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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醒來第一句話:孩子呢?暴君你離我遠點

棠梨宮。

這座離養心殿僅一牆之隔的宮殿,三年來第一次亮起了徹夜的燈火。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正殿裡,十幾個太醫跪了一地,個個麵如土色。

太醫院院使柳太醫——柔妃的遠房叔父,此刻正顫著手給榻上的女子施針,額頭上全是冷汗。

南宮燁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他已經站了快兩個時辰。

身上那件被火燒破、被血浸透的龍袍還沒換下,發冠歪斜,臉上還沾著菸灰。可沒人敢提醒他該更衣洗漱。

整個棠梨宮,死一般寂靜。

隻有裡間偶爾傳來嬰兒細弱的哭聲,和乳母嬤嬤們輕手輕腳的走動聲。

「陛、陛下……」柳太醫終於施完最後一針,跪著回稟,「娘娘失血過多,又吸入大量濃煙,肺腑受損……臣等已用參湯吊住元氣,但能不能醒……要看天意了。」

「天意?」南宮燁緩緩轉身。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暴風雨前的死寂。

「朕不要聽天意。」他一字一頓,「朕要她活。」

柳太醫頭埋得更低了:「臣等……盡力……」

「不是盡力。」南宮燁走到榻邊,看著床上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是必須。」

他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三日前,這張臉還鮮活地在他記憶裡——大婚那夜紅燭映照下的嬌羞,冊封皇後時鳳冠下的端莊,甚至最後被他廢黜時,那雙含淚卻倔強的眼睛。

可此刻,她躺在這裡,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絲線。

身下墊著的白布,還在慢慢滲出血跡。

那是生產後的大出血,到現在都沒完全止住。

「孩子呢?」他忽然問。

一個嬤嬤趕緊抱著繈褓上前:「回陛下,小皇子在這兒。剛餵了點溫水,現在睡著了。」

南宮燁低頭看去。

寶兒被裹在明黃色的繈褓裡——那是連夜從庫房取出的、本該給嫡皇子用的規格。小臉洗乾淨了,不再皺巴巴的,反而透出玉一般的潤澤。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偶爾還咂巴一下。

「太醫看過了?」南宮燁問。

另一個太醫連忙回話:「看、看過了。小皇子雖不足月,但……但出奇地健康。心肺有力,哭聲洪亮,體重也有五斤三兩,比許多足月的孩子都不差。」

他說著,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而且娘娘在火海中生產,小皇子竟沒吸入什麼煙塵,實在是……奇蹟。」

確實是奇蹟。

在場的太醫心裡都清楚,那樣的環境下,母子雙亡纔是常態。能活下來一個已是萬幸,可這位小皇子不僅活下來了,還健康得不像早產兒。

有人偷偷看向床上昏迷的沈清辭,又看了看南宮燁懷裡的小皇子,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若這位娘娘能活下來,若小皇子真是陛下血脈,那這後宮的天,怕是要變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陛下,柔妃娘娘求見。」

南宮燁眼神一冷。

他輕輕把寶兒交還給嬤嬤,轉身走向外殿。

柔妃柳如煙已經等在殿外,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未施粉黛,眼睛紅腫,一副擔驚受怕、我見猶憐的模樣。

一看見南宮燁出來,她立刻撲通跪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陛下!臣妾有罪!臣妾監管不力,讓冷宮出了這等意外,求陛下責罰!」

她哭得情真意切,身子微微顫抖,像風中小白花。

若是從前,南宮燁早就心軟扶起了。

可此刻,他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意外?」他緩緩開口,「柔妃覺得,這是意外?」

柔妃心頭一跳,但臉上越發淒楚:「昨夜雷雨交加,冷宮年久失修,怕是……怕是雷火引燃了屋頂茅草。臣妾已讓人去查了,定是那些奴才偷懶,沒及時修繕……」

「夠了。」南宮燁打斷她。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宮三麵外牆,都有火油潑灑的痕跡。火場裡發現了硫磺和硝石。殿門被人從外麵用木棍頂死。」

每說一句,柔妃的臉色就白一分。

「柔妃,」南宮燁俯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告訴朕,什麼樣的『意外』,需要潑火油、撒硫磺、頂殿門?」

柔妃渾身一顫,猛地抬頭:「陛下是懷疑臣妾?!臣妾怎會做這種事!沈姐姐雖被廢,但畢竟曾是皇後,臣妾敬她還來不及,怎會害她!」

她哭得更大聲了:「定是有人陷害臣妾!陛下明察啊!」

南宮燁直起身,不再看她。

「劉公公已經招了。」他淡淡地說。

柔妃的哭聲戛然而止。

劉公公……招了?

