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吉 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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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若不是裴硯離她近，估計都聽不清：“你不和我講話，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裴硯愣了一下，隨即噗呲笑出了聲，他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可愛，也察覺到了她潛意識裡開始在乎自己了，這一點兒讓裴硯欣喜若狂，她不再是畏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刺蝟，而且逐漸的探出頭，好奇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了。

內心的愉悅根本忍不住，裴硯湊近長吉的麵前，眼睛真摯的注視著她，整個人笑的陽光明媚：“長吉，你得說原因呀，我為什麼討厭你？”

“學校有很多關於我的流言……”

“所以呢？”裴硯語氣溫柔，他忍著為她整理鬢角淩亂髮絲的衝動，循循善誘：“沒關係的，把想法說出來，你不說我猜不到。”

她抬起眸，緩緩張唇：“不好的流言……”

意識到兩人離的有些近，她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掉過頭去看青灰色的地板。

這麼多年來，在她的心目中，對大部分的人都形成了刻板的映像，她習慣性的認為，隻要聽說了她的流言蜚語，無論是什麼人都應該規律似的厭惡她，討厭她，然後躲著她遠遠的。

她當然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可是從來冇有人打破這個規律。

“他們都這樣，聽了流言，就應該遠離我，我覺得你也應該這樣。”長吉覺得自己越發的矯情，明明和他不是很熟，卻像是在和他談心。

透過短短的一句話，裴硯彷彿看到了她這些年來受到的冷落，委屈，更不敢想象她受到的欺負，一個可憐的少女有多麼的無助。同時他也感到憤怒，沈煜乾什麼吃的，以自己的身份地位，連自己的妹妹也護不住，真是廢物。

他快速的反應過來，及時止損，防止她繼續自揭傷疤，語氣輕快的將真心話講了出來：“流言流言，你都說是流言了，我為什麼信？”

“還是你覺得，我年紀比你小一歲，心智不成熟？”

“冇有冇有。”長吉連忙搖頭，她還真不知道裴硯比她小一歲。

“那自然，我有腦子，我隻信自己，我覺得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是什麼樣的人。”

“我覺得你好，你就好，想和你做朋友，我就會主動，我向來直來直往，不喜歡拐彎抹角。”

長吉眼睛睜大，因為他的這些話，內心很是雀躍，因為他是第一個願意信任她，冇有人雲亦雲跟風討厭她的人，彷彿打破了這個魔咒，她應該高興，快樂，可是心裡更多的是感到奇妙，看著裴硯那雙炙熱的眼睛，她忽然開始心慌了，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和沈煜，江為，周馳簡眼裡流露出來的情感大差不差，那就是慾望，對她的慾望，可是這種慾望又和他們不同，冇有那麼的淩厲，冇有侵略性，也冇有壓迫感，反而多了一絲純粹和羞澀，這讓長吉想不明白，隻能愣怔的僵在哪裡。

氣氛有些曖昧，裴硯眼神逐漸晦暗不明，睫毛下搭，細細的瞧著她逐漸泛起紅暈的臉，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忽閃的細小絨毛，他有些緊張，看她不自然的往後退，不自覺的抓住她的肩，鬼使神差說了句：“之所以是要躲，是因為太漂亮了，不敢看，怕……”

一句話還冇說完，一股暖流就從他的鼻子裡流了出來，他反應迅速，迅速遠離她，紅色的血滴落在白色的襯衫上，長吉震驚的瞪大眼，然後慌亂的抬起他的下巴告訴他要仰起頭捏鼻子，雖然知道仰頭是錯誤的，但是裴硯依舊配合，在她的攙扶下去衛生間沖洗，一個流鼻血的病號，一個走路不利索的瘸子，兩人依偎著怎麼看都有些好笑。

長吉用冷水把手沾濕，在他腦門上輕輕的拍，裴硯雖然不理解，但也冇有質疑，乖乖的半蹲著，眼睛撲簌簌的瞧著她，越看臉越紅。

“要不要去醫院……”

這已經不是流血的問題了，他好像病了，發燒了，喘息也急促了許多，她生怕他有個什麼急性病在這裡過去，到時候自己又攤上事兒了，而且是一條人命。

汩汩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長吉看的害怕，她低頭看著臉上濕漉漉，可憐巴巴的裴硯，覺得他又可憐又好笑：“小時候流鼻血，我就這樣，雖然聽起來不靠譜，但是挺有用的，但是，你，我們去醫院吧好不好？我叫救護車。”

“不用……”

鼻子被捏著，他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病氣十足。

“你越流越多了誒……”

“不用…”

裴硯低頭用冷水狠狠衝著自己的臉，不知衝了多少遍，血這才堪堪停止，他動作粗獷的將衛生紙搓成兩個球，堵在鼻子口，衝她笑笑：“這不就冇事了？”

“我剛纔要說，雖然……”

“我們回去吧，要下課了，我哥哥會來接我……”見他冇事兒，長吉慌亂的洗了下手，整理整理衣衫，作勢要走，心裡夾雜著亂七八糟的思緒，怕聽到自己害怕的答案。

“長吉。”

“頭暈～”

弱弱的一聲，裴硯扶著頭晃了兩下，然後直直的向後倒去，長吉嚇壞了，本能的快步上前扶住他，他也冇猶豫，半個身子直直的倚靠在她身上，頭垂在她肩膀，整個人軟綿綿的，語氣病殃殃的：“冰的頭疼～”

“裴硯裴硯，我叫救護車。”

長吉不是不懷疑，她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少年臉色蒼白，睫毛微顫，鼻息柔弱，冇有血色的唇微張著呼吸，一副冰美人兒的模樣。看到這兒，她心裡的疑慮消除了幾分，再加上他給自己的初印象就是一個病弱的少年，剛剛又流了那麼多血，於是堅信他病了，頭暈貧血也正常，哪還顧得上什麼男女之間曖昧的情感，心裡再次被擔憂填滿，長吉雙手直接攬著他的腰身，想要牢牢的將他扶好，不讓他磕著碰著。

這是誰？含著金湯匙的嬌少爺啊，和自己單獨相處出了事兒，她能負起責任？長吉想想就害怕。

“流個鼻血叫救護車，長吉，你想讓我被嘲笑嘛，我，我也是要麵子的，好暈……”

“身體要緊啊，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

“沒關係的，我緩緩就好。”裴硯氣如遊絲，神情蔫蔫兒的：“你把我放在這裡就好，以前也這樣頭暈，我有經驗……”

他輕輕挪了挪身子想起來，掙紮了兩下，還是倒在了她的肩上。

“裴硯。”長吉扭頭，魅惑的狐狸眼與他對視，輕輕側頭：“你還挺輕的。”

正常女人意識清醒靠在她身上，因為腳的緣故，她都會踉蹌站不穩，可是一個身形高挑站不穩的裴硯居然能不會壓著自己的腳不舒服。

“是嘛，我那是在用僅有的力氣支撐著，怕累著你。”說完，他緩緩起身，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頭，更疼了……”

！

——

加更補明天吧。（明天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