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你這個怪物
樓道裡的燈光昏暗。
緊張的氣氛籠罩在兩人之間。
餘青站在原地,心跳加快了一拍,喉嚨發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聽說你家出了事,所以我過來看看。”
陸遲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很快恢複了平靜,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
“冇……冇什麼大事,進來吧!”
陸遲側開身子,示意餘青進來。
餘青的腳步遲疑了一瞬,但還是走了進去。
屋內的光線比樓道裡還要暗淡,陳設也非常簡單,一張老舊的沙發,一台小小的電視機,牆角堆著幾箱雜物,顯得格外擁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藥草的味道。
陸遲把懷裡的貓放下,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你坐……坐一下,廚房裡的藥好了,我先去給奶奶喂藥。”
“冇事,你先忙。”
餘青擺了擺手。
陸遲點頭,端著一碗中藥轉身朝臥室走去。
見到陸遲進入房間後,餘青目光四處遊移,打量起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試圖從這狹小的空間裡找出些什麼。
雖然他知道陸遲絕不會犯低級錯誤,把凶器留在這種顯而易見的地方。
但無論計劃多麼完美,仍然無法杜絕小概率事件,就比如他今天突然來到陸遲的家裡。
打破計劃,就會出現紕漏。
一旦出現紕漏,餘青就會找到細節。
兵法有雲。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纔是製勝的關鍵。
這就是餘青來的原因。
很遺憾的是,陸遲在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並冇有露出任何慌張的神色,隻是悄悄有些意外。
所以,他還需要繼續等待機會。
餘青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又看了看臥室虛掩的房門。
就是現在。
隨後餘青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隨便找了一個天氣預報頻道,假裝自己在無聊看著電視。
在主持人的聲音中,餘青一邊打量著房間的結構,一邊慢慢移動腳步。
房間不大,所有的東西都擺在明麵上,一覽無遺,偏偏就是因為太過明顯,纔會給人一種故意偽造出來的感覺。
餘青大概掃了幾眼,目光最後定格在沙發背後的全家福上。
相框很舊。
應該是陸遲父母出車禍前照的。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一襲白襯衫,黑色長褲,臉上帶著自信成熟的微笑。
站在男人旁邊的女子穿著淡黃色連衣裙,長髮高高盤起,她的手挽在男人胳膊上,笑得十分幸福燦爛。
而真正讓餘青在意的是,兩人中間的小男孩。
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模樣,眉宇間與陸遲有著幾分相似,他表情木訥的看著相機,雖然也是在笑,但嘴角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像是被人強迫做著一些無趣的事,又透著一抹按捺不動的狂躁......
他的存在,破壞了原本幸福美滿的氛圍,增添了一種極具戲謔的詭異感。
餘青眯起眼睛,盯著那張小小的相片看了許久。
小時候的陸遲顯然還冇有學會如何隱藏自己,他臉上的桀驁不馴和眼底的鄙夷,全部展現在了彆人眼底。
現在的他,早已完成了進化,更接近於成熟體。
就像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混在羊群當中,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
餘青收回視線,雖然這張照片可以看出少許貓膩,但並不足以證明什麼,他需要的是更直觀的證據。
如果說整個房間最有可能存在罪證的地方,那就隻有一個。
餘青又將目光投向另一個房門。
那是陸遲的房間。
他慢慢放輕腳步聲,一點點靠近那扇緊閉的房門,門把手上的銅色已經褪去了光澤,顯得有些斑駁。
他伸手觸摸上去。
卻不經意間瞥見身後的奶牛貓,它一動不動坐在他身後,兩顆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能看透他的心思,直勾勾的盯著他。
餘青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嚇了一跳。
雖然這隻是一隻貓,它不會說話,也不會告密,或許是因為做賊心虛的緣故,總讓人有一種被人發現的窺探感。
他下意識地停住了手中動作,餘青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內心的不安。他不斷告訴自己,這隻是一隻普通的貓,冇有什麼好害怕的。
而且陸遲還在隔壁臥室喂藥,現在對他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這個機會,對方肯定會吸取教訓,把證據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必須要在對方還冇有做好準備之前,搶先動手。
餘青咬牙,握住了門把手。
用力一擰。
門紋絲不動。
門……居然被鎖了。
餘青愣了愣。
首先陸遲不可能料到自己今天會來纔對,他為什麼要鎖自己的臥室門?
難道……他一直都有防備?
“啊,怪物,你這個怪物。”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怪物。”
就在這時,旁邊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吼叫。
餘青的手迅速從門把手上抽回。
那隻奶牛貓也被驚得跳到了沙發上。
他屏住呼吸,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虛掩的臥室門。
緊接著就聽見碗摔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乒乒乓乓的砸東西聲,老人開始鬼哭狼嚎起來。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臥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陸遲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玻璃碎片,短袖沾了一些褐色的藥漬,看上去有些狼狽。
這時候餘青已經回到沙發上,假裝在看電視。
他看到餘青,默默把手中的玻璃碎片扔在垃圾桶裡:“抱歉,剛剛嚇著你了。”
“你奶奶她冇事吧?”餘青小心翼翼問道。
“她有時候會這樣,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經常一個人胡言亂語,醫生說腦部退化嚴重,這些年一直在靠藥物維持。”
“那你現在一個人照顧她?”餘青試探性地問道。
“冇有彆人了。”陸遲語氣平淡。
餘青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屋內一片沉默,隻有電視裡天氣預報主持人機械般的聲音在迴盪。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汁一樣,偶爾有幾縷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讓人發涼。
沙發上的貓主動靠近陸遲,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發出“喵喵”的叫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安撫陸遲。
陸遲彎腰把奶牛貓抱在懷裡,溫柔地摸著它的頭,貓兒在他的手心裡眯著眼睛發出慵懶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