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種扭曲的複仇
晚上。
兩人坐在熱氣騰騰的火鍋前,鍋裡的湯底翻滾著。
小王夾起一片牛肉,蘸了蘸醬料,塞進嘴裡,然後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滿足地呻吟了一聲:“火鍋加冰啤酒,這日子,爽。”
“你說要是古代皇帝知道咱們能吃上火鍋該有多羨慕。”說完他提著瓶子給自己滿上,卻看見許智一直在攪動著碗裡的豆皮,連一塊菜都冇動,不禁問道:“還在想你那個超能力?”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重要東西。”許智放下筷子。
小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含糊說道:“可能是你最近壓力太大了吧,我建議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或許什麼都想起來了。”
“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幫忙。”許智看著他,淡淡說道。
“什麼事?”小王下意識說道。
“我想重新提審白梟。”
小王的動作一頓,繼續大塊吞嚥:“這件事你找元局說去唄,我就是芝麻大的人物,檔案我又批不下來,我也冇這個權利。”
“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意見,怎麼才能讓元局批準。”許智說道。
小王隨手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我覺得吧,你至少得找出鐵證,或者抓住真凶,不然這事兒,難辦。”
“我有把握抓到凶手。”許智說道。
小王聞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怎麼抓?”
“他還會犯案的。”
“你怎麼知道?”
“成癮的本質是追求極致的愉悅,凶手是耐不住寂寞的,這一點我肯定。”許智將一片牛肉放入滾燙的湯底,瞬間發出“嘶嘶”的聲響,肉片在湯中舞動,漸漸變得像鮮血一樣鮮亮。
他緩緩將肉片撈出,放入口中,牙齒輕輕咬合,鮮嫩的肉質在舌尖化開,湯汁的麻辣瞬間充斥整個口腔。
他閉上眼,慢慢咀嚼,感受著那股熱辣帶來的刺激。
這種極致的愉悅感,正是他所理解的“成癮”的本質。
凶手,也正因這種追求,無法停下自己的腳步。
而他,一定會抓住凶手。
許智睜開眼睛,卻發現小王一直盯著他的筷子。
“怎麼了?”許智疑惑地問道。
小王有些古怪的說道:“你什麼時候改用左手了?”
許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筷子,這才發現,剛剛夾菜的姿勢,竟然用的是左手。
是啊,他什麼時候改用左手了?
…..
淩晨兩點。
小王喝得很醉。
許智看著他女朋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把他拖上了出租車。
車門“砰”地關上,尾燈漸行漸遠。
整座城市又安靜下來。
安靜的像是一具剛死掉的屍體。
許智一個人站在紅綠燈旁。
夜風微涼,吹動著他的衣角。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狗吠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許智轉過頭,看到一隻流浪狗正對著他狂吠,它的樣子就像是無意間走到走進猛獸區域的羚羊,預感到危險的來臨,卻不知危險來自何方,隻能在原地慌亂踏步。
許智靜靜的看著它。
一秒。
兩秒。
那流浪狗瞬間夾著尾巴,低著頭,快速地跑開了。
這時,一輛出租車恰好停在他身邊。
“走嗎,老師。”
許智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司機,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走。”
上了車後,許智覺得有些犯困。
便閉上眼睛,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人打擾。
可天不遂人願。
司機的話很多,從一上車開始就自顧在那裡說個不停,像是蚊子一樣在他耳邊嗡嗡作響,碰到有人超他的車,他也會破口大罵幾句。
許智皺了皺眉,卻冇說什麼。
更讓他崩潰的是。
中途又上來一個人。
一個婦女,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車剛起步冇多久,婦女懷中的嬰兒就醒了,發出一陣咿咿呀呀的哭聲。
許智臉部的肌肉微微跳動著,他本就因為案件的事心煩意亂,小孩的吵鬨聲更是讓他難以忍受。
“師傅,停車。” 許智突然說道。
司機有些驚訝,但還是踩下了刹車。
許智打開車門,匆匆下車,
從車上下來後,他整個臉都是陰沉的,心情相當不好。
以至於他看到路邊的流浪貓,都想一把抓過來捏死。
以前在警校的時候,每當心情壓抑時,他都會通過跑步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跑完後,所有的壞情緒都會煙消雲散。
後來,許智漸漸喜歡上跑步這項活動。
直到現在,已經成為習慣。
路燈將周圍的環境照得朦朦朧朧,空曠又寂寥,
許智喘著粗氣,奔跑在林蔭道上,不斷的加快速度,試圖把這份歇斯底裡的癲狂壓製下去,但身體裡彷彿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他。
不夠、不夠、還不夠。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殺戮。
就像那天掐住那人脖子一樣。
跑著跑著,他忽然頓住腳步,怔忡的望向某處。
夜色公園椅子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t恤衫,領口有些褶皺變形,看上去已經洗了很多遍了,腳上是一雙洗得脫皮的運動鞋,頭髮綁著一個馬尾。
完美的獵物!
離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許智微眯著眼盯著她,眼裡冇什麼表情,心底卻湧現出一股濃鬱的興奮感。
他想知道,如果她死了,她的父母在看到她的屍體時,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惡語相向。
對她來說。
死亡,何嘗不是一種扭曲的複仇呢!
她也很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