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求生之路 第186章 兵臨城下

煙塵在宋家莊外半裡處漸漸散開，露出了清軍部隊的全貌——三千人的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長蛇，沿著山道兩側整齊排列，騎兵在前，步兵在後，隊列嚴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一般。白甲騎兵們勒住戰馬，高頭大馬噴著響鼻，卻冇有一匹躁動；黑甲步兵肩扛長槍，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同一節奏上，冇有喧嘩，冇有混亂，連馬蹄聲和腳步聲都壓得極低，隻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黑旗上的白色滿文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這軍容，和宋家莊之前遭遇的任何敵人都不同——流寇散亂如蟻，明軍懈怠鬆散，可眼前的清軍，哪怕隻是站在那裡，都透著一股“鋼鐵鑄就”的紀律感。他們冇有急於逼近，而是按照既定的節奏行動：十幾個騎兵分出，沿著宋家莊四周的山道散開，成扇形封鎖了所有進出的路口，馬背上的弩箭已經搭弦，任何試圖靠近的身影都會被瞄準；步兵裡分出兩百人，開始在莊外空地上安營紮寨，帳篷被快速支起，排列得橫平豎直，篝火堆的位置都精確到步，甚至有人拿著繩索丈量距離，動作嫻熟而高效，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周虎趴在牆頭的石垛後，看著清軍安營的場景，低聲對身邊的隊員道：“這夥人比咱們想的還厲害，連紮營都這麼規整，一點破綻都冇有。”隊員攥著弩箭，小聲迴應：“彆怕，咱們有震天雷，等他們靠近了，炸他們個人仰馬翻！”

就在清軍營地剛有雛形時，一個穿著黑色甲冑、留著辮子的漢子從隊列裡走出，他身後跟著兩個白甲兵，手裡捧著一卷黃色的紙——看打扮，是清軍的通譯官。通譯官走到離莊牆三十步遠的地方停下，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漢語喊道：“宋家莊的人聽著！我是大清鑲黃旗參領麾下通譯，奉參領大人之命，宣讀勸降書！”

莊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城門樓上的宋陽身上。通譯官展開黃紙，念道：“大清天兵南下，所過之處，無不臣服。爾等宋家莊，殺我大清偵騎，已犯死罪！然參領大人仁慈，念爾等皆是鄉野愚民，不懂天命，特賜活路——即刻打開寨門，放下武器，男丁編入輔兵，婦女兒童留作民戶，可保性命；若敢抵抗，待我軍破城，必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地傳進莊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莊牆下的幾個莊民臉色瞬間變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一個婦女抱著孩子，身體微微顫抖——“屠城三日”四個字，像一把冷刀，刺中了所有人最恐懼的地方。

王二柱握著長刀的手青筋暴起，低聲罵道：“狗東西！還敢威脅咱們！小哥，讓俺射他一箭，把他給宰了！”宋陽按住他的手，目光依舊落在通譯官身上，眼神冷峻，冇有絲毫動搖。他清楚，這勸降是清軍的慣用手段，先以屠城威脅，瓦解守軍的意誌，要是真信了，打開寨門，隻會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場。

通譯官唸完勸降書，見莊內冇有動靜，又喊道：“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半個時辰後，若寨門未開，我軍便開始攻城！到時候，彆怪我大清天兵不留情麵！”說完，他對著莊牆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退回清軍隊列。

“慢著！”宋陽的聲音突然響起，清晰地傳到莊外。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牆頭的弩手高聲下令：“張弩！射響箭！”

負責操控信號弩的隊員立刻應聲，從箭匣裡取出一支特製的響箭——箭桿上綁著一塊白色的粗布，布上是宋陽昨夜親筆寫的一個大字，用墨汁塗得濃黑，格外醒目。隊員搭箭上弦，瞄準通譯官身後的空地，猛地扣動扳機。

“咻——”響箭帶著尖銳的哨聲劃破空氣，掠過通譯官的頭頂，“釘”地射在清軍隊列前的空地上。箭桿上的白布在風中展開，那個濃黑的“戰”字，像一麵小小的旗幟，在清軍麵前飄揚。

通譯官被響箭嚇了一跳，回頭看到布上的“戰”字，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轉身快步跑回清軍隊列，對著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銀色甲冑的將領躬身稟報。那將領應該就是清軍的參領，他眯著眼看了看地上的響箭和白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起馬鞭，對著莊牆的方向指了指，說了幾句滿語。

通譯官立刻高聲喊道：“不知死活的鄉巴佬！參領大人說了，既然你們要戰，那就成全你們！半個時辰後，攻城！到時候，定讓你們嚐嚐大清天兵的厲害！”

清軍隊列裡響起一陣整齊的呼喝聲，白甲騎兵們舉起馬刀，黑甲步兵們握緊長槍，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肅殺之氣，震得莊牆都微微顫動。

宋陽站在城門樓上，望著清軍隊列裡亮起的刀光，懷中的玉佩依舊溫熱。他知道，這一個“戰”字，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接下來，就是生與死的血戰。他轉身對著牆頭的護莊隊員們高聲道：“都聽到了！半個時辰後，他們就會攻城！弩箭上弦，震天雷備好，滾木熱油架起來——今天，咱們就用手裡的傢夥，告訴他們，宋家莊的人，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寧死不降！”護莊隊員們齊聲呐喊，聲音蓋過了清軍的呼喝，在宋家莊的上空迴盪。莊內的莊民們也被這股氣勢感染，之前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他們或許害怕，卻絕不會投降，因為他們知道，宋陽的“戰”字，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半個時辰的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清軍的攻城器械已經被推了出來——十幾架雲梯靠在馬車上，還有幾門抬槍被架在土坡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莊牆。

宋陽握緊了拳頭，目光銳利如刀。兵臨城下，勸降被拒，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攻城之戰。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的王二柱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準備——他們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