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楊家莊,黎明時分總是格外靜謐,但這並不意味著人們會晚起。公雞打鳴三聲後不久,東邊天空便開始透出微弱的曙光,彷彿一條白色的絲帶逐漸展開。而此時,村口那塊光滑如鏡的石板路上,已有一些早起趕集的村民們三三兩兩地穿梭其中。
這個自稱為“孝道村”的地方,每個家庭的門口上方都會懸掛一塊刻有“孝悌傳家”字樣的匾額;
更顯眼的是,在村子入口處矗立著一尊巍峨壯觀、高達數丈的巨型石雕——“二十四孝”像。
然而,當我們深入到村落內部去探尋真相時,才發現這些華麗外表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麵,讓人不禁為之歎息。
這天清晨,楊天冰迎著晶瑩剔透的朝露踏入了楊家莊。
此刻正值村中最為繁忙喧鬨的時刻——早市剛剛開市。隻見她身背輕便的行李袋,手中緊握著一本嶄新的《聖經》,這本書正是她從係統空間中成功兌換而來的珍貴物品。
她那美麗動人的麵龐上,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種隻有飽讀詩書之人所獨有的清新脫俗氣質。身為一名雲遊四方、傳播福音的使者,此次前來楊家莊,楊天冰肩負著一項重要使命:
向這座素以孝道著稱的村莊宣揚基督教“十誡”之中的第四條戒律——“要孝敬父母”。
正當楊天冰全神貫注地尋找前往楊大孃家的路徑之際,突然注意到前方有個挑擔而行的中年男子。
於是,她快步上前,禮貌地問道:“這位大哥您好!可否告知一下,去往楊大孃家該如何走呢?”
那漢子聽聞此言後,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怪異起來,隻見他肩頭扛著的扁擔竟然不受控製般微微顫抖了幾下,並喃喃自語道:“楊大娘?哦……原來你說的是那位已經癱瘓多年的老太婆子啊!”
說完這話之後,他抬起右手朝著村子西邊方向隨意一指,繼續補充說道:“瞧見冇,就在那邊兒呢!那座最為破舊不堪的瓦房便是她家啦。隻是我有點好奇,像您這樣一個外地人,跑到那裡找她能有啥事呀?畢竟她家那五個兒子可冇有一個人願意管過她喲......”
聽完這番話後的楊天冰不禁皺起了自己秀美的眉毛,但還是禮貌性地道了一聲謝謝,然後轉身邁步朝村子西側徑直走去。隨著逐漸靠近目的地,周圍那些民房也越發顯得殘破簡陋起來;
終於來到了儘頭處時,一座看上去隨時都會倒塌似的瓦房赫然出現在眼前。這座房子不僅其屋頂覆蓋的茅草稀稀拉拉、寥寥無幾,就連牆壁上也裂開了好幾道令人心驚膽戰的巨大裂縫;而那扇歪歪斜斜懸掛於門框之上的院門更是如此,似乎隻要稍微刮來那麼一點兒小風,它就會直接倒地不起。
楊天冰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伸手輕輕一推那扇發出嘎吱嘎吱聲響的院門,刹那間,一股混合著濃烈中藥味道以及陣陣發黴氣息的汙濁之氣猛然向她撲襲而來。正當楊天冰準備開口大聲呼喊的時候,突然間從房間裡麵傳出一陣十分輕柔婉轉且帶著些許哀傷意味的歌聲:
“......
天上的天父啊,請憐憫我們吧!
求你感動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的孩子們的心,一定要懂得孝順自己的雙親呐!
......”
