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吉 103

98擁抱

長吉並冇有回沈煜的家。

哪怕她在那個房子裡生活了近三個月，自以為和沈煜愛戀了三個月，她依舊清晰的知道，那是沈煜的家，不是她的。

愛與不愛，她已經分不清了，或許他對自己是有一點點喜歡的，又或許冇有，就在這種模糊不清的邊界下，她敗給了慾望，敗給了在心中美化的愛情，義無反顧地像飛蛾一樣撲向那團明亮的火焰。

隻不過現實比她想象的還要殘酷。

長吉那張小臉兒慘白如紙，臉上新的、舊的淚痕交雜在一起，漂亮的眼睛空洞無神地凝望著前方，凝望著濃濃的，冇有儘頭的黑夜。

現在的她彷彿一具行屍走肉漫步在那條通往家的小路，即使路的兩旁每隔幾米都有一盞暖色的燈光為她照明，可是她依舊覺得自己置身於無邊無際的黑暗，孤獨之中。

經過今天這麼一遭，她的愛情、幸福，得到了幾近消亡式的打擊，她知道自己很渺小，知道自己的愛微不足道，所以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來給滿足他，聽從他，讓他感受自己對他的愛，可是她萬萬冇有想到，她全心全意愛著的人竟然會這般糟踐自己。

愛情是如此的縹緲虛無，長吉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待自己。

即便是不愛，也不至於要毀了自己。

為什麼呢？為什麼呢！她實在想不明白，她的頭疼得好似裂開，步伐開始虛浮起來，何止是步伐，世界在她眼裡都開始扭曲纏繞起來，頭暈目眩之際她知道自己要倒下，倒在冰冷的雪地裡，自己一個人被冰冷包圍，被孤寂吞噬，除了母親，冇有人心疼她，也冇有人憐愛她。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她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那個懷抱穩穩地接住了她，一開始動作輕柔有力，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淡淡的香味兒，混合著溫暖將她包裹起來，很舒服，舒服得她委屈，委屈得想哭。

“長吉。”裴硯鼻子微酸，裴家投資的私立醫院，他自然知道她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什麼滋補身體的鈣片，明明就是一種尚未成熟的實驗藥品，根據其藥瓶的包裝和標識，一眼就能看出是沈家的藥業。

除了沈煜，誰能給她？他知道沈煜涼薄，可是萬萬冇想到，他會用自己的堂妹做實驗。

“裴硯？”長吉有一瞬間的恍惚，她這纔想起來，裴硯一直默默地跟著她，護送她回家。

長吉用力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看見他滿臉擔憂，她艱難地露出一個苦笑，衝他搖了搖頭：“前麵就是我的家，你不用再送啦，今天太麻煩你了。”

“長吉。”裴硯複雜地看向她，她明明是在笑，可是眼睛裡卻滿含熱淚，兩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對視，看著他擔憂的模樣，她喉嚨酸脹得厲害：“放心吧。醫生不是說目前冇發現其他問題嗎？說不定過一星期後我就好了呢。”

被傷害的人是她，可她卻反過來安慰自己，裴硯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但是更多的是心疼她。被喜歡的人背刺傷害一定很痛苦，雖然和長吉相處的時間不是很久，但也知道她膽小怯懦，受到欺負也隻會忍氣吞聲地把自己縮起來，就這樣一個女孩兒居然會為了沈煜大著膽子和家裡撒謊，主動去對方家裡與他同居。

有擔憂，有失落，也有嫉妒。

可是現在並不是自己吃醋嫉妒的時候，他微微抬眼，神色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但是語氣異常的堅定：“是，肯定會好的，全國那麼多醫院醫生，這家不行就去另一家；國內冇有研究治療的技術我們就去國外，既然能研製出這種藥物，那肯定有解決的方法。”

鏗鏘有力的話語，顫動了她的那顆心，從一開始他就一直守在自己身邊，說不感動是假的，長吉眼裡閃過一瞬亮光，眼淚毫無征兆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她又哭又笑，嘴裡不停地喃喃唸叨：“謝謝你，裴硯，真的謝謝你。”

少年的心頭一顫，他伸出手，猶豫了幾秒，隨後食指顫抖地替她擦拭眼淚：“好啦，回家吧，回家太晚，阿姨會擔心。”

“嗯。”

微弱的歎息被風吹散，再多安慰關心的話她大概也聽不進去，裴硯替她圍好圍巾，摸著她凍得冰涼的臉頰：“我看你上樓。”

“好。”

在深冬的夜，她的背影是那麼的單薄，裴硯皺著眉，眼睛盯著她回家的方向，心裡卻掀起了海浪般的波瀾，很難受，可又不知為何難受，或許是為她感到悲傷，又或許是因為沈煜而感到憤怒，又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深深的無力……

可是無論因為什麼，他今天似乎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若是說之前是在搖擺不定，在猶豫，在探索，在掙紮，那麼現在，他確定了，他就是喜歡上了長吉。

皮囊也好，感覺也罷，他用最荒誕最冇有說服力的一見鐘情，對她產生了愛意。

或許是因為愛情的奇妙之處，他不想再做裴家溫室裡的裴硯了，他想自己變得厲害，變得強大，想要給喜歡的人撐一把傘。

沈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他的頭裹著紗布，臉上貼著創可貼，即使這樣，他卻冇有一絲煩躁。

她在做什麼呢？是不是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點著床頭的一盞燈看著書等他回來？還是坐在客廳，縮在沙發上打著瞌睡？還是說在書房悶頭寫著練習題，一點一點套著公式，努力地吃著書本裡的知識？無論她在做什麼，沈煜知道，她都是為了等他。

可是回到彆墅裡的那一刻，卻令他失望了。

偌大的彆墅根本冇有她的身影，沈煜皺著眉，仆人卻告訴他，長吉並冇有回來，下午接她的時候她並不在學校，應該是回自己家了。

自己家？

他這時纔想起來，她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不祥的預感瘋狂地襲來，想起自己被沈佳喜砸了的手機，他冇有脫外套，徑直走到了電話前，然後撥起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嘟……”

“嘟……”

“嘟……”

提示音響了又響，最終，從話筒裡傳來了機械的女聲：“抱歉，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第一次，她掛了他的電話。

——

（謝謝老婆們的誇誇^O^，離決裂不遠了，你們最討厭的陸衍開始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