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羅奇的槍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消聲器將電磁子彈劃破空氣的呼嘯聲降到最低,依然無法蓋住子彈疾速破空的恐怖。
但羅奇暗伏在地上的水晶神力早在她扣動扳機的瞬間就倏地捲起,將黛絲雙手持槍的角度移開了一寸,射出的子彈劃著淺淺的空氣摩擦尾跡打在沙發上,爆起一團花白的棉絮。
之後黛絲就再也冇有開第二槍的機會。她感覺雙手虎口微微一震,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將她緊握的電磁手槍奪走,倏地飛到對麵羅奇的手中。
“不好意思,物歸原主!”羅奇笑吟吟地將調轉電磁手槍槍口,對準黛絲的胸口,“這樣算我贏了嗎?”
黛絲卻冷笑著不知從衣服的哪個角落裡摸出了一枚兩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子,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形狀像一枚圓柱狀電池。她的手指按在了電池突出的一極上。
“你這話說得還太早!知道這是什麼嗎?”黛絲咬牙盯著羅奇的眼神寒芒閃爍,“這是一枚微型溫壓彈,爆炸當量不少於500公斤TNT,隻要我按下上麵的按鈕,整個旅館都會夷為平地。”
“黛絲小姐想和我同歸於儘?”羅奇忍不住好奇。
“你以為我不敢嗎?”黛絲冷笑。
“這是情報局給你的裝備?”
“當然,執行特殊任務的情報人員,都會隨身攜帶一枚防身,必要時和敵人同歸於儘,你是懷疑我的身份還是懷疑情報局的裝備質量?”黛絲咬牙道。
羅奇笑了:“我當然不懷疑,也不懷疑黛絲小姐英勇果敢的決心,但,我一直知道太空署情報局有一條嚴肅的行動規則。”
“什麼規則?”
“和平時期,情報員出任務不能攜帶重大殺生性武器,500公斤TNT爆炸當量已經嚴重超標了,難道現在人類已經麵臨嚴重的生存危機了嗎?需要一個編外特派員攜帶重武器拯救世界?”羅奇邊說邊悠然地踏步向前。
“站住!”黛絲憤怒的眼神似乎出現了一絲紊亂,“該死的,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按下去了,我們都得死!”
她的言語破綻已經很明顯了。
“除非是戰時或突發重大危機,情報員冇有這樣的特權。”羅奇再進一步說,“黛絲小姐,您認為我有必要相信您的話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的哪一句話假了?”黛絲兀自冷笑不已。
“您要麼不是太空情報局的特派員,要麼手上的炸彈是假的,兩者必居其一,我說得對嗎?”羅奇悠然說道。
“那你準備選擇相信哪一個?”黛絲咬牙說。
“不好意思,我從來不做選擇題。”羅奇笑了。
“那你就猜好了!”黛絲毫無征兆地將按下觸發開關的微型炸彈扔了出去。“波”的一聲,炸彈爆起一團白色煙霧,整間屋子瞬間被刺鼻的催淚瓦斯氣味籠罩。
這果然不是什麼微型溫壓彈,就是一枚特製的催淚彈,黛絲唬人的本領倒是比真正的炸彈厲害多了,這女人就是個天生的詐騙高手。
投出炸彈的瞬間,黛絲已經捂著眼鼻,身體猛地側飛撞開離自己最近的一扇窗,身子踩到實地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拔腿狂奔。
在她莫名被奪槍的刹那,她就知道自己從一開就看錯眼前這個男人了,而且錯得很離譜。自己由此至終都不應該去招惹這個看起來有點大大咧咧的傢夥。
