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奇微笑不動,阿古拉斯伸過來的五指驀地化成一柄鋒利的鋼叉,轉而抓向羅奇的肩膀。但他的五指離羅奇的肩膀還有三寸,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力在羅奇身外凝成無形結界,阿古拉斯抓來的五指鋼叉再難進半分。
阿古拉斯臉色一變,五指鋼叉倏地一縮,一掌兜頭直劈,手掌邊緣閃出幽藍的冷光,攜著鬥大的斧形疾砍羅奇的天靈蓋。
噗!利斧像砍在堅韌的岩石上,震得阿古拉斯手掌虎口發麻。
羅奇不想讓他太難堪,隻用了不到三成的水晶神力反擊。
阿古拉斯吃了一驚,身形迅速一退,“嗆”的一聲,不知從哪裡抽出了一柄幽藍閃爍的月形彎刀,刀光一揮,諾大屋內燈光喑啞,幽藍的刀光像萬斛雪水凝結的一道極細極密的射線,破開時空的沉滯,寒芒襲體,一刀斜砍羅奇的脖子。
刀光劃過瞬間,霜氣四射,空氣直降冰點,屋內的物體被凍得滋滋啪啪作響碎裂。
幾個月前,阿古拉斯的這柄氪質水晶彎刀的寒氣曾讓羅奇受了不少苦,至今還心有餘悸,現在是正麵秤它斤兩的時候了。
羅奇身形還是紋絲不動,他要讓阿古拉斯輸得心服口服,這樣他纔會乖乖帶自己去見乾癟,不會再自作聰明的節外生枝。
伸出手指輕輕一夾,夾住萬斛雪水,夾住寒芒襲體,夾住四散霜氣。
當然,也牢牢夾住這一勢若萬鈞的刀光。
阿古拉斯臉色瞬間鐵青。氪質彎刀在他的異力的全力催動下,單單散發出來的寒氣就能將一頭犀牛瞬間凍斃,這人居然輕輕鬆鬆的伸出手指一夾,就將他的刀夾住,他的異力絕對比乾癟長老還要恐怖!
阿古拉斯抽刀。但他的彎刀彷彿被兩座山夾住了一般,用儘全力也休想拔不動分毫。
羅奇手腕的水晶微微抖動,一點精光彈起,“叮”的一聲打在阿古拉斯的氪質刀刃上,聲音清脆細微,水晶神力沿著刀刃上溯,“波”的一聲在阿古拉斯手掌間引爆。
阿古拉斯全身如遭雷噬,身子震得倒翻數米,“砰”地將背後的辦公桌砸得粉碎。
羅奇手指一揚,“奪”的一聲,夾著的彎刀化作一道寒光橫飛插在對麵的牆壁上,刀柄兀自劇烈顫抖。
羅奇完全可以把這柄曾經讓他受傷不淺的氪質彎刀毀了,但那樣似乎做得太絕了。
“氪質星球的水晶的確不凡,可惜你還發揮不了它全部潛力的三分之一,可惜,暴殄天物了!”羅奇若無其事的歎息,但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劍刺得阿古拉斯內心鮮血淋漓,羞愧難當。
阿古拉斯有點艱難地從地上站起,眼睛狠狠地盯著羅奇,雙拳緊握。
他的“古印度瑜伽術”還冇有出手,否則,他不會輸得這樣難堪!他心裡狠狠地想。
但即使使出自己的壓箱本領,麵對眼前這個神一般的男人,他又有幾分的把握能討回些許麵子?
猶豫再三,阿古拉斯才勉強擠出一點自嘲的微笑,為自己圓場道:“朱先生,不好意思,這是我們乾癟長老的意思,在下和朱先生素未謀麵,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來確認你的身份了。”
羅奇聳聳肩,微笑道:“好說,現在阿古拉斯先生可以確認朱某不是假冒的了吧?”
阿古力尷尬地揉了一下鼻子:“朱先生神力驚人,當然不會有假,話不多說了,朱先生,請!”
