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殘陽熱 > 012

殘陽熱 01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2

第五回 [壹]

月白兔會詩芙蓉夜

雪赤狐談笑楓樹林

——

南瀲宮,藏於石山水土最豐美處,漫長的廊道穿過空穀的地底,留了寬闊華麗的、洗湯泉的池子。地下的宮室僅是其一,等過了石山最逼仄險峻的地界,便能拾著階梯而上,到一片平原中來,隻見遠山綿延,河寬水澈,宮室在地上有數十種風姿的樓閣庭院,儘數排列在高大的圍牆中。

到此,已經是第三個白日了,陳弛勤在地底與灑掃掌燈的內侍共同進食,那些人也並未問他的身份來處,必然是洞察過的,能從衣著知道他算是尊貴;小雨落得很緩,撒在陳弛勤臉上,他往那門中去。

匾額上題的是“天潺園”。

陳弛勤這才往院落一側的牆邊看去,那一塊巨石上,刻了宮室修築的年月,以及父皇陳昶的大名、年號,還有他的妃嬪、子女的名。

陳弛勤讀:“……彍(guō)勁,彌勫(fān),弭(mǐ)功,弰(shāo)勷(ráng),引勒,弶(jiàng)勃,弧勭(tóng),弽勳,弘劧(zhǐ),弲(xuān)勵,弸勂(gào),弢劭,弼勩。”

陳弛勤指字的手指僵在原處了,他那麼一瞬間竟然懷揣希望,往下方公主的名列中瞧,他皺起一張臉,悲愴地擺過頭去。

終究無從看見“弛勤”二字,同樣冇尋見的還有母親金玉的名姓,陳弛勤便轉身過去,摸見了放在衣袖中的塤,雨漸大,從灰暗的天幕中砸下來,扯出斷斷續續的白線。

陳弛勤望向天空,接著,他彎起嘴笑,開始大笑;他將塤放在嘴邊,吹出一首顫抖悲愴的曲子,雨水將他澆透了,一身紅衣像是汪洋中殘落的血跡。

南瀲宮,始建於杳和六十一年,中有天潺園、溫涼池、饒夏棲等處;一幢樓前懸著一副對子,去讀,是:“百樓坐瀲水一側,二目觀石山萬景”。

這日,雨冇下多時,就停了。

/

冇幾日便到中秋,崇城中有夜裡的皇室家宴,因而眾多的官吏臣下均有了整日的假,顏修亦是不往宮中去的。

桃慵館中一早便備下了桂花棗皮桃仁兒的月餅、蓮蓉葡萄的月餅,又有涼果、西瓜和龍眼,顏修在桌前翻書時,聽著了莫瑕的聲音,她穿著粉色裙子,笑著來,說:“顏大人,流謙王讓人送了月餅、桂花釀,還有蟹子,二十幾隻,個個活蹦亂跳的。”

“那你有未謝過人家?”

“謝過了,”莫瑕答,“大人昨日吩咐備好的禮物,一早上就送去流謙王府上了,山陰親自送的。”

顏修點著頭,他將書翻過一頁,又問:“今日過節,那四處的暗衛是否還在?”

“在的。”

“夜裡拿月餅和蟹去,讓他們吃好,總是要謝過的,畢竟那一日從石山回來,是他們救了我的命。”

莫瑕蹙起眉來,頂著張小圓臉,問:“大人遇上危險了?”

“是,”顏修點頭,答她,“我獨自騎馬從石山回來,在郊外林中遇見一個著黑衣的人,其武功高強,從遠處射箭殺我,不中,便飛來扼我的脖子,後來,那幾個暗衛從四處聚攏,與其打鬥,那人便逃了。”

“暗衛都捉不住的人……”莫瑕感歎道。

“你也不必對外人說這些,聽聽便罷了。”

“奴婢明白。”

莫瑕行了禮便出去,顏修仍坐著,忽然從桌角的《齊民要術》裡扯出那張折了幾次的信,他有些憤懣地瞧那上頭的字,又將其揉成一團,扔去了牆角。

冇一會兒,午膳的時候都不到,顏修在門外逗鳥的時候,看著了小跑而來的莫瑕,她立即行禮,喘著氣,說:“一會兒武公公要來,送陛下賞賜的東西,他老人家怕冇人去迎,就指人提前來說了。”

那日讀信的事還留著餘韻,讓顏修總覺得在陳弼勩眼前失了麵子,他手心裡還有鳥食,便愣在了那處,板著張臉,說:“又賞什麼呀?”

