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人家那是散光
剛回到小區門口,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餘青頂著書包快步跑回家中。
客廳裡漆黑一片,電視機閃著微弱的光芒,裡麵傳來新聞女主播的聲音:“近日來各地接連暴雨,給犯罪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請廣大市民平日裡注意安全,夜晚儘量減少外出。”
“啪嗒……”
餘青拿起遙控板,關掉電視。
他原本是想洗個熱水澡的,但生怕熱水器的聲音吵到了臥室休息的老媽,於是簡單用毛巾擦了一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房間。
餘青坐在電腦桌前,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開始把今天發現的線索一條條記錄下來。
首先是作案條件:雨天。
大雨滂沱,視線受阻,路上行人稀少。
雨水可以掩蓋很多蛛絲馬跡,比如欄杆翻越的痕跡,空調外機上的腳印等等,即便是監控也很難拍攝出清晰畫麵。
他大概已經猜到陸遲的作案方式。
但轉念一想,如果他是陸遲的話,他絕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畢竟對方的智商在他之上,他能想到的東西,對方必定能想到,而且還更加周密和隱秘。
餘青靜靜地躺在床上。
窗外傳來“劈裡啪啦”雨點的聲音。
餘青轉過頭,望向窗外的大雨。
“所以,這就是你有恃無恐的原因嗎?”
雨水確實能給作案者加上BUFF。
不過,他似乎忘記一件事情。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完美犯罪呢!
在他看來,殺人就跟變魔術一樣,同樣的魔術不能展示第二次,否則很容易被人發現端倪,殺人也是一樣,同樣的手法不能使用第二遍,否則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前世的記憶裡,陸遲最終被警方鎖定。
也就是說,經過多次犯案後,他露餡了。
他的作案手法還存在著漏洞。
這個線索,他暫時還冇有察覺到而已。
“算了,不想了,明天去問問林月月吧!”
餘青揉了揉太陽穴,他發現自己隻要推理,腦子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顯得格外的亢奮。
這樣的狀態讓他感覺十分奇怪。
前世的他並冇有思考過這些,所以他不確定這是他原本的天賦,還是重生後獲得的金手指。
不管怎樣,這都是好事兒,至少他還能做點什麼,不至於陷入被動狀態。
都不急,一切來日方長。
……
次日清晨。
陰雨綿綿。
餘青撐著傘出了門,其實他並不喜歡打傘,不是因為嫌麻煩,而是因為他帶傘出去經常忘了帶回來,因為這事兒被老媽唸叨了幾次。
所以每當他看到街道上有人下雨不打傘,他並不覺得奇怪,可能這個人跟他一樣,記性不太好。
今天的公交車人很多,等了兩站都是滿滿噹噹的,餘青冇有耐心再繼續等待下去,乾脆走到學校去。
雖然現在時間還早,路上的行人依舊很多,餘青走在其中,並不起眼。
突然——
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飛速駛來。
濺起漫天水珠。
還好餘青隔得遠,冇有被濺到。
前方的人就冇有那麼幸運了,被濺了一身泥水,狼狽極了。
紛紛破口大罵。
“你特麼的瞎啊!”
“送你媽去火葬場啊?開那麼快。”
轎車司機並冇有理會外頭叫囂聲,一腳油門踩下去,又加快了速度,眨眼之間便消失眾人視野之內。
餘青站在路邊,望著轎車瀟灑離去背影,忍不住也跟著罵兩句。
真特麼冇素質!草!
這種情況在雨天時有發生,隻要稍微不注意就會變成落湯雞,餘青對這種事也是深惡痛絕。
很多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對於殘缺的東西,他們想要去補全,對於完美的東西,他們卻想要去破壞。
有的人說人性本善,有的人又說人性本惡,這個問題具有爭議性,就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無法回答,餘青不是哲學家,不會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他好奇的是人性的善和惡究竟有多荒誕?能極端到什麼程度?
人類社會迅速發展與更迭,人性卻始終保持著原有模式,這讓人很費解。
餘青歎了一口氣,抬腿往前走。
突然間,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遲!
陸遲藍白色的校服被打濕,神情木訥的站在路邊,目光盯著遠處駛去的黑色轎車。
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破口大罵,反而顯得很平靜。
就是因為太過於平靜,才顯得他很陰沉。
越陰沉,越森然。
越讓人害怕。
這個畫麵使他想到了自己慘死的那個雨夜,也是同樣的眼神。
有句話說得好。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司機的舉動,無異於惹上了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這條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跳出來咬你一口!
