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吉 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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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吉再次覺得江為可惡，明明沈長遇也幫助了她，但是他把所有的功勞都歸功到自己身上，這種行為在她眼裡實在是不恥。

她快速調整心情為餘煙打下手，母女兩個在說說笑笑中一邊吃一邊做，最後抄完兩個素菜，她們也吃飽了。

母女兩個像往常一樣，吃完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午覺，下午兩人一起逛超市買了一堆長吉愛吃的零食，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她跟餘煙做工的時候自己在一旁玩兒，下班回家餘煙會給她買小零食當作獎勵。

夜晚，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因為習慣，長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顆頭，安靜地聽母親講最近發生的事。

“我和你大伯講過了，他說出國學習學習也是好的。”

“媽媽雖然不懂，但是也希望你得到最高等的教育，看看外麵的世界。”

餘煙隻有初中文憑，高二的時候發生那件事便輟了學，再過一段時間就嫁給了沈長恒，哪怕沈長恒打工供她讀書，但是在婆家，村裡人的壓力下自己也放棄了。

她雖然上學時間不長，但是深知學習讀書的重要性，哪怕再苦再累，也想給女兒最好的，最優良的教育。

等她再攢攢錢，她可以陪讀，即使幫不上什麼忙，但是租一間屋子，給女兒做熱騰騰的飯菜也是可以的。不僅如此，她和老師學習了這麼久的服裝知識，說不定出國也能給自己帶來新的設計靈感。

餘煙一邊想一邊將身子往她那裡靠了靠，一股淡淡的蘭花香環繞在長吉的身邊。

從小到大，無論什麼洗衣液都掩蓋不住她母親身上的香味兒，獨一無二的香氣總會讓她心情愉悅。

“媽媽你不是說擔心我在國外很危險嗎？”

聽完母親的敘述，她有些驚訝，她的本意並不是真的想出國，就如吉川高中，彆人望眼欲穿的貴族學校，可是自己在那裡的感受隻有壓力，卑微和屈辱，她並不適合那裡，同時，她也不能確定自己在國外讀書會不會再次重複那種噩夢一樣的生活。

她隻是想遠離他們，過安靜平穩的日子。

“你大伯說他會……”

“媽媽，你就這麼信任大伯的話？”隻有喜歡一個人纔會無條件地信任對方吧，長吉也隻有經曆這麼多事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母親呢？在她的記憶中好像與大伯初見的那刻起，自己的母親就開始無條件聽他的話，信任他。

這話一出，餘煙瞬間愣了，黑暗中她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迷茫：“你大伯他成熟穩重，幫了我們很多，他是個好人。”

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哪怕自己的公司受到沈家的打壓，他也強撐著把她從監獄裡撈出來，給長吉找醫生，還帶她去看女兒。

“那媽媽，你是對大伯覺得有虧欠還是喜歡他？”

虧欠不是喜歡，但是虧欠積壓得太多會麻痹自己反覆告訴自己那就是喜歡，對於最初的裴硯，她就是這樣，即使現在真的對裴硯有了愛情，但是當初的那種委托也會讓自己很難過。

那麼母親呢？她是被迫？還是自願？還是和她對裴硯的感情一樣，慢慢地愛上了大伯？

還有就是母親會不會有壓力，畢竟他是她丈夫的親大哥。

知女莫若母，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餘煙也明白長吉知道了一切，有慌亂，有愧疚，更多的是內心得到了一種釋放，她伸出一隻手摸向長吉的臉，熱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會討厭媽媽嗎？”

討厭她背叛了她的父親，討厭她與自己丈夫的大哥胡來，討厭她這個軟弱又無能的母親。

“我永遠不會討厭媽媽，我最愛的人也隻有媽媽。”一個單親母親，女性，她的不容易長吉都看在眼裡。

長吉將頭埋在她的懷裡，鼻子微酸，蹭了蹭餘煙柔軟的胸脯，即便內心深處有些不捨但還是張口道：“相反，我很高興。”

她高興母親得到了幸福，除了自己之外有人願意愛她，護她，陪伴她，哪怕自己不在她身邊，她也能過得幸福，說不定以後自己還會有一個妹妹或者弟弟，來代替她陪伴母親。

隻要她好好的，自己怎麼樣都行。

“大伯他什麼時候喜歡媽媽的……”長吉抬起頭親了親餘煙的下巴，用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你這麼好，還算大伯眼光好。”

“大伯他……”餘煙不知道怎麼和女兒講他們上一輩的愛恨糾葛，其實從長吉的身上，隱約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浭哆?雯錆聯鎴裙玖????肆零|??裙

她是被遺棄的孩子，被奶奶撿來才留了一條小命，村子大又封建，很多家庭都要求妻子給生兒子，自然她就在男孩子堆裡打交道，個子小性子軟，免不了受欺負。

那時候欺負她最凶最厲害的就是她的丈夫沈長恒。

揪她的辮子，讓一群人堵住她回去的路強行讓她坐自行車後座，開她的玩笑叫她小媳婦兒，無論是值日還是勞工總是想辦法和她一組，即便那些都是幼稚男生的小把戲，但是當時的她是真的巨討厭沈長恒。

相反，她更喜歡比她大四歲成熟穩重的沈長遇，沈長恒的大哥，他教她課業，幫她和奶奶乾活，甚至在自己初潮那天抱起來送往鎮上的醫院，還教她用衛生棉……

很多溫暖的舉動，都讓一個處於青春期的少女忍不住地心動。

可以命運弄人，誤會，意外讓他們陰差陽錯地分開，餘煙回憶著那一封封在木頭匣子裡發黴的信件，明明他最初也是喜歡她的……

“他們都很好，你爸爸很好，大伯也很好。”餘煙抹了抹眼淚，她該怎麼解釋，說自己愛上了兄弟兩個，還是說最開始她喜歡的是沈長遇，和沈長恒結婚後慢慢地愛上了沈長恒，直到多年後與故人重逢，在初戀的幫助和撩撥下又對他舊情複燃？

“我愛他們兩個。”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是的，糾結了這麼多年，對沈長恒和沈長遇的愧疚，內心的自我折磨，歸根結底是自己違背了社會的道德，她同時愛上了兄弟兩個人。

她捨不得A，放不下B，無論和誰在一起，她既快樂又痛苦，心中的那杆天秤永遠無法平衡，得不到的看似最好，可是等得到的時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們兩個，她真的都想要。

可以愛兩個？長吉緩緩抬頭，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靜默地看著母親的麵容，如果冇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約束，她也想要多個，可是，可是……

靜謐的夜中，母女兩個誰都冇再說話，兩人靜靜地抱在一起閉上眼睛，心中五味雜陳，逐漸進入夢鄉。直到早上七點，天空濛蒙亮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路燈下停留不知多久，上麵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的合作夥伴沈長吉，抑或是解藥、良劑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