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縣衙後堂暖閣裡,炭火熊熊燃燒,將整個房間都烘得暖洋洋的。縣令楊天德身披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半躺在一張奢華的虎皮椅上,手中輕輕擺弄著一對圓潤光滑的和田玉核桃,雙眼微閉,似睡非睡。
“大人啊......”縣丞一邊搓著手,一邊小心翼翼地湊近楊天德,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他那兩撇細長的山羊鬍子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顫動,彷彿也在討好這位權勢滔天的縣官老爺。
“嗯?何事如此慌張?”楊天德緩緩睜開眼,斜睨了一眼麵前的縣丞,不緊不慢地問道。
“大人呐,小的剛剛得到訊息,說是楊天冰那個女娃娃竟然派遣了整整十二名女子前往咱們楊家縣的十二個村落協助農事呢!您看......要不要屬下也派人過去摻和摻和?”縣丞壓低聲音,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狡黠與貪婪。
聽到這裡,楊天德猛地哈哈大笑起來,震得屋內的窗戶紙都微微作響。他那張原本就胖乎乎的臉因為笑得太過用力而變得越發臃腫,肥厚的雙下巴更是像果凍一般抖動不停。
“哈哈哈哈!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們兒!”楊天德笑夠之後,終於止住笑聲,喘著粗氣說道,
“如今正值隆冬時節,寒風刺骨,滴水成冰。給她定的一個月之期早已過去了足足四天之久。按照以往慣例,這個時候能有幾十號賤民生生被活活凍僵凍死也是稀鬆平常之事罷了。”
縣丞一聽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馬心領神會地點頭哈腰道:
“大人所言極是!待一月期滿之時,楊天冰那丫頭所擁有的全部家當便儘歸大人您一人所有啦!
屆時,她位於青溪村的那些簡陋活動板房、上百名子民百姓,還有那傳說中藏身於福音村內的所謂‘十二金釵’和規模龐大的蔬菜大棚等等......統統都會成為大人您的囊中之物啊!”
“哈哈哈!”楊天德張狂地大笑著,那笑聲震耳欲聾,彷彿要衝破屋頂一般。隨著笑聲的起伏,他身上的贅肉也跟著顫抖起來,手中握著的兩顆玉核桃險些就掉入了旁邊熊熊燃燒的炭盆之中。
“哼,那個叫楊路途的傢夥真是不知死活啊!居然敢覬覦本大人的錢財,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看我這次怎麼收拾他,一定要讓他知道厲害,嚐嚐苦頭才行!”楊天德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
此時此刻,窗外寒風凜冽,如同一群凶猛的野獸在咆哮肆虐。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無情地拍打著窗戶,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縣衙的屋簷下掛滿了長長的冰淩,足足有一尺多長,它們在清冷的月色映照之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與此同時,遠在五十裡之外的福音村裡,楊路途突然間意識到眼前這項艱钜的任務根本無法達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轉眼間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隻剩下短短幾天,但截至目前,他連一名村民都未能成功救下。
要知道,楊家鎮和楊家村向來都是苦寒之地,每到寒冬時節,因饑寒交迫而失去生命的人數不勝數。如今倒好,自己竟然給自己攬下如此艱難的差事,這豈不是自尋死路嗎?可惡至極的楊天德啊!
楊路途心急如焚,猶如一隻被困在熱鍋裡的螞蟻般焦躁不安。他緊緊裹住那件破爛不堪、早已冇有多少保暖作用的舊棉襖,在村子口焦急地走來走去。
由於心情過於緊張,他甚至都忘記了寒冷,隻顧埋頭思考應對之策。而他腳下踩著的積雪,則因為不斷地踩踏而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咯吱聲。
“天冰呢?還冇回來嗎?”楊路途一臉焦灼地攔住一名匆匆而過的村民,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憂慮之情。
被攔下的村民停下腳步,一邊用力揉搓著因寒冷而變得通紅的雙手,一邊回答道:“楊路途啊,天冰姑娘一大早就領著她那幫姐妹們離村啦!聽她說好像是去‘傳福音’呢。”
聽到這裡,楊路途心頭猛地一沉,忍不住追問:“哦?具體去哪兒了知道不?”
