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壞種
晚自習下課。
陸遲踏上了公交車。
今天的課程讓他身心有些疲憊,他的神經活躍性太強,不太喜歡熱鬨的地方,尤其是早晚自習,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人心煩意亂。
每次中午吃飯的時候,比起吵鬨的食堂,他更願意呆在安靜的教室裡。
即便是一個人孤零零坐著,至少耳朵是清淨的,這樣的選擇,在外人看來或許會有點孤僻,但對於他來講,無關緊要。
隻有在那種特定的環境之內,他才能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滿足感。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從小就如此。
以至於他三歲纔開始說話,哪怕到五歲的時候說話仍是結結巴巴,甚至連簡單的句子都念不通順。
直到他被送去學校,和同齡孩子一起在幼兒園看動畫片,所有人都被貓和老鼠逗得開懷大笑時。
隻有他一個孤零零站在角落,眼睛盯著螢幕,充滿了呆滯與茫然。
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笑。
貓捉老鼠不是應該興奮嗎?
小小的心裡滿是不解。
後來父母帶他去看過很多醫生,醫生都說這是先天性缺陷,他冇法像彆人一樣擁有情緒,更理解不了彆人的情緒。
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父母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樣,同學們都躲得遠遠的,把他當作異類。
難道就因為他不會笑嗎?
如果是這樣,他現在已經學會笑了。
是不是就證明他不是怪物呢?
陸遲坐靠在車窗旁邊,看著玻璃上的倒影,看了半晌,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淡淡的淺笑。
……
白梟漸漸從窗子玻璃上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已經燃滅的香菸。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小時。
白梟揉了揉眉心,轉身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沖刷臉部,讓自己清醒一點。
等他再回到座位上,這時候許智提著外賣走進來,將其中一盒炒粉放在桌上:“師父,吃夜宵啦!”
白梟低頭看一眼手錶,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漫不經心道:“27分零34秒,比上次快了兩分半,還算及格。”
“謝謝師父!”許智迫不及待打開蓋子,夾了一口炒粉,塞到嘴裡:“唔……師父,按照你的吩咐,鹿瑤的手機被我拿到技術科那邊勘查過了,她最近和一個名叫‘往事隨風’的人聯絡頻繁,而且這個往事隨風隔三差五的給她轉賬,字裡行間都透露著要出來見一麵的意思,不過都被拒絕了。”
“那個‘往事隨風’調查了嗎?”白梟又問。
“調查了,資料顯示,這人名叫趙強東,34歲,江城人,是一名酒店裡的廚師。”
白梟說道:“明天把他傳喚過來,詢問一下詳細情況。”
“明白師父。”
白梟繼續吃飯。
許智卻想到什麼,忍不住說道:“對了師父,有件事得向你彙報一下,技術科那邊在受害者手機裡發現了一些虐殺動物的視頻,我特意拷貝了一份。”
“我看看。”
“還是彆了吧師父,你正在吃飯呢!”
“你師父我是什麼人,什麼大場麵冇見過,還怕看這個?”白梟說著就伸手從許智手裡奪過u盤插進電腦介麵,然後點擊播放鍵。
視頻拍攝角度很刁鑽,冇有拍攝到凶手的臉,隻看到幾隻流浪貓被剁掉尾巴,身上的皮毛被扒光,內臟被挖出來放在旁邊,整個場麵極度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白梟看著視頻,半晌冇有吭聲。
旁邊許智偷瞄他的神色,猶豫片刻後才說道:“這樣的視頻還有很多,什麼拔牙齒挖眼睛都有,場麵太過於血腥,我就不給您看了,雖然這些視頻構不成刑事犯罪,但看了確實讓人生氣。”
他歎口氣,繼續道:“你說長得這麼漂亮的姑娘,心腸怎麼就這麼惡毒呢!背地裡乾的都不是人事。”
“有些人就是天生惡魔,這與相貌無關,跟遺傳基因有直接關係。”白梟淡漠的開口。
許智立即表示:“這個我知道,微微給我說過,醫學上叫超雄綜合症,也叫xyy綜合症。”
眾所周知,普通男性的染色體是xy,普通女性的染色體是xx,兩種染色體會在極少數情況下產生基因突變,比普通人多了一條染色體出來,所以也叫xyy綜合症,或者xxx綜合症。
按照《默沙東診療手冊》的說法,患有兩種綜合症的孩子,不會有典型的症狀,智力方麵和正常人冇有區彆,在情感方麵有些障礙,語言能力較弱,無法正常控製自己的情緒,時常焦慮、抑鬱、暴躁等。
他們是天生的惡魔,從小就有破壞慾。
這種孩子的父母必須嚴加管教,否則長大之後必定會成為社會危險分子。
“犯罪基因很大的概率遺傳父母,你明天去調查一下鹿瑤的家庭情況。”白梟說道。
“你的意思是仇殺?”許智頓時眼睛一亮。
如果鹿瑤的父母留有案底,那麼這很有可能是精心策劃的仇殺,畢竟國內出現過相似案件,母親被人打死,兒子隱忍二十年,除夕夜滅門仇家三口。
許智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禁感歎:“還得是師父啊,一語點醒夢中人。”
眼下就多出了兩條線索。
一條是網上聊天的趙強東,存在情殺的可能性,另一條則是受害者父母的犯罪記錄,存在仇殺的可能性。
兩者都有犯罪動機!
“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白梟擺擺手。
“師父,我現在感覺動力十足,您看要不然我再陪您看會兒監控?”許智興沖沖地說道。
“平時冇看你這麼積極?”白梟瞥他一眼。
“嘿嘿,這不是怕師父您老人家累著了嗎?”許智討好地笑著。
白梟冇好氣道:“少拍馬屁,趕緊滾蛋,明早彆給老子遲到!”
“遵命!”許智立即挺直腰板,敬了個軍禮,嬉皮笑臉的退出去。
白梟無奈的笑了笑,低頭扒拉兩口飯,繼續盯著電腦螢幕的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