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求生之路 第11章 空間之規

一碗稀粥下肚，宋陽和李氏的精神都好了許多。李氏靠在石頭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卻能輕聲說幾句話了，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活氣；宋陽則感覺四肢重新積蓄了點力氣，至少不用再扶著東西才能站穩。

但他冇有絲毫鬆懈。那點糙米帶來的暖意，在這無邊的饑餓和危險麵前，實在太微弱了。他更清楚，靈田空間是他們唯一的依仗，必須徹底摸清它的“脾氣”，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接下來的兩天，宋陽一邊小心地跟著逃荒隊伍挪動，一邊利用碎片時間探索空間的規則。

第一個讓他驚出冷汗的發現，是意識進入空間時的“破綻”。

那天午後，他趁著老孃打盹，意識沉入空間檢視新種下的作物。空間裡的第二撥禾苗已經破土，嫩綠的芽尖頂著黑土，長勢喜人。他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覺後頸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靠近。

他猛地退出意識，睜開眼——隻見一個瘦得像猴子的少年，正踮著腳往他這邊瞅，眼神貪婪地掃過他和老孃身邊，大概是以為他們藏了食物。見宋陽醒了，少年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陽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剛纔他意識沉浸在空間裡，對外界的感知幾乎降到了最低，若是那少年心狠點，趁他“失神”時動手，他和老孃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這就是空間的第一個限製：意識進入空間時，外界的身體幾乎處於不設防的狀態。必須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才能長時間沉浸其中。

他立刻給自己定了條規矩：非必要不進入空間，進入前必須確保四周無人，且老孃處於安全狀態。

第二個限製，是物品的存取。

他試著將老孃那件破棉襖“收”進空間，卻發現意識裡傳來一股阻力，棉襖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怎麼也進不去。他換了件更小的東西——老孃頭上的破布巾，意識一動，布巾順利進入了空間。

他又試了試重量：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能收進空間；換成一塊半頭大的石頭，卻再次被“擋”住。

反覆試驗後，宋陽大致摸清了：初始狀態下，空間能存取的物品，體積不能超過他雙臂環抱的大小，重量則不超過他能輕鬆舉起的分量——大概也就二三十斤。而且每次存取，都需要集中精神，像用意念“拎”東西一樣，稍一分神就會失敗。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能有這樣的儲物能力，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至少，他能偷偷藏起最重要的糧食和水，不用擔心被搶。

最後，是靈泉的效用。

這兩天，宋陽每天都會用意識引導少量靈泉水餵給李氏。泉水確實有效：李氏不再發燒，咳嗽也輕了，能勉強自己坐起身，甚至能小口吃點他用空間糙米磨成的粉（混著野菜煮成糊糊）。

但她的恢複很慢。長期饑餓留下的虛弱，逃荒路上落下的病根，不是幾口水就能徹底根除的。她依舊瘦得脫形，稍微動一動就喘，眼神裡的疲憊像化不開的濃霧。

宋陽自己也試過每天喝一點靈泉水。泉水能緩解疲勞，讓他精神好些，傷口癒合得也快些（之前掌心被玉佩劃破的傷口，兩天就結痂了），但對長期饑餓造成的胃疾、身體虧空，卻隻有輔助作用，不能立竿見影。

顯然，靈泉不是萬能神藥。它能滋養身體，提供生機，卻不能憑空變出力氣，更不能根治積年的傷病。要想真正康複，還得靠充足的食物、安穩的環境，慢慢調養。

弄清楚這些“規矩”，宋陽心裡反而踏實了。

他不再幻想空間能一步到位解決所有問題，也明白了它的價值——不是讓他一步登天的法寶，而是給他提供了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工具”：穩定的糧食來源，安全的儲物地，還有能緩慢滋養身體的靈泉。

而使用這個“工具”的前提，是絕對保密。

這天夜裡，他和老孃蜷縮在破草蓆下，聽著遠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哀嚎（又有人冇撐過這個夜晚）。李氏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了許多。

宋陽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它溫潤的表麵。

他想起了被官兵搶走糧食的婦人，想起了被踹死的孩童，想起了那個想剝親人屍體的漢子，想起了獨眼頭目那柄沾滿鮮血的長矛……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神秘空間”這樣的秘密，一旦泄露，帶來的絕不會是羨慕，而是滅頂之災。

官府會覬覦它，山賊會搶奪它，甚至身邊這些掙紮求生的災民，在饑餓的驅使下，也可能變成最凶狠的惡狼。

他和老孃，根本護不住這個秘密。

“娘，對不起……”宋陽在心裡默唸，“這個秘密，兒子暫時不能告訴你。不是不信你，是怕……怕給你招來禍事。”

他甚至決定，哪怕將來找到安穩的地方，也絕不能輕易向任何人透露空間的存在——包括最親近的老孃。至少，在他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這個秘密之前，絕不能說。

他要做的，是利用空間，悄悄積蓄力量：種出更多的糧食，攢下足夠的物資，鍛鍊自己的力氣，找到一個真正安全的容身之所。

等一切安穩了，或許……或許再考慮要不要說。

宋陽攥緊了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抬起頭，望向隊伍前方那片模糊的山影。根據原主的記憶，再過兩天，隊伍會路過一片廢棄的山區村落。

那裡，或許就是他們脫離隊伍的最佳時機。

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隱藏自己，利用好空間的每一分價值，像一株在石縫裡掙紮的野草，默默積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靈田空間裡，新種下的禾苗正在快速生長，翠綠的葉片在靈泉微光下輕輕搖曳，彷彿在應和著他心中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