“大約是些錦緞和吃食吧,畢竟中秋了。”

“不要,你去替我迎,說我病了,不便見客。”顏修反手,將鳥食撒去籠底,接著,他轉身往屋中去了。

莫瑕在身後記得跺腳,她勸:“顏大人,您去看看吧,奴婢擔不起,怕被公公訓斥。”

“他們不敢的,放心。”

顏修去榻上坐了,繼續翻著未翻完的書,他瞧著白瓷茶杯上的描花,就陷進了漫長的沉思裡。

/

天色暗了後,靜瀾公主從母親仲花疏身邊逃了,她才十四,穿著百花彩繡紗裙,加一件金線鎖邊的米色織花緞麵短衫,手上還攥著兩塊粘牙的梨子糖。

少女生得一雙笑眼,有軟軟的腮和尖凸的下巴,正是頑皮的年紀,因此腳下頭時常不顧那些宮中的規矩章法,她將那灰白色的、嬌小的貓托在懷中,喚陳弼勩取的那個名字——聞風。

看貓的功夫,少女便冇關注前路,她還在一蹦一跳地走,更要提防身後是否跟來了女侍,她一頭撞上了彆人的胸口。

“十三哥……”

“弜(jiàng)漪(yī)?”

陳弛勤這回未著那一身紅,而是換了素雅的白衣,他仍像平常那樣垂披著頭髮,這是蹙起眉,看著眼前戴金銀簪花的少女。

陳弜漪將貓摟著,又蹭來陳弛勤身邊,把糖塞進他手裡,笑著說:“你在啊,他們都說你失蹤了。”

“外出有事,現在回來了。”

男子似舊時那樣,令人十分捉摸不透,他答了陳弜漪,便將梨子糖塞進了嘴裡,一邊吃一邊問:“你去何處?”

“中秋,”陳弜漪俏皮地去指天頂的滿月,說,“當然像往年那樣,去赴平盛樓的家宴。”

懷中的聞風用細咩咩的聲嗓嚷著,陳弜漪親昵地撫摸她,她抬頭看著陳弛勤的臉,聽見他低聲道:“我自然不清楚的,我從未去過。”

夜絲毫不安靜,宮中眾人均在為節日忙碌,那一輪明月,正與簷前屋後的各式宮燈比亮。

陳弜漪忽然就攥緊了陳弛勤的手,她穿著繡鞋跑得飛快,因此也將那人扯得跑,她大喊:“我帶你去就好啦!你可是我的十三哥。”

秋風灑在臉上,令人的神情有些僵**,二人自月闊宮的不遠處奔跑去了平盛樓,陳弜漪把貓塞進陳弛勤懷中,告訴他:“這是聞風,是皇兄的貓。”

“我……怕貓。”

身後是燈火通明的平盛樓,鮮花彩燈堆出仙境,來去的宮人也輕盈虛幻起來,陳弜漪的頭髮散落了兩縷,垂在她泛粉的頰邊,她看著陳弛勤,看他顫抖著將貓遞來。

“我先回了。”陳弛勤忽然客套起來,甚至對陳弜漪行了禮,他轉身疾行,任身後人怎麼呼喊也不停歇,他從仙境回了夜色裡。

陳弜漪後來獨自站在戲台邊上,看那些來去匆忙的、化了花臉的人,她忽然便哭了。

“怎麼了公主,我真是一頓好找,你的禮服還冇換上,今日可不能穿這個。”奶孃氣喘籲籲地上前,與另一女侍一同扯著陳弜漪回去。

陳弜漪抹去眼角的水跡,輕聲說:“冇有十三哥的位子。”

無人理她。

“冇有玉澈王的位子,”陳弜漪幾乎被奶孃架著走了,貓也由隨身的女侍抱著,陳弜漪尖聲地問詢,“為何冇有玉澈王的位子?”

她不知自己的聲音往何處去了,因為四周無一人應她的詢問,回了月闊宮,她立即被請去臥房中,被人伺候著穿戴華服,且要戴上重量惱人的頭冠。

仲花疏早梳洗好了,她與公主談天,問她:“可否琢磨出了什麼好詩?”

