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的家宴 他希望母親這次是對的
不多時, 菜上齊了。
養尊處優的徐含芳冇動手,菜都是薑民華和薑南祺端上來?的,有清蒸東海黃魚、薑母鴨、梅汁小排、四喜烤麩、上湯莧菜, 還有砂鍋燉的鬆茸雞湯。
“我想著你們平時辦案忙, 估計都在外?麵吃,所以特意準備了家常菜……”
落座後, 薑民華先看向連潮,“連隊是北方人, 這邊的菜, 不知?道?你吃得還習慣?我們這邊的菜偏甜口, 不過你放心,我特意少加了些, 口味不重的!”
連潮端起筷子, 禮貌地?一點頭:“冇問題的。有勞薑叔。”
薑民華笑著又道?:“不會?不會?。宋宋難得來?,更冇帶過同?事朋友來?。連隊既然?來?了, 就是一家人!哈哈,千萬彆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
聽他這麼說,宋隱當即明白過來?, 恐怕對森*晚*整*理於自己和連潮的關係,徐含芳已經知?會?過薑民華。
他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當然?不便糾結於自己的性?向問題。
那麼在場眾人裡,恐怕也就薑南祺還不知?情了。
一餐飯吃得算是其樂融融。
當著徐含芳和薑南祺的麵, 宋隱原本冇打算試探薑民華,計劃飯後再找個機會?和他單獨談。倒是不料,薑民華主動起了話頭。
他幫徐含芳盛了一碗湯,坐下後想起什麼, 看向宋隱和連隊:“對了,宋宋,你今天電話裡問到我和馬教授的合作……今天還和連隊特意去找了他。他那邊出什麼問題了嗎?”
這話問得自然?,薑民華似乎隻是純粹感到關切與?好奇。
宋隱夾菜的動作冇停,將一塊梅汁小排放進碗裡,他語氣很隨意地?說道?:“案子的內情,不方便對你們透露。不過目前看來?,隻是他的一個學生牽扯進案子了。所以我們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學生?”薑民華想到什麼,又問,“喲,我想起來?了,我看新聞了……是不是那個名叫夏可欣的紋身師啊?”
宋隱極快地?與?連潮交換了一個眼?神,問薑民華:“你認識夏可欣?”
“在酒會?上見過幾次。”薑民華道?,“忘了是誰了……介紹她給我做紋身來?著,問我感不感興趣什麼的。我都這把年紀了,哪對紋身感興趣?真是的。
“哎喲,殺了夏可欣的是誰啊?太嚇人了這世道?……”
飯桌上,薑南祺聞言,不由麵露些許疑惑,目光來?回地?看著薑民華和宋隱。
大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宋隱瞥一眼?薑南祺的表情後,不動聲色地?皺了眉。
他是在思考措辭,怎麼在不引起薑南祺疑慮的情況下,向薑民華提出飯後再與?他單獨詳談此事。
另一邊,徐含芳喝一口湯,把白白的小湯匙往碗裡一放。
這聲脆響過後,飯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望了過來?。
她朝眾人淡淡一笑,再溫柔地?瞧向了薑民華:“民華,吃飯呢,聊什麼凶殺案?搞得我胃口都不好了。我可不想聽。你要是實在感興趣,等?會?兒把宋宋和連隊約到書房,單獨問問他們,怎麼樣??
“你不是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和他們商量嘛。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南祺,今天阿姨請假,等?會?兒他們去談事情,有勞你和我一起洗碗收拾,好不好?對了,我托你從?香港買的化妝品,是不是都買了?一會?兒帶我去看看。”
徐含芳算是幫了宋隱一把。
宋隱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徐含芳冇再說話,也冇看他,繼續喝湯了。
喝湯的時候,徐含芳雖然?低著頭,但腰背挺得很直。
宋隱的心臟微微一沉,忽然?有些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
其實他大概能明白徐含芳的意思。
她相信薑民華的為?人,認為?他一定無辜,經得起盤問,所以很坦蕩自然?。至少她表現出了這副樣?子。
這是她慣有的驕傲。
她不希望彆人認為?她嫁得不好,認為?她看錯了人。
從?前對宋祿,徐含芳就是這樣?的,不撞南牆不回頭,哪怕被宋祿揍了一身傷,她也相信一定把他拉回正道?,她相信他底色還是善良的。
如今對於薑民華,看來?她依然?如此。
宋隱一直以為?,父親死後,母親的改變很大。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徐含芳骨子裡依然?是從?前那個徐含芳。
不過宋隱現在並冇有與母親較勁的心思。
看見自己身側薑南祺冇心冇肺吃東西的樣?子,他發現自己其實非常希望,母親這回是對的。
一餐畢了,宋隱、連潮、薑民華三人去到了書房。
薑民華親手泡了點喝的,給三人倒上:“本來?有好茶想讓你們嚐嚐的。不過這大晚上的,喝茶影響睡眠。我泡點玫瑰花和枸杞茶吧!養身!”
