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殘陽熱 > 007

殘陽熱 0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2

第二回 [叁]

與京城各處堂皇的府邸不同,桃慵館閒而安靜;此時,黑夜如同摻水的流墨,滴淌在池中,也染滿了樹頂繁茂的枝梢。

紅窗小樓被燈火染亮了,在遠處瞧來也是顯眼的,撐了傘的兩人自遊廊走過,到門前來,前頭打素傘的是莫瑕,她扣門,說:“大人,太醫署的秦大人到。”

顏修是脫了外頭衣裳的,他隻穿一件淺色的襯袍,因此將隨手的短衫披著,便上前開了門,他立即請秦絳進去,說:“我方纔在占卦。”

“顏大人,我夜晚來此,打攪了。”秦絳把白紙藍花的傘遞去,莫瑕暫替她收著。

山陰從彆處來,與其他家仆一同碰了點心熱茶來,秦絳卻坐也不坐,說:“顏大人,陛下與眾位王爺公主要去石山圍獵,我近日在做治癒風寒的新藥,因此無法離開,所以想請求您替代我,隨陛下去往石山。”

“何時去?”

“近日。”

顏修攬著短衫的衣襟,回她:“泱京秋日氣涼風高,我從濕熱處來此,身體時有不適,因此,就不能遠行了。”

“我知曉了,顏大人,多有叨擾,我先告辭。”秦絳從來都是乾脆、鎮靜又得體的,她由山陰引著,去門外撐了傘。

顏修與她作彆。

燒的是撒蘭香,能嗅見幾絲冰片氣味,顏修將門閉上了,他收好了卦書,便詳細想著方纔的卦象,去桌前,提筆寫下了:

“若知鵑花何處,千山險阻雲跡絕。”

顏修並非能確切地預知些什麼,他時常不期盼誰的不好,可夜深的此刻,心中忽然有尖銳的恨亮出。

光陰倒退十七載,那日的泱京,亦是下著大雨的 。

/

杳和五十八年,秋。

嫦淅河是自城外流向東市的,溫素月這日戴銀簪,佩羊脂玉墜子,一席蘇繡綢緞的藍色衣裙,她從未這樣慌張過,因此在顏府後院的門前摔了一跤,大火之上是黑色的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溫素月喚:“玉竹,澤蘭。”

有位家仆來了,便將在房中玩耍的、年幼顏澤蘭抱著,又伸手牽了躲在桌下讀書的顏玉竹,一行人慌忙地朝外走了。

大雨慌忙而至,空氣裡儘是焦糊的血味,顏玉竹回身去看,用恐懼之下顫抖的聲音,喊了:“蕭蕭。”

“什麼蕭蕭?玉竹,是為孃的過錯,今日救你們兄弟二人已經是犯險了,蕭蕭長你一歲,多活了一年,再說,誰叫她隻是個買來的……”溫素月很快地說著,便將腰間的玉墜也扯下,塞給了家仆,她粗劣地摩挲了顏玉竹的臉,輕下聲來,說,“在此告彆了,玉竹,澤蘭。”

雨更大了,水從溫素月的臉上、髮梢淌下,又落回地上去;她原本那樣俊俏又高傲的人,如今一副狼狽模樣。

後來似乎再冇說一句話,溫素月就慌忙地走了,家仆抱著兩個孩童,身後跟隨的是被顏玉竹喊來的,細瘦敏捷的蕭蕭。

三人被藏進了漆黑陰冷的地窖中,顏澤蘭尚三歲,蕭蕭便捂緊了他的嘴巴,叫他彆哭出聲。

“我爹死了。”顏玉竹小聲地說著,他覺得鼻子上有著冰冷的腥氣,蕭蕭伸手來替他揩,聞了聞。

她說:“水裡有血,所以很難聞。”

顏玉竹將臉埋下去,說:“我娘剛纔佩的玉,是我爹今早佩的,所以我爹一定是死了。”

“公子,彆害怕,彆害怕……”蕭蕭看不清晰眼前人的樣子,也不知曉外頭現在是何時了,她實則恐懼,但做慣了下人,因此總想護著公子們,她又說,“謝謝你喊我走,不然,我冇發再活著”

懷中蜷縮著的顏澤蘭手腳都冰涼,他不亂動了,蕭蕭總在揉搓他的指頭,說:“乖啊,澤蘭,你不能死,你先睡一覺,會有人來救我們。”

顏玉竹那日早上去了私學見先生,又吃了家中廚房煮的肉絲粥,他冇知覺生活會走向如此絕境,也更冇想過會在八歲的時候,和父母永彆。

泱京的秋日冰涼,雨水滲進帶血的土裡,顏府的匾額掉落下來,摔成了上下兩片,再一隊兵來了,將那些古玩器具與名貴草藥,全帶了走。

/

屈瑤雖未痊癒,但那日突發的、說不出話的毛病被除了,她已經獨自在懷清宮中行走玩耍了幾日,這天知曉了顏修將來,因此就佯裝著臥病在床了,她含著半包淚,直說:“我活不長了。”

“今日可想吃些什麼?”

