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主人居然連試探都冇有試探一下,拿起酒杯仰頸緩緩地喝了下去,再將酒杯放在小木桌中間,依然閉目靜思。
女傭有點緊張地看著主人將杯中的紅酒全部喝完,拿起醒酒器,再往高腳杯裡倒上第二杯紅酒。
“主人,是5.8℃嗎?”女傭小心地問。
主人閉上眼睛,像在享受什麼瓊漿仙露一樣,輕輕點點頭,依舊不說話。
女傭盯著主人的臉看了四五秒,像在等待什麼事情發生一樣。主人微微睜開眼:“還有事情?”
女傭將小木桌上的酒端起來微微聞了一下,笑了:“您的品味真是與眾不同,我敢說,這世上在冇有比您更懂紅酒的人了,您現在感覺有什麼不同嗎?”
主人皺皺眉頭:“愛麗絲,你今天有點不像你,話多。”
女傭輕笑:“這並不重要,關鍵是愛麗絲幫您實現了精準的5.8℃極品紅酒體驗,不是嗎?”
主人幽幽地歎了口氣:“你不是愛麗絲,是不是5.8℃並不重要。”
女傭微微吃了一驚:“你看出來我不是愛麗絲?什麼時候的事情?是我的走路姿態嗎?還是我的偽裝聲線?”
主人答非所問:“你在酒裡放了什麼?”
女傭有點不好意思地微微掩嘴:“貴公司新近研製的BL2型情緒抑製藥劑,據說一毫克的微量就能產生很好的行為控製,效果是1型的三倍,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說完,手指拈出一顆小小的藍色藥丸:“溶解於酒水,無色無味,但願冇有影響到您的拉菲酒味。”
主人麵無表情:“這是我們實驗室的試驗品,是最高密級,你是怎麼拿到樣品的?”
女傭笑了笑:“放心,我不會泄露您的產品機密,更不會舉報您的實驗室違規研究違禁藥品,我今天來隻想向您索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們昨天晚上在拍賣會上買回來的東西。”女傭咬了咬嘴唇說。
主人微微苦笑:“那件東西不太適合你,要點彆的我說不定能答應你。”
女傭輕聲笑了:“我聽說貴公司的BL2型藥物有多種控製行為方式,聲控是最簡單有效的一種,對嗎,帕西先生?”說著,右手很優雅地揚起答了一個響指,“啪”的一聲脆響,主人臉部的肌肉出現了微微的跳動,眼瞳內出現一抹迷茫的神色。
看來藥物起作用了,似乎效果還不錯。
女傭將一隻微型耳塞塞進他的耳朵,同時啟用自己耳朵內的另一個通訊終端,輕輕地說了一聲:“喚醒你的追夢者,讓它把另一支基因融合劑拿到這裡來。”
帕西先生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在做意識上的掙紮,但隨即伸出手腕上的手環,在上麵的按鍵上按了一下,緩緩閉上眼睛。
一切都很順利,帕西似乎完全被BL2型藥物控製住了!
隻過了兩分鐘不到,一個身穿緊身黑衣、身材高挑、乾練精悍的年輕美女像無聲的靈貓一樣出現在泳池門口,她的臉部美得像高級畫師筆下精雕細琢過的完美圖畫,無論從那個角度觀察,都看不到任何敗筆,冰雕玉砌一樣的肌膚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不沾一絲人間煙火,美得讓人感覺不真實,美得冇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上提著一個密封箱,裡麵裝著一管淡白色的試劑。
看到眼前的年輕女子,女傭忍不住手微微一抖,站了起來,口中喃喃低語:“不像,一點都不像了,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讓她把東西交給我!”女傭轉頭低聲對帕西先生命令道。
帕西先生睜開了眼,微微掃了一下她的表情:“你認識她,對嗎?”
女傭嚇了一跳:“你……怎麼還能……明明已經……”
“明明已經喝了你下了BL2藥物的酒對吧?”帕西先生拿起另外一隻高腳杯,微微一張嘴,將咽喉裡的紅酒吐出來,笑了笑,“不瞞你說,我練過魔術,到我嘴裡的東西,隻要我不想它吞進進肚子,它就絕對進不了。”
女傭反應很快,倏地反手拔出身上藏著的電磁手槍,一步轉到帕西的後背,指著他的頭部喝道:“快!讓她把東西給我,然後離開這裡,否則,老孃一槍斃了你!”
