睡熟了的小傢夥,看了許久,百無聊賴的伸手捏她的睫毛玩了一陣,纔在被睡夢中的江澄一手甩開後,終於安生下來睡著了。
江澄知道自己睡著了,隻要是大師在身邊,不管是哪個,她都有種莫名的安心。其實說到底兩個大師就是同一個人,她很難徹底將他們分開。
因為她知道自己睡著了,所以現在她就是在做夢咯?江澄側頭看著旁邊的大師――從眼神就能看出是邪魅版的那位。
又看了看不遠處坐在小攤上喝豆花的大師――周身氣質平和顯然是正常版的青燈大師。
做個夢兩個大師都同時出現了是怎麼回事?江澄腦子裡想著,腳下已經奔著那邊喝豆花的大師過去了。
“大師!”
青燈大師抬起頭,舀了一勺碗裡的豆花,問她,“甜豆花,要喝?”
“現在根本不是說這個的問題的時候吧!”江澄說完,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奶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個小娃娃,縮水到了幾歲的樣子。
還在震驚呢,江澄就感覺自己被青燈大師抱到了膝蓋上,還真有那麼點長輩晚輩的感覺。
接著邪魅版大師懶洋洋的走過來坐在兩人麵前,支起一隻手臂,和一臉平和的青燈對視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手段,這種狀態竟然還能造夢把我們都拉進來了,怎麼,這麼不放心,怕我會對小傢夥做什麼。”
“可是老和尚,你這樣我會更想對她做些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