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隔離區的最後一個病人痊癒走出麻布牆時,宋家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熱鬨。曬穀場上,莊民們忙著翻曬過冬的糧食;工坊裡,鐵錘撞擊鐵坯的聲音此起彼伏;田地裡,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清香,充滿了生機。可宋陽的書房裡,氣氛卻依舊凝重,王二柱帶著隊員追捕那個偽裝成遊方郎中的清軍細作,已經整整五天了,卻連一點蹤跡都冇找到。
“小哥,我們追到府城東北的亂葬崗,就斷了線索。”王二柱風塵仆仆地站在宋陽麵前,臉上滿是疲憊和懊惱,“根據當地村民說,三天前確實看到過一個穿灰佈道袍的人,跟著幾個清軍士兵往北邊去了。我們順著北邊追,追到清軍的哨卡就不敢往前了,那裡有兩百多清軍駐守,硬闖肯定會暴露。”
宋陽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眉頭微蹙。他早就猜到清軍會掩護細作撤退,卻冇想到對方撤退得如此迅速,還佈置了哨卡斷後,顯然是早有預謀。這個細作不僅成功投放了毒素,還能全身而退,這背後暴露的,是宋家莊防禦體係的巨大漏洞,對外來人員的審查雖然嚴格,卻還是冇能防住偽裝成“遊方郎中”的細作;莊外的巡邏範圍隻有五裡,根本無法監控到更遠的區域,給了細作逃跑的時間。
“回來就好,辛苦你們了。”宋陽對著王二柱道,“先下去休息,讓隊員們也好好歇歇,後麵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二柱應聲而去。宋陽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府城東北的位置,那裡是清軍的勢力範圍,距離宋家莊隻有三十裡。這次的生物攻擊隻是試探,要是宋家莊冇能化解危機,清軍下一步很可能會直接派兵來攻;就算這次失敗了,清軍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下次說不定會用更狠的手段。
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負責情報的隊員立刻走了進來:“小哥,您有吩咐?”
“去通知周家莊、劉家莊和張家莊的莊頭,三天後到宋家莊開聯盟例會。”宋陽沉聲道,“另外,讓聯防隊加強巡邏,把巡邏範圍從五裡擴大到十裡,每個哨卡增加兩個人,一旦發現清軍的蹤跡,立刻通報。”
隊員應聲而去。宋陽又讓人把李鐵錘叫來,工坊裡的火器打造不能停,甚至要加快速度,突火槍要多造五十把,震天雷要多做一百枚,還要在莊牆上加設箭樓和炮台,隻有武器足夠鋒利,防禦足夠堅固,才能應對清軍可能的進攻。
傍晚時分,宋陽走出書房,往莊門走去。莊門口的牌位前,還有莊民在燒香,見宋陽過來,紛紛起身問好。宋陽笑著點頭,走到牌位前,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他知道,莊民們的敬畏是因為他化解了危機,可這份敬畏背後,是沉甸甸的責任。他不能隻靠“驅瘟湯”和靈泉水,更要靠實實在在的防禦和強大的實力,才能真正護得住這滿莊的煙火氣。
走到之前遊方郎中擺攤的地方,宋陽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麵。雖然過去了幾天,地上還殘留著少許暗褐色的痕跡,是當時符水灑落在地上留下的。他指尖劃過那些痕跡,心裡清楚,這個消失的細作就像一根刺,提醒著他亂世的危險從未遠離。
“小哥,您在看什麼?”張寡婦提著籃子路過,籃子裡裝著剛蒸好的窩頭,是要送給隔離區的護理人員的。
“冇什麼,在想事情。”宋陽站起身,對著張寡婦道,“以後要是再遇到外來的遊方郎中、商販,不管他們說什麼,都要先告訴護莊隊員,不能讓他們隨便給莊民東西吃。”
張寡婦點點頭:“您放心!這次的事給我們提了醒,以後絕不會再讓外人隨便進莊了!”
宋陽望著遠處的田野,夕陽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莊民們扛著鋤頭往家走,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打鬨,笑聲清脆。他知道,這場瘟疫危機雖然過去了,可新的挑戰還在前方。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焦慮,經曆了難民潮、內部矛盾和瘟疫危機,宋家莊已經變得更加強大,新老莊民團結一心,聯盟穩固,火器充足,隻要他繼續穩穩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帶著宋家莊,在這亂世裡闖過一道又一道難關。
夜風漸起,吹得莊牆上的“順”字旗輕輕晃動。宋陽握緊了腰間的玉佩,眼神堅定,下一次,不管清軍來多少人,用什麼手段,他都會帶著宋家莊的人,用手中的刀劍和胸膛裡的勇氣,守住這一方安穩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