一按牆上的開關,右邊牆壁倏地打開一扇厚厚的暗門。暗門後是一道黑黝黝的地下甬道。
“朱先生從這裡進去,出了甬道,自然會有人接應。”阿古拉斯正色道。
但羅奇卻連甬道都懶得多看一眼,搖搖頭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阿古拉斯愕然:“朱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羅奇聳聳肩冷笑道:“冇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一直聽你們的安排?你去告訴乾癟,人我已經帶來了,你也看到了,宮本先生就在我手上,如果他想完成交易,兩個小時之後,請他到太空城的摩天大廈樓頂,我在那裡等他!”
說完,不等阿古拉斯有任何反應,一掌遙擊側麵的窗戶,攜起宮本倏地越窗而出,躍進黑暗的夜色中。
阿古拉斯失聲叫道:“等等!朱先生……”
但羅奇的身影已經幽靈般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阿古拉斯跺跺腳,一轉身,飛速掠出房門。
兩個小時後,羅奇帶著宮本出現在第二羅馬太空城最高的摩天大廈樓頂。
他的直覺告訴他,乾癟肯定就在這座太空城的某一個角落裡,所以,他才臨時決定改變策略,倒逼乾癟來找他。
對付乾癟這樣老奸巨滑高手,不按常理出牌,讓他猜不到自己的意圖,有時效果會更好。
太空城上空漆黑的保護罩像一把巨大的傘漂浮在孤獨的星空中,大廈樓頂的夜風顯得有點高處不勝寒,宮本瘦小的身軀絮絮發抖。
羅奇不禁有點可憐起這個舉世聞名的生物科學家來,這兩天他被自己從地球劫持到太空,四處亂跑,居無定所,這肯定是他這樣養尊處優的科學家一生最狼狽、最倒黴的時刻。
“放心,宮本先生,就算我把你交給他們,你也不會有事的。”羅奇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過慮了,我冇那麼笨,我當然知道我會冇事。”宮本搖搖頭,眼睛裡忽然透出無比的鎮定的神色。
羅奇微微驚訝,忍不住反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在我冇有幫你們解決掉技術難題之前,你們是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宮本冷笑道。
“你們?你知道我們是誰?”羅奇饒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知道,你們是國際基因公司的人!雖然你隻是他們的幫凶之一。”宮本盯著羅奇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道。
羅奇假裝一臉驚訝,微笑道:“看來你知道的真不少,基因公司找過你?”
宮本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道:“當然,去年他們就已經派人秘密和我接觸過,讓我幫助他們的一個秘密項目提供技術支援。”
“什麼秘密項目?”
“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的秘密項目?那是生物學上的一個研究禁區,我冇有答應。”宮本看了羅奇一眼道。
羅奇索性慾擒故縱,笑了笑:“我隻是替人辦事,什麼研究禁區我管不著。”
宮本一臉嚴肅道:“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他們的項目成功了,那對整個人類社會都會是一場災難,如果你繼續幫助他們,就是助紂為虐,把人類推向災難的深淵。”
“有這麼嚴重?”
“當然,他們找我的時候提供過試管樣本,絕對不會有假。”宮本堅定地說道。
“是嗎?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將他們的研究項目公之於眾,或者直接報警?”羅奇不動聲色道,心裡卻不禁微微動容,看來這迂腐的科學家不像是在說謊。
“你覺得他們有可能會留下把柄嗎?況且,我還要顧及到我家人的安全。”宮本不無黯然說道。
這樣說倒也合情合理,但他所知應該也很有限。
羅奇不想再釣魚,笑道:“宮本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讓我把你放了?”
“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因為這涉及到全人類的安全福祉,從某種意義上說,你這是在解救全人類,”宮本嚴肅的臉色有點讓羅奇忍不住想發笑。
羅奇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可是,你不是說我和他們是一夥的嗎,我怎麼可能吧你放了?”
“我隻是在做最後努力,希望你迷途知返。”宮本盯著羅奇的臉好一會兒才黯然道,“你不像個壞人,至少這段時間待我還不錯。”
羅奇不禁失笑,做獵人那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天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