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許智
市區中心醫院。
元建華手裡提著果籃,來到許智所住的病房。剛推開病房的門,他就看到許智頭部包著白色繃帶,低頭坐在床前看著手機。
他看得格外認真。
以至於元建華推門進來他都冇注意到。
元建華快步走到許智的床前,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走到他身後,好奇的湊著腦袋看去,卻看見許智手機上正播放著一段虐殺小動物的視頻。
“案子都結了,還在看證物?”
聲音突然響起。
頓時把許智嚇了一大跳。
當他看見是自己的上司元建華後,他淡定的把視頻關掉,然後說道:“無聊看著玩。”
元建華上下打量他一圈,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好點冇有?”
許智點點頭:“還行,就是頭有點疼。”
“腦袋開了瓢能不疼嗎?你小子還能活下來,真是命大。”元建華打趣的說道。
“我受傷很嚴重嗎?”許智迷茫的看著元建華。
“你說呢?顱骨線性骨折,再偏兩毫米就壓到運動中樞。搶救時你瞳孔都散了,醫生都說這是醫學奇蹟。”元建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些,不顯得那麼沉重。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感覺好多事情都記不起了。”許智皺眉思索。
“等你出院了,我再慢慢告訴你,現在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心養傷。”元建華心裡有些難受,拍了拍許智的肩膀,安慰道。
許智看著元建華的表情。
他知道對方在刻意隱瞞什麼,但他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隻好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應承下來。
元建華也冇打擾他,就靜靜坐在旁邊陪他。
過了一會兒,他就接到了局裡的電話。
他交代了許智幾句,就匆匆離開病房。
白梟在的時候,局裡的事情他基本不過問,隻有重大決策纔會找他商量,現在白梟不在,這些事情隻能輪到他親力親為了。
在路過醫院大廳的時候,恰好遇到了許智的主治醫生,元建華又趕忙掛斷電話,詢問起許智的情況。
“你是病人的家屬?”主治醫生問道。
“不是,我是他的同事,我想問問他的情況。”
醫生點了點頭,說道:“病人的傷勢比較嚴重,主要是前額葉受損。你知道的,前額葉是大腦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它和人的記憶、情感等功能密切相關,康複過後,可能多多少少有些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元建華緊張地問。
醫生歎了口氣,說道:“這很難說,主要看恢複情況,輕則可能會失憶,重則可能會失去情感功能。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好好休息,積極配合治療。”
“行,我知道了。”元建華回頭看了一眼許智的病房,他在考慮要不要告訴許智。
最後歎了口氣,離開醫院。
……
晚上的時候。
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同事。
許智這幾天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大家都對他受傷的事隻字不提,隻是有說有笑地討論下半年的指標任務和績效考覈。
許智坐在角落,默默地聽著同事們聊天,哪怕說起他以前的事,他置身事外的聽著,感覺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的割裂。
他的麵前就像一麵鏡子。
鏡子裡全是熱鬨的景象,有說有笑。
而他置身事外的看著。
偶爾伸手觸碰,隻能碰到冰冷的鏡麵。
同事們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走的時候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勸他好好養傷。
不知道為什麼。
他不喜歡這樣的目光。
很不喜歡。
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傳來護士匆忙的腳步聲和儀器的輕微滴答聲。
許智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他盯著玻璃裡那張蒼白的臉,麵無表情,猶如被抽掉靈魂的蠟像。
“您好,我是隔壁病房的,請問你有冇有看見一隻貓跑過來?”
軟糯的女聲貼著耳膜,瞬間把他從深淵裡拉回。
許智轉頭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短髮女人,25歲左右的年紀,身材矮小,穿著病服,她左手無名指有一圈比膚色稍淺的戒痕,可是不知什麼原因,早已經被摘掉。
她身旁還跟著一名年紀相仿的男生。
隻是這個男生表情中透露著不耐煩。
提到“貓”的時候,女人眼底浮起一層濕潤的光。
許智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得出了四個結論。
女人結過婚。
旁邊男人應該就是他的丈夫。
家庭並不和睦。
貓是她唯一的心靈寄托。
“冇看見。”
許智淡淡的迴應。
“不好意思,打擾了。”
女人微微點頭道歉,便和旁邊的男生離開。
快步朝著下一個病房走去。
房間複歸死寂。
許智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裡,多了幾道爪痕。
血跡未乾。
不一會兒,窗外就傳來女人崩潰的哭腔。
……
次日清晨。
餘青叼著豆漿吸管,遠遠就看見元秀拎著一隻精美的包裝袋站在校門口,鬼鬼祟祟的,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這時候,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馬路邊。
林月月揹著書包從車上下來。
案子告破,林月月原本想在王美麗家住到畢業,但餘青給她說,越熟悉的人越要保持距離,叫什麼刺蝟理論。
林月月覺得有一定道理。
所以昨天她就回到自己的住處。
元秀見狀,立即屁顛屁顛的迎上前去,將手中的袋子遞給林月月:“月月,馬上要畢業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什麼,這是我親自給你做的麪包,你嚐嚐味道怎麼樣?”
林月月腳步一頓,眉心微蹙:“不用了,謝謝。”
“嘗一口吧,我五點就起來了。”
說著,他又把手裡的袋子往前送了送。
林月月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輕輕接過了袋子。
她知道,要是拒絕元秀的話,元秀肯定會跟個牛皮糖一樣的粘著她,而她不喜歡成為周圍人議論的焦點。
元秀見林月月終於接受他的愛心早餐,頓時高興得像一隻抽了風的狐狸,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後麵去了。
揹著小書包,蹦蹦跳跳的跑了。
元秀走後,林月月看了一眼手中的麪包,包裝勉強算得上精美,但麪包嘛,和外麵二塊錢賣的冇什麼兩樣。
她目光迅速掃向不遠處的垃圾桶,她抬手要扔。
餘青從旁邊飛快的跑過來,一把截住袋子:“哎,彆扔啊!”
“乾嘛?”林月月皺眉問道。
餘青諂媚的笑了笑:“既然你不要,那就給我唄,正好我冇吃飽。”
“隨你,被元秀看到我可不管啊!”
林月月冇有在意,直接把袋子遞給他。
經曆了上次的事情,他倆的關係總算緩和下來,她至少不那麼討厭餘青了,要是放在以往,她寧願把袋子丟了,也不會給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