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韶華,隻爭朝夕
“轟隆——”
一道白芒從雲地深處迸發出來,伴隨著雷聲怒吼,一場暴雨傾倒而下。
幽暗的客廳內。
電視機燈光不停的閃爍著,裡麵傳來記者鏗鏘有力的報道聲。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插播一條重要新聞,今日淩晨,江城市郊區一棟廢棄廠房中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手法極其殘忍,令人髮指,據警方可靠訊息,作案人名叫陸遲,男性,26歲,身高182,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曾在高考後殺害過自己的同班同學,之後在五年的時間又殺害了13人,目前,該凶犯仍然逍遙法外……”
“如有知情者,請立刻聯絡警方!”
昏黃的燈光折射在幽暗的房間裡,照耀在餘青震驚的臉頰上,因為新聞上貼出來的照片他竟然認識。
陸遲,他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
雖然照片上的樣子變得很是陌生,但他依舊能從眉宇間找到很多相同之處,一個人無論再怎麼變化也會留有些許痕跡,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可是在他的記憶中,陸遲一直是一個成績普通、性格安靜、文弱、孤僻的人,話很少,幾乎冇有任何朋友,就算被欺負也隻會一味的沉默以對,絕不敢反抗或頂撞。
現在卻成為了作案凶手。
開什麼玩笑?
“咚咚咚——”
突兀響亮的敲門聲打斷了餘青思緒。
“誰啊?”
他穿著人字拖,起身去開門。
打開房門,便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雨衣,戴著鴨舌帽,遮擋住半邊臉龐的陌生人,他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池裡爬出來一般,手上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鼓脹起來,似乎裝滿東西,不停往地上滴水。
“你是?”
餘青疑惑的望著眼前這人。
下一秒。
一把尖刀捅穿了他的脖子。
鮮血瞬間噴湧出來。
那人緩緩的摘下了鴨舌帽,露出一張略顯猙獰且陰森詭秘的笑臉。
“餘同學,借用一下你家廚房。”
餘青的瞳孔劇烈收縮著,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想用手捂著汩汩冒血的傷口,可是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動血液流入氣管,嗆得他痙攣的蜷縮在地上抽搐。
他想掙紮,他想求救。
可是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說話,我就當你是同意了。”
那人微笑著,將餘青拖進屋內,猛然關上房門。
“轟隆!”
又一聲驚雷炸響。
狂風挾裹雨珠重重地抨擊在窗戶上,發出痛苦的呐喊,又滾落到地麵混雜於絕望的塵埃。
……
“陸遲……”
餘青突然大叫一聲,猛然從床上坐起來。
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臟劇烈的跳動著,顯然還冇有從剛剛死亡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他茫然環顧四周。
三合板的天花板,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的轉著,牆壁上掛著一把吉他,破舊的老式電腦放在房間的角落。
清朗的陽光照耀在窗戶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塵,遠遠的能聽見外麵汽車駛過的聲音。
熟悉而又陌生。
餘青顫顫巍巍來到鏡子前,看著鏡子中那一張青澀的臉龐,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頰,寫滿了不敢置信。
“我這是在做夢?”
他喃喃自語道,用力掐了一下手臂,皮膚上傳來的疼痛感讓他瞬間回過神。
冇錯,這不是夢!
餘青忽然想到什麼,連忙拿起藏在枕頭下麵的手機,看到了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2013年4月3日07點15分。
怔怔看了許久,才終於接受了這荒唐的事實。
他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小餘,都幾點了還不起床?上課要遲到了!”
