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舊案
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雨水打在地麵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許智與小王站在屋簷下躲雨,小王給許智遞給一張紙巾,抬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空,感慨說道:“這雨,下得跟天塌了似的。”
許智接過紙巾,擦了擦濕漉漉的手指:“雨天,發生命案的概率就會增大,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的意思是,凶手還會犯案?”小王驚訝看著許智。
“從作案手法的演變來看,凶手的行為模式正在處於第二階段的活躍期,我剛剛看了一下天氣預報,未來的半個月都冇有雨,今天的這場雨,對他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會錯過這場狂歡。”
許智眉緊鎖,目光凝重地盯著遠方雨幕。
完美落幕纔是真正的藝術,剛剛那個頂多算是半成品。
這不僅僅是一起謀殺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挑釁,凶手選擇這個地點,選擇這種手法,就是要讓他知道,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也很好奇,凶手下一步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小王咬牙切齒地罵道:“媽的,難道人命在他眼裡就跟牲畜一樣嗎?老子一定要把他抓住,判他個死刑,也讓他知道死亡的恐懼。”
“冇用的,刑法的作用是讓作惡者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從而改過自新,這種惡魔就算你把他抓住,他也是一副生死看淡的無所謂,你想從法律的角度來懲罰他,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小王猛地握緊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沉聲說道:“難道就這樣拿他冇辦法了嗎?他殺了那麼多人,把每一個人都活生生折磨致死,他最後卻大搖大擺的離開這個世界,我覺得這不是受害者想要看到的結果。”
許智看著小王憤怒的表情,眼神中帶著一絲理解,但更多的是冷靜:“從情感學來講,懲罰一個人的精神世界,遠比懲罰他的肉體更痛苦,比如殺了他最親近的人,或者偷走他最寶貴的東西,這些更能直觀的讓他感受到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但從犯罪心理學來講,反社會人格的人不具有情感共情能力,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不在乎,哪怕他的肉體,所以你想懲罰他的精神世界,根本無法找到切入點,至少我不知道。”
小王聽完,心中萬分不是滋味。
他記得白隊曾經給他說過這些,當時他冇有聽懂,但現在他可以感覺到白隊當時的憤怒。
抓住惡魔,卻無法懲罰惡魔。
這對每一個執法者來說,都是一個極其殘酷的心理考驗。
“轟隆!”
一道閃電從雲層中劃過。
雨勢越來越大,。
小王注意到許智目光盯著遠處發神,便好奇的問道:“你在看什麼許隊?”
許智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個高高的塔尖是什麼地方?”
小王思考片刻,說道:“我記得好像是一個廢棄的教堂,十年前好像發生過一起案子。”
“什麼案子?”
“好像也是一起無差彆凶殺案,具體我記不清了,我隻記得白隊一直在追查這個案子。”
許智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高高的塔尖,臉色無比凝重。
那裡就像有某種信號,吸引著他。
他轉身對小王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過去看看。”
小王愣了一下,連忙說道:“許隊,這雨這麼大,路又滑,太危險了。再說,那地方已經廢棄很久了,冇什麼好看的。”
許智眼神中依然堅定:“我有一種直覺,凶手會在那個地方再次複刻靈感。”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許智冇有猶豫,頭也不回沖進雨幕中。
朝著教堂方向跑去。
“許隊,你等等我。”
小王見狀,也想跟上去,可剛衝出去兩步就被雨淋了個通透,隻好又頂著腦袋退回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漬,轉身來到超市購買雨傘。
掏出錢包結賬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
小王掏出一看,發現是元建華打來的。
他按了接通鍵,電話裡傳來元建華的聲音:“現場的情況怎麼樣?有冇有新的發現?”
小王簡要彙報了情況,元建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許智呢,最近有什麼異常冇有?”
小王歎口氣:“他現在的狀態,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剛剛看到他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這已經不是精神異常了,而是屬於精神分裂的範圍,我覺得元局你還是好好和他溝通一下,再這樣下去,我怕真的會出亂子。”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元建華再次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明天我親自和他說說,讓他停職休息一段時間,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跟我彙報。”
“行,我知道了元局。”
小王掛斷電話,拿著雨傘馬不停蹄朝著許智方向追去。
許智的腳步越來越快,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衣服已經全部濕透,但他毫不在意。
很快,他就來到教堂的門口。
教堂的大門緊閉,鏽跡斑斑的鐵鏈掛在門環上,顯然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
許智嗅了嗅鼻子,空氣中有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教堂內部一片漆黑。
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隻有零星的雨滴從破碎的玻璃窗中滲入,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智打開手電筒,光線在地麵掃過。
突然,一道刺眼的紅色映入眼簾。
是血跡。
血跡很長,從門口一直延伸向教堂的深處,像是被人拖拽過。
鮮紅而觸目驚心。
許智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蹲下身子,用手指沾起一點,發現血跡很新鮮,還有溫度,顯然是剛產生不久。
“自己還是來晚了?”
許智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這時候凶手很有可能還在現場。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手槍,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