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階段
小王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許智躺在椅子上,歪著腦袋睡覺。
電腦螢幕還亮著,筆記本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線索分析,包括犯罪動機,行為模式,舒適區,心理活動,甚至還把凶手的年齡,身高都做了側寫。
以前的許智總是喜歡和彆人交流聊天,但是現在幾乎不說話了,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又內斂,工作強度也是拉滿,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查案子。
小王有些擔心,再這樣下去,他怕許智還冇抓到凶手就會先把自己給累垮了。
“許隊,回去休息一下吧。”小王走到他身邊,輕聲喊他。
許智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快要中午了。”小王說道:“你已經連著加班十個小時了,吃口飯回去睡吧,身體要緊。”
許智看了看電腦螢幕下方,果然已經十一點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刺痛。無意識地抓起桌上的杯子,踉蹌著站起身:“我去泡杯咖啡。”
就在他站起的瞬間,腳下冇站穩,身體不由自主地打個踉蹌,旁邊的小王連忙伸手把他扶住:“我去幫你泡吧,你休息一會兒。”
“行,麻煩你了。”許智滿是疲憊,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小王無奈地歎了口氣,心中滿是對許智的擔憂。他略顯遲疑地站在原地,最後還是端起那隻溫熱的咖啡杯,緩步走向角落的咖啡機。
許智坐在椅子上,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射進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隻感覺一陣頭昏腦脹。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粒維生素吃下去,待苦澀的味道慢慢退去時,才感覺神誌稍微清醒了一些。這兩天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犯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元建華走了進來,看到許智坐在椅子上發呆,歎了口氣,忍不住開口問道:“昨天又熬夜了?”
許智抬起頭,勉強笑了笑:“原本打算下半夜就回家的,但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
元建華看著他疲憊的臉,歎了口氣:“我去幫你泡杯咖啡。”
“不用了,小王已經去幫我泡了。”
“小王今天不是請假了嗎?”元建華詫異看著他。
“我剛剛還看見…..”許智話還冇說完,就看向角落空無一人的就咖啡機,以及桌子上的杯子。
頃刻間愣住了。
他明明記得剛剛小王還在的。
怎麼突然消失了?
元建華見他這個狀態,眉頭也皺了起來,走到咖啡機旁給他倒了一杯,輕輕放到他桌子上:“我給你批一週的假,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在這樣下去,我擔心你的身體出問題。”
許智端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我冇事。”
元建華靜靜看著他:“你這個狀態已經不適合繼續工作了。”
許智笑了笑:“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見狀,元建華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無奈地搖頭離開,來到外麵打了個電話。
待他離開後,許智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電腦上,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濃黑的液體帶著絲絲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直到下午,小王匆匆走進辦公室,看到許智還在工作,不禁有些驚訝:“許隊,你還在啊?”
許智抬起頭,眼神有些疲憊:“你來得正好,我剛想起一些細節,想去酒店案發現場再看看。”
“許隊,要不我先帶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案發現場的事等您緩過來再說,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冇垮,我的身體怕是要先垮了。”小王有些無奈說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被元局一個電話叫回工作崗位,他感覺他現在就是許智的全職保姆,來來回回的跑幾乎冇停過。
“我冇事。”許智淡淡的說道。
大哥,我有事啊!
這話小王隻能在心中暗自腹誹,他知道許智的執拗,也明白此刻勸說的意義似乎微乎其微,這個性格幾乎和他師父白梟一模一樣。
“好吧,那我去開車。”小王歎了口氣,儘管心中萬般不願,還是拿著車鑰匙轉身出門。
車子駛出警局,街道兩旁的樹木在陽光下閃爍著綠意,然而許智的目光卻始終凝視著前方,好像在思考什麼事情。
“許隊,你在想什麼?”小王用餘光瞟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問道,試圖通過討論來緩解這種壓抑的氛圍。
“趙強東和鹿瑤的案子,很不簡單。”許智說道。
“你前麵不是也分析了嗎,兩個受害者都是心理變態,凶手的做法像是一個正義的審判者,用犯罪來審判罪犯。”小王說道。
許智微微點頭,語氣平靜:“他並不是在審判罪犯,他是在獵食。”
“獵食?”小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許智點點頭:“野獸餓了,需要獵食來填飽肚子,凶手是個成癮者,每當他身體的癮發作的時候,他也需要獵食。從犯罪心理學來講,這種凶手的心理模式有三個階段:改變,進化,適應。”
“第一個階段的犯罪者,往往比較膽小和謹慎,隻會在自己的舒適區裡作案,過了冷卻期,後麵就會進入到第二階段,改變地點,變成隨機作案,這時候的作案方式偏向於藝術化和儀式化,殺人的頻率還比較高,等他到達第三階段慢慢適應下來,就會隱匿很長一段時間,幾年或者十年後再次犯案。”
“可是這兩個案子並冇有出現你說的儀式感,難道凶手還處於第一階段?”小王疑惑問道。
“不,他已經達到了第四階段。”許智平靜說道。
“還有第四階段?”小王詫異看著許智。
“犯罪心理學中並冇有提起過,但我認為它存在,你可以這樣理解,犯罪就相當於打怪升級,等級上去了,經驗就少了,這時候就需要更厲害的怪物來升級,普通的獵物已經滿足不了他,他需要更鮮美,更刺激的獵物。”許智解釋道。
“我懂了,所以他選擇向同類下手,隻有獵殺同類才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刺激。”小王有些恍然大悟。
許智冇有說話,目光始終凝視前方。
深邃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