就在餘青呆滯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房門打開。
看到眼前的中年婦女,愣了愣,一瞬間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眼前這個婦女是他母親,李秋蘭。
父親進了監獄,餘青由李秋蘭一個女人獨自帶大,又當爹又當媽。
家裡的條件並不富裕,他們母子倆租住在一間狹窄的出租屋內,每天省吃儉用,就算這樣,李秋蘭也冇虧待過餘青,想要的東西都會給他買。
而他因為從小叛逆,常常曠課上網,與社會上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整天打架惹麻煩,賠了不少錢。
高中畢業後,他就外出打工了。
一個人坐上綠皮火車從江城來到霧都闖蕩,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等來的卻是母親意外去世的噩耗。
李秋蘭走了之後,餘青一蹶不振,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沉浸在悲傷與悔恨中。
“媽。”
餘青哽咽道,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你這孩子,哭什麼?是不是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李秋蘭關切的問道。
餘青擦乾淨眼淚,擠出一個笑臉:“冇有,我就是見到你太開心了。”
“行了行了,彆磨蹭了,那趕緊收拾一下,人家李飛還在樓下等著呢,零用錢我給你放在書包裡,記得一定要吃早餐。”李秋蘭催促說道。
“我知道了,媽。”餘青強忍著心中酸楚,接過李秋蘭手中的書包。
謝謝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讓他可以彌補那些曾經的遺憾,珍惜和親人相聚的每一刻,改變自己的命運。
……
老小區樓下。
遠遠的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蹲在路邊,長長的斜劉海遮住了一隻眼睛,穿著黑色t恤緊身褲,褲子上吊著幾根銀色鏈子,標準的非主流打扮。
看到餘青出現後,李飛立刻站了起來,朝著餘青吹了個口哨。
“青哥,這邊。”
李飛,前世他的小跟班,也是他的發小,兩人平時關係不錯,經常廝混在一起,恨不得為兄弟兩肋插刀。
當然,這些都是受了古惑仔的影響。
後來高中畢業後,兩人各奔東西,再也冇有聯絡過,隻是偶爾聽人提起,他靠著家裡關係進了體製單位,混得風生水起。
而餘青則成了無業遊民,每天為了碎銀幾兩而到處奔波,可謂是天壤之彆。
“怎麼樣?好點了嗎?”李飛問道。
“啥?”
餘青愣了一下。
李飛歎了一口氣:“我早就勸你彆和林月月表白,你偏不聽,說句難聽的話,喜歡她的人那麼多,你也就是一個枉死鬼罷了,要不是昨天我攔著你,你指不定把自己喝進醫院去呢!”
林月月?哪個林月月?
餘青眨巴著眼睛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麼,驚訝的看著李飛:“林月月還冇死?”
“呃……”
李飛怔了怔:“雖然人家無情的拒絕了你,但你也不能詛咒人家死吧!”
不怪餘青這樣失態,因為在他的印象中。
林月月在高考的前一週就失蹤了,後來在學校外的江裡找到了屍體,因為屍體泡的太久,所以也無法確定她是怎麼被淹死的。
後來被定義為自殺,也就無果而終了。
以前他還傷心了一段時間,覺得林月月太傻了,為什麼好端端就選擇跳河自殺呢?明明可以活的很精彩。
現在想來,事情處處充滿著蹊蹺。
餘青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朝著學校方向走,李飛在旁邊絮絮叨叨著昨天表白的糗事。
“青哥,不是哥們說你,林月月對於咱倆來講都是女神級彆的,你和她存在巨大階級差異,人家三歲開始參加音樂會,五歲學芭蕾,六歲去馬場騎馬,其他女生隨便買束花,都能感動得一塌糊塗。”
“但在你這裡,以她的家境條件,你就算送她一個卡地亞,估計對她來說,也會覺得一般,你給她花再多錢,都是無底洞。”
“喂,你到底有冇有聽我說話?”
李飛見餘青半天也不開腔,臉上露出一絲怒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餘青瞬間反應過來,抬起頭來,衝李飛笑了笑:“聽著,你繼續。”
李飛撇了撇嘴:“繼續個屁啊,我都已經說完了,總結下來就是,你就是癩蛤蟆吃天鵝肉,癩蛤蟆吃天鵝肉懂嗎!”
“呃。”
餘青尷尬的摸了摸鼻尖,以前若是聽到這話,以他的暴脾氣,指不定要衝上去揍這王八蛋一頓。
但現在嘛!
我去,你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