歌聲溫婉清澈,與這破敗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楊天冰輕輕走到半開的窗前,看見一個身著素色布衣的年輕女子正背對著窗戶,彎腰為床上的人擦拭身體。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您是天冰姐……?”女子警惕地擋在床前,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濕布。
楊天冰連忙後退半步,微微欠身:“在下楊天冰,路過此地聽聞楊大孃家境困難,特來探望。薛花姑娘,彆誤會,我並無惡意。隻是見大娘身體抱恙,想略儘綿薄之力。若有唐突之處,還望海涵。”他語氣誠懇,目光坦誠,讓人不禁心生好感。
薛花聽後,稍稍放鬆下來,但仍保持著警覺。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風度翩翩、氣質不凡的楊天冰,畢竟像她這樣主動關心孤寡老人的人已經不多見了。
薛花神色稍緩:天冰姐,這次我可是牢記你的教誨哦,特意挑了一個村莊中最窮,最可憐,最缺乏,最需要照顧的人來幫忙了。聽村裡的人說楊大娘半年前中風癱在床上,五個兒子輪流推諉,誰也不願照顧。我...我看不過去,就常來幫忙。
床上的楊大娘艱難地挪動身體,試圖坐起來,但由於長期臥床不起,她顯得十分吃力。她顫抖著聲音說道:“這位好心的姑娘啊,實在不好意思,請您彆介意。咱家屋子又臟又亂,真冇法兒招待您進屋呀……”
楊天冰冷冷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可憐的老人,隻見她那原本應該瘦弱不堪的雙臂此刻竟因過度消瘦而凸顯出一根根猙獰扭曲的青筋;
再看其背部,更是被嚴重的褥瘡折磨得慘不忍睹!看到這些,楊天冰隻覺喉嚨一緊,一股酸楚湧上心頭。
然而,她並冇有過多表露自己內心的同情與憐憫之情,而是毅然決然地邁步踏入房間,並順手將隨身攜帶的行李放置在那張看起來還勉強能用的破舊木凳之上。
緊接著,楊天冰徑直走到床邊坐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書籍——《聖經》。
她輕輕翻開書頁,找到其中一段經文後,用手指著它對楊大娘說:“大娘,我是一名傳道者。今日來到這裡,就是想要把上帝的旨意傳達給您以及整個村落。
正如聖經上這段經文中所說‘應當孝敬父母,俠你在世得福,這是一條帶應許的誡明。’。這不僅是上帝賦予人類的神聖使命,同時亦是為人處世所必須遵循的基本原則呐!”
一旁的薛花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立刻插話道:“對啊,天冰姐!依我之見,您不如就在咱們所在的楊家莊舉行一次盛大的佈道會好了。
畢竟單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去照料病人、傳播福音總歸有些力不從心嘛!況且早在抵達此地之前,我們便已詳細調查過周邊各個村莊的情況啦。對於那些最為窮困潦倒之人究竟身處何方,我們可是心知肚明哦!
隻是令我感到費解的是,為何您偏偏選擇在這些窮苦人家安營紮寨,反倒對那些腰纏萬貫的富豪們視而不見呢?難道說這裡麵還有什麼深意不成……”
楊天冰看著薛花慢慢說“不著急,以後你自然會懂的,因為經上記著說:“神憐憫貧窮人。””
楊天冰注意到牆角堆著的臟衣服和發黑的被褥,再看床上墊著的竟是些破布稻草,不禁紅了眼眶。她蹲下身,輕輕握住楊大娘骨節變形的手:大娘,您信我的神能讓您重新站起來嗎?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暗淡下去:姑娘,我信!隻是郎中都說我這把老骨頭...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楊天冰堅定地說,然後轉向薛花,薛姑娘,能否請你幫我個忙?
一日後,楊家莊發生了一件轟動全村的大事。
村裡都傳楊天冰用自己積蓄為楊大娘置辦了全新的棉被、床單、衣服和布鞋。她和薛花一起為老人擦洗身體,換上乾淨衣裳,又請來村裡的木匠修好了漏風的門窗。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當他們為老人換上那雙嶄新的千層底布鞋時,楊大娘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我...我的腿有知覺了!老人不敢置信地摸著膝蓋,在薛花的攙扶下,竟然慢慢走了三步。
“楊姑娘,謝謝你的神主耶穌,我的腿居然還能走。”
訊息像長了翅膀般飛遍全村。當楊天冰當晚在村口老槐樹下宣講孝敬父母的道理時,幾乎全村人都來圍觀了。
...所以經上說:咒罵父母的,必要把他治死。這不是恐嚇,而是告訴我們,不孝之人終將自食惡果。
楊天冰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看看楊大娘,她含辛茹苦養大五個兒子,可當她病倒時,兒子們在哪裡?
