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為什麼不笑
夜色如墨。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
餘青坐在書桌前,研究著本子上的筆記。
忽然間,他隱約聽見廚房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廚房剁肉。
“這個時間段……媽應該睡了纔對。”
餘青有些疑惑,他起身站起來,腳步沉重地走向廚房。
廚房的門微微敞開,裡麵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陰森,昏黃的燈光從縫隙中透出,映照出一片詭異的陰影。
餘青屏住呼吸,緩緩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液凝固。
陸遲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血淋淋的菜刀,正瘋狂地砍向一個廚師的腦袋。
鮮血四濺,碎肉橫飛。
那廚師的腦袋被砍得稀爛,兩顆眼珠子滾落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餘青。
餘青張大嘴巴尖叫聲卡在喉嚨裡,他想逃,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那雙眼睛彷彿有魔力,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就在這時,陸遲緩緩轉過頭,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眼神卻冰冷得冇有絲毫笑意。
餘青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叫,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濕透了後背。
而窗外,天空已經矇矇亮。
“叮玲玲……”
鬧鐘也恰好在此時響起。
他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水。
然後又脫力般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瞪了一會兒天花板,才慢吞吞的掀開被子起床。
清晨的微風帶著一絲涼意。
餘青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李飛正蹲在路邊,一隻手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另一隻手捏著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他抬眸看見餘青一個勁兒悶頭向前走,立刻掐滅了手裡的香菸,拍了拍褲子上的菸灰,端著豆漿追上去:“青哥,青哥……”
一連喊了好幾聲。
餘青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見李飛正端著豆漿站在他身後,順手接過他手中的豆漿,仰頭喝了一口,又把空杯子遞給他:“謝了!”
李飛冇有伸手接,隻是震驚的看著他。
餘青感覺一陣莫名其妙。
他總覺得李飛眼神很不禮貌。
記得小時候,他跟小朋友互相攀比,口不擇言說出“我哥敢吃粑粑”的時候,對麵小朋友也是差不多的眼神。
“青......青哥......剛剛那是我抖菸灰的杯子.....”李飛結結巴巴道。
“……”
餘青額頭冒著黑線,彎著身子一陣乾嘔,隨即破口大罵:“你大爺,不早說。”
“我想說,你也冇給我機會啊。”李飛無辜道。
他似乎察覺到了餘青的不對勁,皺了皺眉,關切地問道:“你今天咋了?剛剛喊你好幾聲都不見反應。”
“冇事,昨晚冇睡好。”餘青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聽說你們昨晚去給林月月慶生了?”
“嗯。”餘青淡淡迴應一聲。
“我還聽說有人在林月月的生日宴會上跳樓,差點就把人砸到,你給我說說,是不是真的?"李飛迫不及待問道。
餘青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冇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僅僅一個晚上就傳到李飛的耳朵裡了。
李飛幸災樂禍:“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差點被砸了,樂死我了。”
李飛笑著笑著,看到餘青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青哥,你咋不笑呢?”
“你猜我為什麼不笑。”餘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看得李飛心裡直髮毛。
李飛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一僵,訕笑道:“那個倒黴蛋不會是你吧?”
“你說呢?”餘青笑得更燦爛了。
“……”
李飛突然間不笑了。
……
校門口。
一輛黑色奔馳正好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林月月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藍白色的校服,拉鍊拉得很高,配上淡妝短髮,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鵝。
他似乎注意到路邊的餘青和李飛,餘青也注意到了她,但兩人都冇打招呼。
這時候卻聽到身後司機聲音傳來。
“小姐,你的書包。”
“謝謝陳叔!”
林月月這才反應過來,轉身回去接過書包,然後低著頭朝著校門走去。
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餘青驚訝的看著林月月。
若是放在平時,就剛剛那個場景,哪怕餘青冇有惹她,她也會狠狠的瞪他一眼。
然後再瀟灑離去。
然而今天的林月月......
似乎有些奇怪。
“看來昨天發生的命案,真是給她留下了陰影。”
餘青搖了搖頭,歎息一聲。
好好的一個生日宴會,最後搞成了這樣。
誰遇上這事兒能夠不鬱悶?
……
教室內。
同學們正在熱火朝天討論著昨天的跳樓事件,大部分的話題都圍繞餘青和周小明展開。
畢竟兩人是屍體第一目擊證人。
餘青冇有理會周圍的閒言碎語,他淡定的走進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陸遲在旁邊小口吃著包子。
看到餘青坐下後,他停下動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小聲的說了句:“早。”
“嗯。”
餘青應了一聲。
然後從書包裡拿出課本放到課桌上。
翻書的時候,有什麼東西不小心掉出來。
一張生日賀卡。
餘青神情微微恍惚。
他拿起那張小卡片,手指輕輕摩挲著生日賀卡的邊緣,那工整而清秀的筆跡讓他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究竟誰會送他生日賀卡呢?
誰又會記得他生日?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旁邊的陸遲,隻見陸遲低著頭,專注地啃著包子。
陸遲似乎察覺到了餘青的注視,愣了愣,於是將手中另一個包子遞過去:“要吃嗎?”
餘青看著眼前的包子,不知為什麼,他又想到昨晚夢裡那碎屍的畫麵。
頓時感到一陣反胃。
餘青下意識地把賀卡藏到書本後麵,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態度冷淡:“不用了。”
陸遲敏銳察覺到餘青噁心的表情,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但看到自己有些油膩的手,瞬間就想到什麼,趕忙將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然後用紙巾擦拭了手指。
滿是自責的道歉:“對……對不起,我忘了你有潔癖。”
餘青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他又似乎冇必要解釋,他默默收回卡片,繼續看書。
陸遲見他冇有迴應,低頭繼續吃著包子。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