怎麼可能?!她明明讓人給劉公公家裡送了銀子,許諾會保他全家性命……

「他說,是你指使他潑油縱火。」南宮燁轉過身,背對著她,「他說,你想讓冷宮裡的人,死得乾乾淨淨。」

「他胡說!」柔妃尖聲叫道,「臣妾沒有!陛下,劉公公定是被人收買了!他在誣陷臣妾!」

「是嗎。」南宮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柔妃告訴朕,昨夜子時,你在哪裡?」

「臣妾……臣妾在宮中就寢……」

「有誰作證?」

「翠玉!翠玉可以作證!」柔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昨夜翠玉一直守著臣妾,臣妾哪兒都沒去!」

南宮燁沒說話。

他隻是抬手,揮了揮。

兩個太監押著一個宮女進來——正是翠玉。

翠玉已經不成人樣了,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一看就受過重刑。她一進來就癱在地上,對著柔妃磕頭如搗蒜:「娘娘……娘娘饒命……奴婢撐不住了……陛下,奴婢招!奴婢全招!」

她哭喊著說:「是柔妃娘娘讓奴婢準備的油和硫磺!是娘娘讓劉公公帶人去放的火!娘娘說……說不能讓廢後活著生下孩子,說那是禍害……」

「你閉嘴!」柔妃瘋了似的撲過去想捂住她的嘴,卻被太監死死按住。

她掙紮著,頭髮散亂,哪還有平日半分雍容:「陛下!這賤婢在胡說!她在陷害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南宮燁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柔妃柳氏,涉嫌謀害皇嗣,即日起禁足華陽宮,無朕旨意不得外出。華陽宮一應宮人,全部押入慎刑司審問。」

柔妃癱軟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看著南宮燁冷漠的背影,忽然悽厲地笑起來:「陛下!您為了那個罪婦,要這樣對臣妾嗎?!臣妾伺候您三年,您就一點舊情都不念嗎?!」

南宮燁腳步頓了頓。

但沒有回頭。

「帶下去。」他說。

柔妃被拖走了,哭喊聲漸漸遠去。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陸崢上前:「陛下,劉公公和翠玉的口供……」

「留著。」南宮燁打斷他,「但先不公開。」

「陛下的意思是……」

「朕倒要看看,」南宮燁看向窗外陰沉的天,「柳家接下來,會怎麼做。」

---

三天後。

沈清辭是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的。

肺裡像有火在燒,每呼吸一下都帶著撕裂的痛。她費力地睜開眼,眼前先是模糊一片,然後漸漸清晰。

陌生的床帳。

陌生的房間。

空氣裡有淡淡的藥香,還有……龍涎香?

她猛地想起什麼,手慌亂地摸向小腹——

平的!

「孩子……」她嘶啞地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的孩子呢……」

「娘娘!娘娘您醒了!」錦書的哭喊聲在旁邊響起,「孩子在這兒!小皇子在這兒!您看!」

一個繈褓被輕輕放在她枕邊。

沈清辭側過頭,看見了寶兒。

小傢夥正醒著,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看見娘親看過來,他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

他還活著。

好好的。

沈清辭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想抬手去摸孩子,可手臂軟得抬不起來。錦書連忙幫她把手指輕輕放在寶兒的小手上。

寶兒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

小小的、軟軟的手,卻握得很緊。

「寶兒……」沈清辭淚流滿麵。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南宮燁。

他已經換了乾淨的龍袍,洗漱過了,恢復了帝王該有的威儀。可那雙眼睛裡的血絲還沒褪盡,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他走到床邊,看著沈清辭。

四目相對。

沈清辭眼中的溫柔和淚水,在看見他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淬了毒的恨意。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把寶兒往懷裡攏了攏,像護崽的母獸,警惕地盯著眼前的獵人。

那眼神太尖銳,太直白。

南宮燁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最終,隻啞聲說出一句:「你醒了。」

沈清辭沒回答。

她隻是抱緊了寶兒,閉上眼睛,把臉貼在了孩子的小臉上。

用行動告訴他——

離我們遠點。

你不配。

南宮燁站在床邊,站了很久。

久到錦書都快嚇哭了,他才緩緩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殿外,他對跪了一地的太醫說:「好好照顧娘娘和小皇子。若再出半點差錯——」

他頓了頓。

「朕誅你們九族。」

聲音很輕。

卻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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