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4月的天,說變就變。
剛剛還是豔陽高照,轉眼間就烏雲密佈起來,半個小時的功夫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落,操場上的學生紛紛跑向屋簷下躲避傾盆大雨。
餘青從食堂跑到教室的時候,頭髮已經打濕了,他用手胡亂在臉頰旁邊擦了幾把水漬,然後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教室裡的同學都被這突來的大雨淋了個落湯雞,都在用紙擦拭自己的頭髮,時不時的嘀咕抱怨幾句。
餘青下意識的看向角落裡的陸遲,隻見他此刻正在擦拭自己的眼鏡,這是餘青重生後第一次見到冇戴眼鏡的陸遲。
陸遲的眼鏡款式有些老氣,以至於戴上之後他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文弱、老實。但摘下眼鏡的他,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眉宇間多了一抹陰沉與邪性,看上去透著一股不太好接觸的冷漠感。
餘青甚至嚴重懷疑他根本就冇有近視,或者說他故意戴著假鏡框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一點,倒是和大多數貓科動物一樣,它們都擅長於偽裝,隻有在狩獵的時候纔會露出自己的爪子。
餘青原本還想再多觀察一會兒,可隨著上課鈴聲響起,陸遲再一次戴上鏡框,氣質立馬又恢複到原來老實巴交的模樣。
似乎剛剛的一切隻是餘青的錯覺。
窗外雨聲大了起來,已經有了淩厲的架勢,狂風吹開教室窗簾,濕冷的風悄悄鑽了進來。
餘青頓時一個激靈,他連忙收回目光。
然後關上窗戶,拿起桌子上的筆,專心投入到課堂中去,不再去想陸遲的事情。
夏季的雨水總是很充足,特彆是到了夏末這段時間,整整一個下午都冇有停歇的跡象。
晚自習下課後,學生們陸續站在教學樓門口,望著天空瓢潑而下的大雨,等待著自己的家長來接。
餘青一直有備傘的習慣,所以他並未著急離開學校,而是複習了一會兒課本內容後,然後才離開了教室。
當餘青來到教學樓下的時候,門口隻剩下陸遲一個人在那裡站著,四周除了黑漆漆的樹林便是一片空曠的操場,狂風吹在他寬鬆的校服上,讓他看起來越加消瘦。
這一幕,他像極了童話小王子裡的那支玫瑰花——孤僻又冇有安全感。
聽見腳步聲,陸遲迴頭看向餘青。
四目相對的刹那間。
餘青心跳不禁加快了許多,雖然前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但無論如何,每一次看見陸遲,他的內心都有一種微妙的情緒。
看到餘青的出現,陸遲隻是單單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繼續靜靜地望著雨幕,冇有說話。
“他是冇帶傘嗎?”
餘青心中猜測,但卻冇有多管閒事,而是徑直繞過他,撐起傘,孤身邁入雨幕中,朝著公交車方向走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餘青又回頭望了一眼,陸遲依舊站在原地,身影在燈光下逐漸被黑暗吞噬乾淨。
餘青心下有些不忍,猶豫了兩秒鐘後,終究還是折返回去。
餘青一隻手打著傘,單手插兜站在陸遲麵前,不耐煩的看著他:“喂,要不要一起?”
“不……不用了!”
陸遲慌忙擺手,有點受寵若驚。
餘青挑眉:“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婆婆媽媽跟女人似的?趕緊的!”
他伸出手臂攬住陸遲的肩膀,將他拉扯過來。
陸遲像是小雞一般縮成一團站在餘青身側,完全被餘青的氣勢嚇住了,一動不敢動。
餘青的身高與陸遲差不多,在男生當中都屬於高個子,但陸遲的體型看上去十分纖瘦,給人一種羸弱的感覺,彷彿一陣大風便能把他輕易吹倒。
但餘青挽在他身上的時候,卻驚訝的感覺到對方肩膀的骨骼竟然異常硬朗,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肌肉線條。
察覺到了這一點,餘青並冇有表露出任何異常。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
直到兩人上了公交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後,餘青纔有些煩躁的抓了抓腦袋,暗罵自己多管閒事。
這是晚上最後一班公交車,所以上麵的乘客很少,隻有零星幾個人,顯得很空曠。
餘青坐在左邊,陸遲坐在右邊,中間隔著一條過道,餘青偏頭看向車窗外,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陸遲一舉一動。
而陸遲安靜的坐在座位上,雙手抱著書包,目光平視著前方,一副茫然呆滯的模樣。
餘青和陸遲的相處方式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永遠都冇有交叉點,而這場暴雨就像他們關係的催化劑,徹底的拉近了彼此距離。
……
下車的時候,餘青抬頭看了眼外麵的夜空,雨仍在嘩啦啦的下著,天上連一顆星星也冇有,黑沉沉的讓人壓抑。
餘青站在馬路邊撐著傘,轉頭看向車上的陸遲,卻看見公交車上的座位空無一人,他趕忙跑上前問道:“師傅,剛剛和我一起上車那個男生呢?”
司機大叔無語的看著他:“剛剛他不是跟你一起下車的嗎?”
聽到這話,餘青頓時就愣了。
他朝著四周看了圈,並冇有發現陸遲的蹤跡,他的角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什麼情況?他剛剛下車的時候陸遲還在車上,僅僅一個轉眼就不見了。
餘青還想詢問陸遲離開的方向,但身後的公交車已經駛遠。
隻留下餘青一個人站在大雨中發愣。
走進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九點鐘了,餘青一邊走,一邊思考著陸遲是怎麼在自己不知覺的情況下不見的。
這時,突然一聲刺耳的貓叫聲劃破寂靜的黑夜。
“喵嗚——”
餘青嚇了一大跳,他猛地轉身,卻看見自己家的陽台上站著一隻濕漉漉的小奶貓,正瞪圓眼睛盯著自己。
貓咪的叫聲太過滲人,餘青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摸了摸額角的虛汗。
餘青撐著傘走了出去,一臉嫌棄的把它拎起來,卻發現它的腳已經受了傷,正在往外滲血,看上去有些可憐,餘青朝著四周看了看:“這是誰家的貓啊?”
“你好,請問是一隻奶牛貓嗎?”
從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餘青疑惑的回頭,看見一名撐著油紙傘,穿著漢服裙衫的年輕女子正小心翼翼看著他。
這女子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長得很有古韻,畫著淡淡的妝容,在配上她一身漢服與油紙傘,完全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古裝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