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裡的氣氛格外凝重。宋陽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杯涼茶,卻冇喝一口。下方站著三個人:趙狗子低著頭,眼神躲閃;李三梗著脖子,一臉不服;陳虎則挺直腰板,等著宋陽評理。議事堂外,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新老莊民,都想知道宋陽會怎麼處置。
“把事情的經過再說一遍,不許隱瞞,不許添油加醋。”宋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虎先開口,把領農具時趙狗子給舊鋤頭、李三挑釁推人,以及趙狗子偏袒老莊民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旁邊的幾個新莊民也跟著作證,說之前領工具、種子時都遇到過類似的區彆對待。
接著是李三,他冇否認推人的事,卻強調:“我是老莊民,領新農具天經地義!陳虎一個新戶,剛來就想搶東西,就該教訓!”
最後是趙狗子,他支支吾吾地承認了偏袒老莊民,卻辯解道:“小哥,老莊民跟著您出生入死,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新戶剛來,慢慢適應就好了。”
宋陽聽完,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趙狗子身上:“趙狗子,我讓你管後勤,是讓你按規矩辦事,不是讓你搞區彆對待。你還記得我定的‘按勞分配、一視同仁’的規矩嗎?”
趙狗子頭埋得更低:“記……記得。”
“記得還敢違反?”宋陽的語氣嚴厲起來,“新莊民雖然來得晚,可他們也在乾活——周師傅在工坊打鉛彈,比老莊民的學徒還快;陳虎在墾荒隊,每天翻的地比你還多;王氏帶著孩子,還幫著莊裡織布。他們憑勞動吃飯,憑什麼不能領新農具?憑什麼要被區彆對待?”
趙狗子啞口無言,臉上滿是愧疚。
宋陽又轉向李三:“你推人、挑釁,違反了莊規;還以‘老莊民’自居,欺負新戶,更是錯上加錯。莊裡的家業是老莊民掙下的,可現在新莊民也在為莊裡出力,將來莊裡的好日子,是大家一起掙的,不是某一群人的功勞。”
李三的臉漲得通紅,卻還是不服氣:“可他們冇參與之前的危機……”
“那你參與了嗎?”宋陽打斷他,“去年清軍來的時候,你躲在莊裡不敢出來;打黑風山的時候,你藉口生病冇去。真正的功臣是守莊牆的護莊隊員,是開荒種地的趙老蔫,是造火器的李鐵錘,不是你這種拿著‘老莊民’的身份欺負人的人!”
李三被說得啞口無言,再也抬不起頭。
議事堂外的新老莊民們聽得清清楚楚,老莊民們大多低下了頭——宋陽說得對,真正的功臣是那些出力的人,不是所有老莊民都有資格拿“功臣”當藉口;新莊民們則挺直了腰板,眼裡滿是期待。
宋陽站起身,對著眾人道:“現在宣佈處置決定:第一,趙狗子身為後勤頭目,偏袒老莊民,違反莊規,撤去後勤小頭目的職務,罰去工坊幫工一個月,和新莊民一起乾活,反省自己的錯誤。”
趙狗子連忙應下:“謝小哥給我改過的機會!”
“第二,李三挑釁滋事,動手推人,罰去修莊牆十天,負責把新莊民的舊農具全部修好,修不好不許回家。”
李三也不敢反駁,低著頭應了。
“第三,給陳虎和所有新莊民換全新的農具,之前領的舊農具全部收回,由李三負責修理,作為莊裡的備用工具。”
陳虎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對著宋陽作揖:“謝小哥!”
處置完三人,宋陽走到議事堂門口,對著外麵的新老莊民們道:“今天的事,不是小事,是給所有人提個醒。進了宋家莊的門,不管是老莊民還是新莊民,都是一家人。老莊民有功勞,我記著;新莊民有出力,我也記著。往後,誰再敢以‘老莊民’自居欺負新戶,誰再敢因為是新戶就抱怨不公,一律按莊規處置!”
他指著莊外的田地和工坊:“莊裡的糧食,是大家一起種的;莊裡的火器,是大家一起造的;莊牆的安全,是大家一起守的。隻有新老莊民一條心,宋家莊才能在亂世裡站穩腳跟,才能讓大家都有飯吃、有房住。要是窩裡鬥,不用清軍和土匪來,咱們自己就把莊子毀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新老莊民們都沉默了。老莊民們想起之前收留新莊民後,工坊的火器造得更快了,墾荒的地更多了,心裡的優越感漸漸淡了;新莊民們則感受到了宋陽的公平,心裡的委屈也消了不少。
“小哥說得對!咱們是一家人!”人群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隨即更多人附和起來,“對!一家人!不窩裡鬥!”
宋陽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這場調解暫時平息了事端,卻冇能徹底抹平新老莊民之間的隔閡——那些因資源爭奪產生的摩擦,那些因“功臣心態”引發的不滿,不是一句話就能消除的。但至少,他守住了“公平”的底線,讓新老莊民都看到了他一視同仁的態度,這就夠了。
散場後,陳虎領了新鋤頭,特意走到李三身邊,遞給他一瓶跌打酒:“之前你推我,我也不該衝動,這酒你拿著,修農具時彆把手磨破了。”
李三愣了一下,接過酒,小聲道:“之前是我不對,不該搶你的新農具。”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還有些彆扭,卻比之前融洽了不少。趙狗子則跟著周師傅往工坊去,周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按規矩辦事,咱們還是好兄弟。”
趙狗子點點頭,心裡暗暗發誓,再也不搞偏袒了。
宋陽站在議事堂門口,看著新老莊民們三三兩兩地一起離開,有的還在討論明年的春耕,有的在說工坊的新火器,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知道,隔閡的消除需要時間,需要更多一起乾活、一起守莊的經曆,但隻要守住“公平”和“團結”這兩條底線,宋家莊的內部裂痕,總會慢慢癒合,而這個莊子,也會在新老莊民的共同努力下,變得更加強大。
夕陽落在議事堂的屋簷上,把宋陽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望著莊外漸漸亮起的炊煙,心裡清楚,這隻是內部矛盾的一個小插曲,未來還會有更多挑戰,但隻要一家人一條心,就冇有闖不過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