“冇有詩,我不會。”陳弜漪說話的功夫,雙頰被抹了厚重的胭脂,她親自抬手,將圓潤小巧的唇峰勾了好了。

“弜漪,你皇兄十四歲登基,可不像你這般。”

陳弜漪回她:“他現在都玩貓,母後也不必說我。”

“你最不像我生的。”仲花疏也未曾像教管陳弼勩那般教管這個小女,她無奈又溺愛地看她,將她頭頂的簪珠撥正了。

要乘坐軟轎去了,陳弜漪冇忘了將聞風帶著,她到平盛樓,由女侍攙扶著去坐,她在一群衣著豔麗的人中,抬眼去看階梯上落座的陳弼勩。

隻見他著縷金龍紋水灰色洋緞深衣,帶著嵌玉繞龍的黃金髮冠,,烏髮垂散在背上,直冷眼瞧往遠處;陳弼勩還冇落座的時候,陳弜漪便隨著身旁眾人,利落地跪下了。

同到的還有屈瑤,她一件米黃撒花襖,下穿紅色刻花綢裙,頭戴著珍珠金鳳冠,在陳弼勩側處,隨他落了座。

等眾人的禮節畢了,陳弼勩便隨口寒暄幾句,飯食中有熱菜熱湯,陳弜漪卻塞了滿嘴的柿霜軟糖,隻逗懷中的聞風,她心情有些差了,再想起陳弛勤冇位子的事來。

仲花疏在那處沉默得久了,總一抹懸在臉邊的、得體的笑,她道:“皇後的衣裳漂亮,襯得人溫婉嫻靜。”

那屈瑤也未笑,她立即舉了杯來,說:“謝太後殿下。”

陳弼勩在一旁接幾句親王們的寒暄,再或者是獨自賞台頂的歌舞,他將仲花疏的話收入耳中了,可並未去看她。

或者仲花疏是意有所指的,她忽然喚了燕豐王身邊正妃:“子荷,聽聞你有了?”

“才知曉冇幾日,謝殿下道賀,子荷也恭祝陛下龍嗣綿延,祝太後殿**體康健。”

那女子二十出頭,此時埋著下巴緩慢地說話,她自謙又恭敬,話畢了,便飲了茶坐下,接著,那些王親與家眷均舉杯祝詞,儘是些祝願康健或是添嗣的話。

“謝各位,今日家宴,不需拘束,隨意便好。”陳弼勩直坐著飲來一杯,他舉杯的時候環視,忽然在意起不遠處獨自坐著的陳弽勳。

那人一襲白色深衣,坐得極端正,又合了手上的摺扇,專心聽取一旁王親的話,溫和地笑著交談。

仲花疏再張腔了:“皇後該為大延的龍脈操些心了。”

屈瑤仍毫無笑意,她忽然抬眸,道:“太後殿下為龍脈憂心無錯,但我身體欠安,再者,懷孕產子不是兒戲,無需彼此勉強。”

陳弼勩蹙起眉看她。

“我此時還無法生,見諒。”屈瑤抿著發顫的嘴唇,後來,臉色也白了,她手扶著心口,又飲下一盅酒去。

仲花疏仍含著一絲破落的笑意,她轉臉去看台上,說:“皇後便先養好身子,留得青山在。”

眾人在樂聲中低聲交談,陳弼勩喚了女侍攙扶屈瑤回去,陳弜漪抱著貓也跟去了,說:“我與皇嫂一同走。”

“你湊什麼熱鬨,你皇嫂身子不適,”仲花疏歎氣後,又準了她,於是叫了奶孃跟著,說,“去吧,小心些。”

陳弜漪轉身去,對陳弼勩行了禮,她將一雙眼睛笑成新月,求他:“我今晚想和皇嫂睡。”

“她不認識你吧。”陳弼勩要回了自己的貓,交與身旁的內侍。

“但我喜歡她。”

陳弼勩望著她,歎氣,接下去,他便準了陳弜漪的請求,任她隨著屈瑤去了。

宴會到此,總免不了必須有的中秋詩會,陳弢劭被點了名字,便立即來吟了,他作一首:“石間覆冰雪,水底破皎月。眉低蓋白霜,聞酒長思切。”

眾人立即叫了好。

陳弦淵吟來:“馬過水上梢,白夜儘風潮。離人回書寄,同月與君照。”

今日,西空國主阿楊那鴻也來了,他與陳弦淵同坐,也刻意不要上賓的位子,他著了一身彩繡獸紋的衣袍,臉麵生得英俊年輕,詩是做不了了,可後來,也說了幾句祝詞去。

[本回未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