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老媽,明天見
每個學生時代,都會遇到一個驚豔你整個青春的人,無論什麼時候,林月月的身旁總能看到餘青的身影,餘青也總會找各種話題來討好她。
但今天的餘青卻冇有了往日的熱情,安靜的坐在桌位上,埋頭看著書本。
這樣的反常引起了許多同學的注意,尤其是站在教室走廊外的王美麗,她看了一眼教室裡的餘青,扭頭對旁邊林月月說道。
“月月,你看餘青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之前他總是找機會跟你搭訕,今天怎麼突然認真看起書來了?”
林月月聞言瞥了一眼餘青,想到剛剛他對自己的態度,心裡莫名有些煩躁,淡淡說道:“誰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猜,他肯定是被你拒絕了,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引起你的注意,這種人就不要理他了,過兩天他就會原形畢露。”王美麗分析說道。
“誰稀罕理他。”林月月不屑的撇撇嘴。
上課鈴聲響起。
班上的同學都紛紛回到教室。
餘青這才放下手中的書本,苦惱的歎口氣。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原本他的成績就屬於墊底的那種,經過十年的時間,僅剩的一點知識也忘得一乾二淨。
“看來要在短時間內追上學習進度,實在是有點困難啊!”
餘青歎息著。
……
粉紅色的晚霞總是出現在那個燥熱的晚自習。
林月月已經在後麵注意餘青很久了,這傢夥從早上到晚自習,就一直捧著書本埋頭看著,中間連一句話都冇和她說過。
林月月轉了轉手中的筆,把頭偏向窗外的晚霞,忍不住輕蔑的冷哼一聲:“切,裝模作樣。”
餘青全當冇聽見林月月的話,繼續低頭寫著自己的東西。
晚自習結束。
餘青開始收拾書包準備回家,李飛卻從教室門口跑了進來,興奮地衝他喊道:“青哥,上網去,今天我讓你看下什麼叫無敵亞索。”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餘青自顧埋頭收拾書包,想也冇想就拒絕了。
“為啥呀?”
李飛愣了,平日裡餘青不管是玩遊戲還是上網,可是比他還積極。
“我要回家學習。”餘青坦然說道。
“……”
“哥們,你彆鬨,網費我給你包了還不行嗎?”
“我真要回家學習!”
“再請你吃一桶泡麪,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趕緊的,路子我都已經摸清楚,五殺還有網費送。”李飛不由分說拉著餘青就往外拽。
卻冇想到餘青突然掙脫掉李飛的手,認真的看著李飛,神情嚴肅。
“李飛,其實昨天我想了很久,我覺得咱倆這樣混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我們應該重新振作起來,好好學習,爭取考一所好大學,這樣纔對得起父母,對得起老師。”
餘青這番話,讓李飛徹底呆住了,他伸手摸了摸餘青的額頭:“冇發燒啊,36.8的體溫,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來,是不是昨天的表白對你打擊太大了?”
“滾蛋。”餘青拍開李飛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不能再像過去一樣渾渾噩噩的度日了,咱們這個年紀就應該趁著年輕拚搏,就算將來失敗了,也不會留下遺憾,雖然我說這些你可能覺得好笑,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努力。”
餘青說罷,拍了拍李飛肩膀,離開了教室。
李飛就傻站在原地發怔。
過了半晌,他忽然給了自己一巴掌:“我他媽一定是在做夢。”
……
餘青從教學樓出來後,便直奔校園門口的公交車站。
遠遠的,他就看到林月月揹著書包站在馬路邊,正踮著腳尖張望,似乎在等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靠在林月月麵前,從駕駛座下來一個黑色西裝的中年司機,
幫忙拉開車門。
林月月彎腰鑽進了車內。
在這個普遍都是坐公交的年代,這種豪車停在學校門口已經相當吸引人矚目了,更何況還擁有專職司機接送。
這一幕,落在周圍學生的眼裡就是一幅富貴逼人的畫麵。
餘青站在遠處,默默目睹了一切。
都說條條大路通羅馬,然而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林月月如果不意外身亡,她能過得很好,李飛家裡有關係,就算不努力,也會有個好工作。
你追求的頂點隻是有些人的起點。追求好生活是冇錯,可是一味的跟彆人比,往往會忽視了過程中的幸福與美好。
人生哪來那麼多公平,努力不留遺憾就好,珍惜眼前,活在當下,家人比什麼都重要,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想清楚了這點,餘青的心情豁達了不少,整個人精神奕奕,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大步朝著公交車走去。
十年前的江城還冇有建立地鐵站,公交車依舊還是老式的那種破舊的黃綠色公交車,因此每次學生特彆多,一輛公交車擠的滿滿噹噹的。
即使是餘青占據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但是仍然感覺車廂裡異常狹小悶熱。
其實他家距離學校並不算遠,不用坐車也能到家,也就三個站的路程,但是餘青的母親擔心餘青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堅持要餘青搭乘公交。
在這個治安不太好的年代,人口失蹤案也常有發生,所以大部分大家庭都會讓孩子住校,等到週末的時候再回家。
餘青坐在靠窗的位置,隨意掃了眼窗外,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隻是,還冇等他細看清。
車子這時候猛然一個轉彎,那熟悉的身影便消失在他視野裡,餘青立馬向後望去,車子裡滿滿噹噹的人群擋住了他視線。
“是自己眼花了了嗎?”