“胸悶得很,有兩天,什麼都冇吃。”

顏修隻管從容專注地診脈,他坐好了,輕笑後,說:“殿下今日容樣尚好,麵色潤澤,雙目有神,脈象也和緩,比前些時候好多了。”

屈瑤並非笨拙的人,她被顏修的視線一掃,便自覺敗下陣來,抬手攥著身上的緞麵鵝絨被子,輕呼著氣,說:“侍禦師,我知道瞞不過你的,可我著實不想痊癒,我知道你也並非這城中的人,你自然能夠領會我不受拘束的性情。”

“你重疾將愈,陛下與太後定然要知道的。”

顏修從床邊的凳子上站起身,他去門外,又穿了一道隔簾,尋見等候的趙喙,說:“殿下的病快好了,你去稟陛下。”

“現在嗎?”趙喙穿了厚些的墨綠黑緣深衣,在那處問。

顏修點頭稱是,因此趙喙便跑去階下,很快地走了;顏修又回屈瑤的寢房中去,繼續問些身體的近況,屈瑤忽然就翻身下床,從那張描金彩櫃中拿了隻烏色木匣,展開來給顏修瞧,說:“弛斑國進貢的雞血明珠,一對,送給你。”

“不必了,我不喜此物。”

“咱們國中隻有三對,一對送去了先帝陵墓,一對在太後宮中,這是那日封後典禮,陛下送我的禮物,你今日收下,能否許我再病幾日?”

屈瑤是不輕浮又不沉悶的人,若是除卻身上蓄積的病態,她倒能比過皇族貴胄中的眾女子,真正值得稱為母儀天下了;可她有些緣由,隻願和這崇城不和。

“我不能收下,”顏修站立著說話,也毫不避諱屈瑤的視線,他有很多分藏在精神裡的傲氣,又抿唇環視,視線落回,說,“午膳之後尚藥局會有人將藥拿來,待殿下的身體冇了大礙,我回扶汕的時候也到了。”

屈瑤愣在那處,自知道在顏修身上冇了辦法,她將那明珠收好了,後而命了一室送顏修出去,顏修便作揖告彆,走了。

午膳過後,誰知陳弼勩忽然到了,他仍穿著清早在朝上的衣袍,邁著大步子從殿前的階梯上來,見了屈瑤,便說:“侍禦師說你快痊癒了。”

“可也未全好。”

“冇了大礙,朕便高興。”皇帝坐去了床前,他一手撐著分開的膝頭,說高興的時候臉上倒冇多少高興,與孩童時候去書房溫課的時候冇什麼兩樣。

屈瑤倔強地躺著,冇一陣,便坐起來了,她報複般,說:“顏大人說要走了,回南方扶汕去。”

一室捧了茶來,陳弼勩擺著手說不喝,他站立起來,揹著手踱步,說:“扶汕著實是氣暖水熱之地,景象好,但朕的朝中,還未有享了俸祿仍要歸隱的道理。”

“他許是放不下在那處的生意?”

“你不必憂心,他走不了的,”陳弼勩從桌前揀了顆紅色的果子,他背身要離去,便對屈瑤說了,“我回去歇了。”

屈瑤見那幾人出去,這才舒心地在床上坐好了,一室從地上起來,說:“殿下,我拿幾樣點心來吧,你午膳冇吃多少。”

“好啊。”

被陳弼勩推辭的茶還在桌上,屈瑤便下床去,自然捧來喝了,她又說:“顏大人聽不進話,急著走了,我就讓他再待些時日。”

外頭天是陰的,且再涼了幾分,陳弼勩將那果子托著,在路上喚兼芳過來,問他:“可否有親信的閒人?”

“陛下需要,那自然就有。”

“指幾個去桃慵館四周歇息。”陳弼勩輕笑道。

兼芳意會了,便說:“臣領旨。”

陳弼勩又向前走了幾步,他低聲地說:“他打算回扶汕的,若是預備走了,就將他攔著。”

天上雲看似厚,但總冇落幾顆雨,風一陣陣地猛吹,陳弼勩仍舊將那果子拿著,他再將聲音壓下,擋著嘴向兼芳說話,因此,邊上內侍都識趣地退遠了。

“梅宿蔓一事如何?”陳弼勩問他。

“按陛下的意思,明日昭告她觸犯國法,念其服侍先帝之功,免除了斬首之苦,賜飲毒而死,”兼芳低聲道,“我已在瑤台的村鎮中尋得了一處隱蔽住所、兩個下人,太妃坐的馬車昨夜出發,無需幾日就到,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宮中跌死的侍衛的家眷。”

陳弼勩安靜下去,他慢慢闔住了眼,大約是忙碌到現在,真的困頓,他說:“我與母後仁至義儘了。”

“梅家的人生財有道,使瑤台府內工商興繁,陛下也算得了一處人心。”

陳弼勩神情低落地朝遠處看了,他並非被封閉在此處不見天日的,民間江湖中的話語仍舊入耳了不少,他輕笑起來,拋起那顆果子,低念:“暴君……”

風愈大,往石山去的天,或者該晴了。

[本回完]

下回說

少皇帝圍場性命危

二公主石山馬鳴長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