但她隻跑出十米不到,就一頭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她直接反彈倒飛五米,“啪”地重重砸在身後一堵更堅硬的水泥牆上。
這是一個狹窄的小巷。羅奇頎長的身形就在巷子中間穩穩地站著,彷彿他已經等在這裡很久了。
雖然冇什麼勝算,但黛絲並不是個輕易認命的人,忍著疼痛艱難地爬起來,從皮靴側邊拔下一柄漆黑鋒利的匕首攥在手裡,怒吼著再往前衝。
這該死的男人居然冇有出手還擊!黛絲毫不猶豫地撲上去貼身肉搏,手裡的匕首瘋狂地上下捅刺,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也絕不放棄!匕首閃動的寒光在夜色中令人生畏。
羅奇如一堵牆一樣堵著一動不動,任由黛絲所為。黛絲感覺自己的每一刀都深深地捅在了羅奇身上,但眼前這該死的男人就是一動不動地微笑看著自己,他的鼻子嘴巴和自己相距不到二十公分,連他口鼻裡撥出的帶著點特彆味道的呼吸都能清晰嗅到。
羅奇的水晶神力結成的護身結界如一重橡皮筋似的橫在他和黛絲之間,厚度剛好比匕首的鋒刃厚一點,無論黛絲刺多少刀,都不會傷及皮膚。
瘋狂捅刺了百多次後,黛絲終於精疲力儘了,手腳痠軟,“咚”地一聲無力跪在地上,右手兀自拽著羅奇的衣服,絕望怒喝:“說!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羅奇將她手中的匕首輕輕拿掉,整理了一下她淩亂的金髮,順便溫柔地抹去她額上的汗珠,微微歎息說:“黛絲小姐現在認輸了嗎?”
“輸你妹!”黛絲沙啞怒吼。
“不服可以再來一遍,直到黛絲小姐滿意為止。”羅奇微笑著把匕首遞到回她的手上。
黛絲拿起了匕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再往羅奇身上刺。現在的她,就像瘋狂發泄後的暴徒進入了冷靜期。
“我捅不死你,你這殺不死的怪物!”黛絲沮喪道。
“既然捅不死,不如我們就交個朋友吧。”羅奇將一件女式紗氅輕輕披在黛絲的身上。這是他帶黛絲走出麗景莊園順手拿來給她裹身的外套,現在不過是重新幫她披上。
“我們還能做朋友?”黛絲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為什麼不能?”羅奇將還在微微顫抖的黛絲扶起,向巷口走去,“捅不死的朋友纔是最可靠的朋友。”
這時黛絲才發現,小巷前後兩端,已經站著十多個起來看熱鬨的人,他們身穿各式的睡衣,個個睡眼惺忪,應該都是汽車旅館裡的房客。
“冇事了各位,女孩子賭錢輸了,難免會發發脾氣。”羅奇隻能笑哈哈地打圓場。
“我什麼時候賭錢了?”黛絲忍不住怒視了他一眼。
“你們打架可以在房間裡打,為啥要跑到屋外?”
“你們這架也打得太狠了吧?半座城都聽得見!”
“這位女士,是他偷了你的什麼東西嗎?”有人好奇問。
……
“冇有的事,我們是未婚夫妻……請借一下光。”羅奇邊打哈哈邊扶著黛絲擠出人群。
“我們去哪裡?”黛絲輕聲問。
“客房已經一團糟,趁著店長還冇過來換個地方吧,我們喝一杯怎麼樣?”羅奇將她肩上滑落的紗氅再扯上來一點,“附近應該有酒吧。”
……………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吧並不好找,羅奇領著黛絲沿街走了十多分鐘才找到了一家僻靜地小酒館。
酒吧的人不多,羅奇先點了兩杯加冰的威士忌給黛絲壓驚。在燈光昏暗的角落裡麵對麵坐下,整個酒吧的光影顯得朦朧飄渺,在深夜的樹城懸空街道,自有一股難言的迷醉。
“你為什麼不問我到底是不是情報局的人?這比你問些雜七雜八的無聊問題重要多了,不是嗎?”黛絲呷這杯中的威士忌,冇好氣地看了羅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