村民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清楚,但又補充道:“走的時候可把咱村子裡能找到的辣椒麪兒、花椒啥的都給拿走咯!”
“啥玩意兒?”楊路途驚得差點蹦起來,“這天寒地凍的,她們帶上這些個調味料乾啥用呀?”
麵對楊路途的質問,村民也是茫然不知所措,隻能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我也不曉得哇……天冰姑娘隻講過一句,說這些東西乃是‘扶貧秘方’。”
楊路途聞言愈發焦躁不安,跺起腳來,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原來就在四天之前,楊天冰曾跟本縣縣令楊天德打賭一事早已人儘皆知。倘若輸掉這場賭局,那麼她之前艱辛積攢下的萬貫家財便會全部落入那個貪贓枉法之徒手中。
更為糟糕的是,周邊整整十二個村落的無辜百姓怕是也要跟著遭罪受苦嘍!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楊路途緊緊咬著牙關,猛地轉過身來,腳步如飛般朝著村子中央狂奔而去,並扯開嗓子大喊道:“快來人呀!趕緊將活動板房裡存放的所有備用物資全部搬運出來!”
原來,位於福音村的活動板房乃是楊天冰於親手建造而成的,其內部已然堆積滿了各種各樣可供人們度過寒冷冬日所需使用到的各類物品及材料等。此時此刻,隻見楊路途正率領著十幾名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們一同忙碌起來,但由於時間緊迫且任務艱钜之緣故致使他們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棉被總共就隻有這整整五十床鋪蓋而已啦,統統都給我裝進車裡去吧!”
“還有那足足有八十件數量之多的棉衣服也彆落下任何一件哦!”
“至於那些醃製好的臘肉以及大米與麪粉之類的食物嘛,則儘可能地往車上裝載便是咯!”
僅僅隻是用了還不足一個小時左右那麼短暫的一段時間罷了,眼前便已經出現了三輛裝滿貨物的馬拉車輛。
緊接著,楊路途迅速躍上其中一輛充當領頭角色的馬車上,然後揮動手中握著的馬鞭並高聲呼喊道:“立刻啟程出發吧!咱們首先應該前往距離此地最為遙遠偏僻的苦水村、黑石村以及青黃村等地才行喲!”
伴隨著陣陣清脆響亮的馬蹄聲響徹整個村莊上空之後,那三輛滿載而歸的馬車開始緩緩行駛起來並且逐漸消失在了茫茫雪海之中。
而此時此刻正端坐在車頭上的楊路途則任憑凜冽刺骨的寒風如同鋒利無比的刀刃一般狠狠地抽打在自己那張臉頰之上卻渾然不覺疼痛難忍……突然間,他腦海深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楊天冰那雙始終掛著甜美笑容的眼眸模樣兒來;與此同時,她曾經說過的那句飽含深情厚意話語——
“感謝耶穌基督,姐姐們一定要確保村裡每個人都能夠過上一個溫馨舒適又暖和宜人的冬季生活呢!”亦清晰無誤地迴盪在耳邊久久不散開來......
“娘子,你到底跑哪去了……”他喃喃自語著,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迴盪,彷彿帶著一絲絕望與無助。
此刻已是深夜時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個不停,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能見度極低。這輛原本應該順利抵達目的地的馬車卻在這條蜿蜒曲折、鋪滿積雪的山路上迷失了方向。儘管車伕對這裡的地形頗為熟悉,但麵對如此惡劣的天氣狀況,也是束手無策。
正當眾人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突然間,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裡閃爍起微弱的火光。這突如其來的亮光猶如黑暗中的一顆明珠,給人們帶來了一線希望。
“有人!”楊路途興奮地大喊一聲,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馬車,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火光所在之處艱難跋涉而去。一路上,他心中默默祈禱著:但願能找到正確的道路,帶領大家脫離困境。
終於,經過一番努力,他成功穿過了一片茂密的鬆樹林。然而,當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他頓時驚得瞠目結舌——隻見十幾位身著樸素衣裳的村民正團團圍住一口巨大無比的……火鍋!更令人驚訝的是,在那口宛如磨盤般大小的銅鍋旁邊,竟然坐著楊天冰以及她的十二位姐妹們!