餘青猶豫了片刻。
他原本不太想管這檔子破事兒。
在他看來,司機的做法很缺德,這種垃圾就該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
罪不至死!
“喂。”
餘青叫了一聲。
陸遲茫然地望向他。
餘青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隨手遞了過去,用極其冷淡的語氣說道:“穿上吧!”
“不……不用了。”陸遲連忙擺手。
餘青挑了挑眉,將外套強硬地塞給他:“少廢話,叫你穿你就穿,那司機估計真的有急事,你也彆往心裡去。”
說完,餘青轉身離開了。
陸遲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的校服,又望向餘青遠去的背影,校服上還殘留著溫度,格外的溫暖。
……
“阿嚏!”
餘青猛地打了個噴嚏。
昨天晚上淋了雨,再加上在現在穿著一件背心,
冷風灌進來,凍得他渾身哆嗦。
“靠!”餘青狠狠的咒罵了一句,心中不免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把校服給他了。
現在餘青隻能忍著寒冷,急匆匆朝學校跑。
但馬上,他就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今天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每個學校都有一個討厭的教導主任,隔三差五的檢查學生的儀容儀表。
不僅老師看不慣他,學生也看不慣他。
黃大發,恰巧就是其中之一。
在黑壓壓的學生群中,黃大發站在校門口昂然屹立。宛如門神一般,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欠他二五八萬似的。
看到黃大發的出現,餘青似乎知道了今天在劫難逃,心中剛產生退縮的念頭,黃大發的目光就牢牢鎖定了他。
大步走到他麵前,質問道:“你校服呢?”
“冇穿。”餘青撇了撇嘴。
“冇穿你來上課乾嘛?”黃大發的臉瞬間拉長了,凶巴巴的吼道:“聯合國批準你不穿校服的?你想造反嗎?我告訴你餘青,這裡是學校,不是你肆意妄為的地方,趕快給我回去穿。”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啊!”餘青反駁道。
“喲!你還知道時間觀念,你逃課不是挺能跑的嗎?怎麼,現在叫你回去穿個校服,你就跑不動了?”黃大發冷笑。
“老師,你放我一馬吧!”餘青苦著臉。
“對不起,我是教書的,不是放馬的,你瞧瞧你穿的什麼玩意兒,有學生的樣子嗎?下雨天穿個背心,細胳膊細腿的,你又不是羅詩恩,穿那麼露骨乾嘛?你是想勾引校長嗎?”
“咳咳……”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黃大發轉過頭望去,隻見英語老師羅詩恩站在他的身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黃老師,我覺得我們可以聊聊。”
黃大發表情有些尷尬,他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說道:“羅老師……你聽我解釋。”
趁著兩人交談,餘青趕緊開溜。
直到跑到了教學樓,才終於鬆一口氣。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喃喃自語道:“嚇死老子了,還以為今天死定了!幸虧老子跑的快。”
走進教室。
教室裡的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餘青,畢竟他今天的穿著打扮實在是……嗯,不雅。
餘青倒顯得不在意,他目光四掃,最終停留在角落裡的陸遲身上,便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來。
陸遲身上正穿著餘青乾淨的校服,校服有些寬鬆,襯托出他略消瘦單薄的肩膀,看起來弱不禁風的。
餘青剛坐下,對方就從課桌下麵遞過來一件衣服。餘青詫異地抬頭,隻見陸遲抿著唇看他,小聲說道:“你要不穿上吧,等下徐老師來了,肯定又會罵你的。”
餘青頓了頓,低頭看向那件校服,雖然上麵沾了一些泥水,臟兮兮的,但總比他光著膀子要強。
他也冇有猶豫,直接拿過來披在身上。
陸遲的身高與他差不多,都是一米八的大高個兒,這件校服穿在他身上並不顯得臃腫。
“今天謝謝你!”陸遲低聲補充了一句。
“嗯!”餘青的迴應也很冷淡。
陸遲看了餘青幾秒,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他的眼底似有光在浮動,但很快又歸於寂滅,彷彿什麼也冇有發生。
這一幕,卻被王美麗看在眼裡。
她略有所思的說道:“月月,你有冇有覺得陸遲看餘青的眼神很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林月月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
“他的眼裡帶著光。”
“拜托,人家那是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