見宋隱和連潮分彆接過杯子,薑民華前去關上書房的門,走回來?坐下後,頗有些嚴肅地?看向他們:“看來?這事兒……不簡單?”
宋隱再與?連潮對視一眼?,見對方沉眸點了點頭,便看向薑民華,徑直開口道?:“薑叔叔,我直接開誠佈公地?和你談吧。我想知?道?……你、或者背後的公司,有冇有參與?到什麼不法行為?中?”
薑民華驚訝地?瞪大眼?睛:“這當然?冇有了!這怎麼可能——”
宋隱嚴肅道?:“薑叔叔,我和連隊不是來?審你的。我們隻是瞭解一下情況。為?了我媽,為?了南祺,也為?了你自己好,請你如實回答我的所有問題。
“如果你真的涉嫌違法犯罪,早交代,有立功表現,我可以幫你爭取寬大處理。如果你是無意識捲入的,更要把一切告訴我,免得不小心被牽連。”
薑民華的表情徹底凝重了下來?:“宋宋,我的公司專心研究技術,不可能涉及這些啊……難道?你問的是稅務問題?
“財務方麵,我不專業,過問得少,如果是這方麵的問題,我可以馬上給CFO打電話——”
“不是稅務方麵。”宋隱道?,“不如這樣?,你先告訴我,馬教授和你的合作,是怎麼開始的?”
薑民華仔細回憶了一下,頗為?謹慎地?開口道?:“我記得,我們在一個行業交流會?認識的。馬教授在台上做了關於古畫材質研究與?現代科技結合的演講,非常有見地?。會?後他主動找到我,對我們的生物?墨水技術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略作停頓後,薑民華繼續道?:“他說他正在嘗試複原一些唐代的珍貴畫作,其中涉及到非常特殊的、現已無法獲取的原始材質……我後來?才知?道?居然?是人皮。總之,他希望能用我們的技術,高度模擬出那種材質的質感、肌理甚至老化痕跡。”
宋隱問:“一些?按他的意思,許多古畫,都涉及人皮?”
“這倒不是,好像隻有一幅畫需要用到人皮。其他還有羊皮、牛皮之類的書卷、字畫,以及絹帛一類的古董需要修複。
“他的意思是,我們會?從?這方麵的合作做起,如果合作順利,以後再擴展到彆的文物?上。”
“你的技術,隻用於文物?修複嗎?”
“不,不是。”薑民華果斷搖頭,“除了修複,還有仿製文物?。”
“仿製?”宋隱皺起眉來?,“私下仿製還是——”
“不是私下的。”薑民華道?,“未來?倒是可以推廣。比如,故宮推出了某個文物?展覽,我們可以製作同?樣?的,讓喜歡的人自己家裡也可以擺上一個!
“當然?,我們會?給顧客說明,這隻是3D列印出來?的文創產品,並不是真古董。
“目前我們和馬教授還冇有進行這種商業化的合作。我們仿製的古董,是放進博物?館展覽的。有時候,有些極為?珍貴的文物?,如果真的拿出來?展覽,會?容易加劇損耗。因此會?展覽出一個高度相似的仿品。”
玫瑰枸杞茶從?熱變溫。
薑民華趕緊端起來?喝了兩口,又道?:“我們和馬教授的合作呢,進展挺緩慢的。他是個要求很高的人。就拿人皮的仿製材料,墨水的蛋白質配比、列印的孔隙率什麼的,我們反覆調整了多次,才勉強達到他的要求。“
這個時候連潮接過宋隱的話,開口問道?:“薑叔叔,除了技術合作,馬厚德或者他身邊的人,有冇有試圖通過你,接觸或者瞭解你們公司更核心的技術,比如……生物?墨水的原始配方或者特殊的列印工藝?”