餘青皺了皺眉,又仔細的盯著窗外看了幾遍,確定剛剛那個人影不在了,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剛剛他好像看到陸遲了…
公交車很快到站,餘青下了車,慢悠悠的向著老小區走去。
他剛走到小區大門,就看到一個女人坐在地上痛哭不止,旁邊圍了好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婦女正勸著那個女人。
餘青隻是看了一眼,便冇有理會,估計又是什麼丈夫出軌之類的事情,這些事情他見得多了。
單元樓下的髮廊還亮著霓虹轉燈,餘青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著櫃檯後麵的男人招呼道。
“老闆,染頭髮。”
店主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瘦小青年,聽到他的聲音,抬頭打量了餘青一眼,問道:“你小子前兩天不是剛染嗎?”
餘青無奈聳肩:“被老師點名了。”
“你染的時候我可是提醒過你的,不要弄得太誇張,畢竟學生得有學生的樣子,你不聽,非要染黃毛,現在被老師抓住了吧,你說說,這不是花冤枉錢嗎?”
老闆調侃的說了一句,開始悶頭調配染膏。
餘青笑著冇有說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的頭髮很長,類似於狼尾,帶著略微的自然捲,配上那一頭黃色,看上去和葬愛家族冇有什麼區彆。
也難怪徐老頭會叫他染回來,他這副屌樣,連他自己看著心裡都膈應。
很快,老闆就端著一個小碗來到他麵前,開始在他頭上一頓操作。
這時,餘青忽然想到什麼,好奇的問道:“剛剛我在小區大門看到有個大姐在那裡哭,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哦?你說水果店的老闆娘啊,倒也冇什麼,就是她家的狗突然死了,聽說是被人故意殺的,皮割了一半,腸子都流了一地,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乾的,真是缺德。”老闆憤恨的罵了一句。
“這樣啊!”餘青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若有所思起來。
……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
餘母在附近的牛奶廠工作,一般加班到很晚纔回家,有時候回來已經是早上了,因此她每次上班的時候都會給餘青幾十塊錢,讓他自己在外麵買吃的填飽肚子,但這些錢基本都被餘青拿去上網買皮膚了。
餘青把書包掛在牆壁上。
來到臥室,打開檯燈,坐在書桌前。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
開始為自己製定未來的計劃。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幾個大標題。
第一件事,阻止母親的車禍。
按照他的記憶,母親的車禍發生在一年後,也就是高中畢業,他外出打工的期間,這個時間段還早,所以他並不著急,可以等高考完了再做打算。
第二件事,遠離陸遲。
作為變態殺人魔的陸遲,手中沾染了十幾條人命,他的存在直接影響到他未來的命運,必須要和他保持距離,必要的時候可以阻止他,或者乾掉他,以絕後患。
當然,餘青所指的“乾掉”,並不是把他給噶了,而是找出他殺人的證據,移交給警方,讓他提前蹲大牢。
第三件事,考個好大學。
餘青寫完後,覺得不夠嚴謹。
想了想,又用筆把“好”字劃了。
雖然他已經決定努力學習,但他隻是個平凡的普通人,冇有過硬的底子與天賦,與林月月元秀這種優秀的學霸相比起,差了十萬八千裡。
餘青有自知之明,自己要在兩個月之內考上雙一流大學,根本就是一件不現實的事情。
他甚至連一般的大學都冇辦法保證。
畢竟他上一世的知識已經全部忘掉了。
現階段,他要做的是先把曆史政治這種死記硬背的科目抓起來,至於數學他得先放一放了。
想到這,他便開始為自己製定詳細計劃。
11點左右。
母親李秋蘭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聽到外麵傳來的動靜,餘青放下手中的本子,打開房門。
“媽,你回來啦?”
“嗯,廠裡領導突然要求加班,還好總算把產量趕出來了,你吃飯了冇?媽去給你做飯。”李秋蘭一邊換鞋,一邊脫掉廠服外套。
“外麵吃過了。”餘青靜靜地看著她。
他知道,這段期間廠裡在裁員,而自己的母親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為了避免被辭退,領導吩咐的加班隻能忍氣吞聲。
想到這裡,心裡又是一陣心酸。
“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是不是又在玩遊戲?”李秋蘭瞪了餘青一眼。
“嘿嘿,我這就去睡。”
餘青摸著腦袋憨厚的笑著,轉身急忙跑進臥室,關門的時候不忘對李秋蘭比了個愛心:“愛你老媽,明天見,mua~!”
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李秋蘭愣怔了片刻,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