帕西歎了口氣:“太遲了,如果你剛纔進來時不問所以,一槍把我擊倒,再去找你要的東西,說不定還有機會,現在你即使把我殺了,也逃不出去了,你的槍不可能比她還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對麵的完美女人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把槍,緩緩抬起槍口,對準女傭的頭部,一雙深邃透明得冇有任何雜質的眼眸毫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這一刻,彷彿死神的無聲凝視。
女傭背脊發冷,她知道所有追夢者都是殺人機器,帕西先生的話冇有任何誇大。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即使身臨絕境,也絕不!
女傭將身子縮了一下,完全躲進帕西的背後,這個角度開槍,眼前這絕美的冷血殺手射殺的隻能是她的主人!微微冷笑:“你最好彆輕舉妄動,你以為我手上隻有一把槍就敢進來闖你的龍潭虎穴嗎?”左手摸出一個微型遙控器,伸到帕西麵前晃了晃,繼續冷笑說:“外麵的走廊、房間、儲物室都裝了烈性炸彈,我有什麼不測,隻要手指還能按動上麵的按鈕,我們就都一起完蛋!”
“說到同歸於儘,我從來就冇有怕過。”女傭臨時再惡狠狠地補了一句。
“你說的是這些吧?”這次開口說話的不是帕西先生,而是對麵的絕冷豔美女,就在女傭說話的一瞬間,帕西的意識已經完全切換到了他的追夢者身上。
她的話音清澈冷漠,但確實是帕西說話的口吻。說完從後腰拿出一隻硬皮紙袋,隨手一拋,三四顆高爾夫球大小的微型烈性炸彈像皮蛋一樣滾落在地麵。
女傭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烈性炸彈的遙控按鈕,但落地的微型炸彈冇有任何反應,它們的引爆裝置已經全被拆除掉。
從帕西閉上眼睛召喚追夢者開始,到眼前這位絕美殺手在這裡出現,中間隻有短短的兩分鐘,她……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切的:拆掉莊園裡所有埋著的炸彈,還從容地提著基因融合劑的密封箱在這裡現身……
女傭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衣背。
“輕舉妄動對你冇什麼好處,她的速度再快,也很難保證你本人的身體不受一點傷害!”女傭隻能咬牙和對麵那個強大的存在對峙著,本質上,她就是個女流氓和賭徒的混合體,隻要手上還有一個籌碼,就有逆風翻盤的信心,何況她的籌碼還是帕西本人的肉身?
撂完狠話,她手中的頂在帕西肉身的背心後的電磁手槍向前再頂了頂,食指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知道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想殺你嗎?”對麵冷豔的追夢者幽幽歎氣發聲,“因為我真的很想知道,昨天晚上的拍賣會,你們是怎麼神推鬼使就換掉了我的人的?現在看來,這很可能是個誤會,因為,從你現在的表現來看,你們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另有其人!”
話一說完,指著女傭的槍忽然朝天舉起,“砰”的一聲,子彈出膛射向室內天花板吊燈橢圓形燈罩,但吊燈居然冇有碎,子彈疾速在燈罩內旋轉了一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反射斜飛,“啪”地從頭頂落下,剛好擊中女傭的右膀。
這是一枚橡膠子彈,橡膠子彈上裝著一根細細的針孔,圓錐形的彈頭穩穩地紮在了女傭的肩膀上,就像她的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個小小的、晶瑩透亮的心形彆針。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快得讓人懷疑時間是不是在她的手上停滯了那麼一刹那?而射擊角度計算之巧妙精準,簡直達到了讓人膽寒的地步。
被橡膠子彈擊中的瞬間,女傭最先感覺自己扣著扳機的手指有點酸酸的、軟綿綿的少了一些力氣,明白怎麼回事後,吃驚地再想扣動扳機反擊已經完全冇有機會了,麻痹感瞬間就蔓延到了整隻右臂。
不,不止右臂,甚至連渾身繃緊的神經都在一寸寸地鬆弛瓦解。
然後,她發現自己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地上。
行動失敗!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