人群中,幾箇中年男女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反倒是毫無血緣關係的薛花姑娘,日日端茶送水,擦洗身體。今日大娘能重新站起來,難道不是神對這份善心的回報嗎?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突然騷動起來。五個身材各異的中年男子推搡著擠到前排,身後還跟著幾個滿臉刻薄的婦人。
娘!聽說您能下床了?為首的大兒子高聲喊道,眼睛卻直往楊天冰身後嶄新的被褥上瞟。
二兒子更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大娘跟前:娘,這新被子看著真厚實,冬天快到了,我媳婦怕冷...
放屁!三兒媳尖聲打斷,上個月可是我們給娘送的飯,這床厚被子該歸我們!
五個兒子和他們的媳婦頓時吵作一團,有人已經開始動手拉扯那床嶄新的棉被。楊大娘站在一旁,渾身發抖,剛恢複些血色的臉又變得慘白。
薛花想上前阻攔,卻被大兒媳一把推開:關你什麼事?這是我們楊家的家事!
都給我住手!
一聲炸雷般的怒喝震住了所有人。楊天冰麵色鐵青地站在人群中央,手中的《聖經》不知何時已經翻開到那頁。
你們還有臉自稱楊大孃的兒女?她聲音低沉得可怕,大娘臥病在床半年,你們誰來看過一眼?誰送過一碗熱湯?現在見老人康複,有新被新衣,倒像餓狼見了肉!
大兒子惱羞成怒:你一個外鄉人懂什麼?我們楊家的事...
我懂神的誡命!楊天冰厲聲打斷,當孝敬父母,你們做到了嗎?經上明明寫著:偷竊父母的,說這不是罪,此人就是與強盜同類。你們現在的行為,與強盜何異?大夥,父老鄉親們都來評評理。
五個兒子麵麵相覷,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楊天冰繼續道:今日若不是薛花姑娘日日照料,若不是我為大娘祈禱換衣,你們現在見到的恐怕是一具屍體!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二兒媳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我們...我們也是冇辦法啊,家裡孩子多,糧食不夠吃...
不夠吃?楊天冰冷笑,我走訪過你們五家,哪家不是頓頓有肉?哪家孩子不是穿綢裹緞?你們母親住的是什麼?吃的是什麼?
楊天冰猛地掀開牆角一個破陶罐,裡麵是半罐已經發黴的雜糧:這就是你們的證明?
五個兒子羞愧地低下了頭。大兒子突然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娘,兒子知錯了...
其他四人見狀,也紛紛跪下。一時間,院子裡哭聲一片。
楊大娘顫巍巍地走到兒子們麵前,一個個扶起來:起來吧...娘不怪你們...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楊家小院時,楊大娘早早起了床。她翻出珍藏多年的白麪,親手和麪擀皮,煮了兩碗香氣撲鼻的雞蛋麪。
天冰,花兒,來吃麪。老人慈愛地看著兩個年輕姑娘,老婆子冇什麼好東西,就這點手藝還拿得出手。
楊天冰和薛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感動。他們剛端起碗,院門突然被推開,五個兒子帶著媳婦們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提著東西——大兒子拎著一隻活雞,二兒子抱著一床棉絮,三兒子提著半袋白麪...
娘,我們...我們來給您做早飯。大兒子紅著臉說。
楊大娘愣在原地,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薛花悄悄抹了抹眼角,楊天冰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陽光灑滿了整個院子,照在那本打開的《聖經》上,孝敬父母四個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