“楊路途?”楊天冰率先發現了楊路途的到來,滿臉欣喜地喊道,“您怎麼會來到這兒呢?我們可擔心死啦!”
哦,這是扶貧火鍋楊天冰笑眯眯地解釋,我研究發現,辣椒能促進血液循環,花椒能驅寒。一鍋麻辣湯底下去,保管從腳底板暖到天靈蓋!
她身旁一個穿紅襖的姑娘——想必就是——正麻利地切著凍豆腐:天冰姐說了,吃飽了不想家,暖和了不怕冷。我們每到一個村,就先支起這口鍋。
“可是……縣令那邊……”楊路途一臉焦急之色,聲音都有些發顫。
“噓——”楊天冰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她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衝楊路途調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道,
“就讓那縣令大人認為咱們完全冇有任何防備吧,這樣對咱們反而更有利呢。其實啊,咱們這十二個姐妹可都是身懷絕技哦。比如說那個雪和月妹子,她最拿手的就是編織毛衣啦;還有柔和水妹妹,她特彆擅長盤火炕呢;再說說似和情姐姐吧,她懂得好多關於草藥方麵的知識……每個村子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我敢保證,一定能讓鄉親們舒舒服服、暖暖和和地度過這個冬天喲!”
就在楊天冰說話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馬蹄聲響徹耳畔。眾人循聲望去,但見兩名身著翠綠衣裙的女子如旋風般疾馳而至。待得走近些時,眾人纔看清來人正是她們中的兩員——知和意。隻聽知和意氣喘籲籲地喊道:“不好啦!大事不妙!楊天德帶著一大幫子人朝這邊殺過來啦!”
楊天德領著二十餘名如狼似虎的衙役,風風火火、氣勢洶洶地闖入了苦水村。一路上塵土飛揚,彷彿一群餓極了的豺狼虎豹突然闖進羊群一般。
原本按照楊天德的設想,這個村子應該到處都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食不果腹之人,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吃一驚——隻見村中央的一塊寬闊空地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凡。而那些所謂的“災民”們竟然一個個都容光煥發,喜笑顏開,正圍成一圈歡快地唱著跳著,中間擺放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大火鍋。
楊天德見狀,頓時怒火中燒,他瞪大雙眼,怒聲嗬斥道:“好啊你們這群刁民!竟敢如此目無王法,聚眾滋事,到底想乾什麼?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是違法犯罪嗎?”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相貌英俊的年輕人從人堆裡走了出來。此人正是楊天冰,他麵帶微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
隻見他慢悠悠地走到楊天德麵前,拱手作揖,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嘿嘿嘿,縣令大人息怒莫急嘛。咱們這裡可不是什麼聚眾鬨事哦,而是正在舉行一場彆開生麵的‘傳福音’活動呢。您看,大家吃得開心,玩得高興,多和諧呀!來來來,縣令大人若是有興趣,不妨也過來嘗一嘗這美味佳肴吧,保準比您府上的人蔘雞湯還要滋補養顏喲!”說完,楊天冰還故意衝楊天德眨了眨眼。
就在他準備下達抓捕命令的時候,突然間,一股迷人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驚訝的是,這股香味竟然來自於一群神秘出現的女子。她們宛如仙子般輕盈舞動著身姿,眨眼間便將他緊緊包圍起來。
這些姑娘們各顯神通,有的輕撫琴絃奏出美妙樂曲;有的翩翩起舞如同蝴蝶展翅翱翔天空之中;還有一些則麵帶微笑,輕輕地把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烤紅薯塞進他手中。麵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情景和這般“盛情款待”,楊天德頓時感到頭暈目眩,不知所措。
當他終於回過神來時,才驚覺自己早已身處在村外,而那些美麗動人的姑娘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隻有楊天冰站在村口向他招手道彆,並高聲喊道:“大人一路走好哦!可彆忘了咱們之間的賭注約定呀,一個月之後再來一決高下吧!”
聽到這話,楊天德氣得幾乎要從馬背上摔落下去,但又無計可施,隻好垂頭喪氣地調轉馬頭,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離去,那模樣狼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