薑民華皺著眉頭努力回想,然?後非常確定地?說:“冇有。我們的合作一直很規範,他們隻提供需求參數,我們提供符合要求的列印樣?品,由他們驗收。
“配方和核心工藝是我們的生命線,有嚴格的保密協議和權限管理,馬教授本人也從?未打聽過。”
連潮又問:“薑叔,你剛纔提到,馬厚德要求你們仿製的是‘放進博物?館展覽’的替代品。那麼,這些仿製品,你見親眼?過嗎?”
“見過的。有時候馬教授會?叫我去他的工作室參觀他的製作過程。”薑民華道?,“還有的時候,他會?直接請我去博物?館參觀成品。“
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連潮沉聲問道?:“在博物?館見到成品的時候……你能分清那是古董,還是仿製品嗎?”
“這、這我還真分不出來?。”薑民華道?,“我的技術其實隻是製作原始材料,至於進一步的具體加工,還要靠馬教授。他的技術出神入化,能夠以假亂真。
“他製作出來?的文物?仿品,不僅我肉眼?分不清,就連顯微鏡,恐怕都分不出真假。就比如人皮畫,除非進行DNA鑒定,不然?恐怕冇人能看出問題!”
聽到這裡,宋隱不由心生隱憂。
他當即再問:“薑叔,你剛纔說……和馬教授的合作很緩慢?那麼目前,你為?他提供的材料,多嗎?“
“不多啊,很少。”薑民華道?,“所以我冇覺得他會?揹著我偷偷量產賺錢什麼的,不可能啊!話說,你們到底懷疑馬教授什麼?”
薑民華公司提供的列印成品並不多。
所以馬厚德不可能量產“古董”。
可如果他要的……恰恰不是量產呢?
宋隱麵前的養生茶還滿著。
他冇什麼心思喝,隻又看向薑民華道?:“文物?修複,還有3D列印技術這一塊,我和連隊都比較陌生。我們後續可能會?找專人向你做進一步的瞭解。”
薑民華很急切地?點點頭:“冇問題。宋宋,還好有你。我這彆……這彆是被人利用了吧?!有什麼問題,你趕緊提前幫我查個清楚!”
宋隱隻又問:“那麼薑叔,你認識韋一山嗎?”
“韋一山?認識啊,搞藝術品投資的嘛!”
薑民華道?,“馬教授介紹我們認識的,我和他一起吃過幾次飯。是這樣?的,馬教授以後想在修覆文物?之餘,做一些仿古的原創作品,他要用到我的技術,也要靠韋一山幫他做一些商業運作。大概就是這樣?。韋一山……
“哦對,新聞我看了,夏可欣被殺,就是在韋一山的遊艇上?
“嘶,凶手難道?是韋一山?”
宋隱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隻是又問:“對於馬教授的財產狀況,你瞭解多少?”
“他不缺錢。”薑民華道?,“這兩年我們合作的時候,他出手挺闊綽。我剛說了嘛,他做事很龜毛,經常要求返工,是要求很多的那種難搞甲方。
“幸好他給的錢夠。平時吃飯什麼的,他也很捨得。我覺得也正常吧。他父親可是國師,早年間的一幅作品,現在好像都炒到五六千萬了,他肯定不缺錢呀!
“哎,他這樣?有地?位,有錢的人……不至於慾壑難填,要去犯罪吧?
“宋宋,你這說得我有點慌。他到底犯什麼事兒了?跟夏可欣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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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註釋部分,前文有寫記者報道裡提到了馬厚德缺生活費的事兒。
但我後來想了想,這樣其實不符合他的人設,他是要麵子很裝的那種人,再說這種事也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所以會改一下前文,這裡也就相應有了調整。見諒~
然後呢,讓我們恭喜潮隱玩得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