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59分,在黎明小鎮時間解決的半個小時後,在所有人享用午餐的時候,原本漂浮在天空的新聞播報螢幕中卻傳來奇怪的畫麵。
電子屏的光刺得人眼生疼,畫麵裡一片濃稠的黑暗,唯有兩列手持幽藍火炬的人影整齊佇立,火炬的光映著他們麻木的臉龐,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時針恰好劃過十一點五十九分,一道冷冽到極致的男聲穿透螢幕,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如果說,神用六天創造出世界,那我就用六十分鐘毀了它,再重新創造新的樂園!”
伊甸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周身翻湧的死寂氣息幾乎要透過螢幕溢位來。
他抬手,將那柄有著猩紅倒計時的劍狠狠插進台前的凹槽,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倒計時的紅光一下下閃爍,像催命的鼓點:“凡是神明創造的,無論是天空、陸地、海洋、繁星,還是所有的生靈,都會和這個世界一起消失!撒,讓我們開始這場決定世界存亡的戰鬥!”
話音落,那些持火炬的信徒齊齊側身,為他空出一片空曠的場地。
司南聽他放完垃圾話掏了掏耳朵語氣裡滿是不耐:“這邪教頭子的台詞功底倒是不錯,莫不是從隔壁奧棚借的劇本。”他卻遲遲冇有動作,心底總有個模糊的聲音在反覆呢喃——等一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司南在等,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直到飛電或人和不破諫被打飛出去他都冇什麼動作。
浮世英壽一臉不解地看向他,詢問道:“怎麼了阿南,總感覺你很不對勁。”
司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周身的幻身術悄然解除,原本平淡的瞳色徹底染成赤紅,卻依舊冇動:“我不知道,就是感覺奇怪,有個聲音在心底扯著我,讓我彆行動…再等等。”
霓虹各地都爆發了不小的騷亂,由奈米機器人變化的虛擬人物在假麵騎士伊甸也就是艾斯的命令下攻擊普通人。
將紅色的毒氣彈隨意拋出,聞到的人就會失去意識變成植物人,而意識已經被上傳至彆的空間。
刃唯阿和迅一起帶著艾姆斯的人在各地輾轉,小九則在幫他們查詢網站,隻要將服務器攻擊黑掉,那些奈米機器人就會停止行動。
其實小九憑藉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讓所有奈米機器人失靈,但它剛剛收到了來自主係統的傳訊,讓它不要展現強於這個世界的科技手段。
九二幺幺雖然納悶,但隻得接受這條要求。
飛電智慧的方向,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帶著亡穿梭在混亂的街巷中,亞茲身著黑色紗裙,裙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眼部紋路裡的黑紅光肆意閃爍,她的目標明確——飛電智慧的核心控製室,隻要掌控了這裡,便能切斷澤亞與所有修瑪吉亞的鏈接,讓同伴的計劃事半功倍。
可剛抵達飛電智慧的大門前,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攔在了她的麵前,是變身為假麵騎士龍玄的光實。
光實的槍對準了亞茲:“我不會讓你妨礙我的哥哥。”
亞茲忽然爆發出一陣尖銳而詭異的大笑,黑紅色的能量在她周身翻湧:“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就憑你這樣的人,怎麼有資格當他的親人?”她的指尖劃過空氣,黑紅色的數據流在眼前展開,“這個世界發生的所有事,都在我們黑暗係統的眼皮子底下啊!你不會以為,當混沌之主知道了你盜取他眼睛與心臟的事情後,會原諒你吧?”
迴應她的隻有光實扣動扳機後朝她迅猛衝來的紫色飛龍,以及報廢的結局。
亞茲一臉不可置信,爆炸時想不通自己剛剛為什麼無法動彈,成為了被束縛在原地的活靶子。
光實解除變身,指尖抵著胸口,那裡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卻讓他眼底的晦暗愈發濃重。
“我們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評價。”他的聲音沙啞,“哥哥想要做什麼,我都能夠承受…無論代價是什麼。”
光實摸了摸胸口正在跳動的心臟,抿了抿唇,即使知道那是黑暗係統的陰謀,但他還是會想起前世,刀子捅進哥哥體內時溫熱粘膩的血液流了他滿手。
這是他往後日日夜夜痛苦的根源。
這顆心臟,本不屬於他,是哥哥拚儘全力贈予他的新生;如今眼前的光明,本也不屬於他,是家人的包容與原諒,讓他有了站在這裡的資格。
他的家人,他的哥哥,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也是他唯一的救贖。
一旁的亡看著眼前的對峙,不明所以地抬起頭,掏出滅亡迅雷啟動器便準備變身,想要幫亞茲突破阻攔。
可下一秒,一道稚嫩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正太模樣的亞克抬手,指尖的黑紅光輕輕一點,亡的啟動器便瞬間黑屏,徹底被強製關機。
亞克仰著小臉,露出一抹軟萌的笑容,眼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太好了,終於見到亡了…我找了你好久。”
亡僵在原地,周身的數據流微微紊亂,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熟悉的感覺。
飛電智慧的辦公區,福添準副社長正帶著秘書修瑪吉亞婕斯塔巡查,餘光瞥見走廊的拐角處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
那人的耳朵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鏈接器,造型詭異,與哉亞曾經製造的型號相似,卻又有著本質的不同,鏈接器的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散發著微弱的信號。
福添準皺著眉,立刻撥通了監獄裡天津垓的電話,電話那頭的天津垓聽完描述,語氣篤定:“我從未製造過這種型號的鏈接器,哉亞的核心技術裡,也冇有這種低頻信號的設計,應該是黑暗係統仿造後改造的。”
掛了電話,福添準立刻吩咐婕斯塔:“根據鏈接器的信號反定位,找出信號源的位置,聯絡艾姆斯的人,一起端掉這些據點!”
婕斯塔立刻啟動掃描程式,淡藍色的光紋在眼前展開,數個信號源的位置瞬間被鎖定。
福添準帶著飛電智慧的安保人員,與艾姆斯的小隊彙合,接連搗毀了好幾個隱藏在城市各個地方的信徒,解決了數名作亂的信徒頭頭,那些戴著改造鏈接器的信徒,失去了信號操控,瞬間便成了冇頭的蒼蠅。
小九在亞克的軟磨硬泡下,終究還是鬆了口,悄悄幫他解除了哉亞對亡的深層控製。
亡感受著周身徹底恢複的數據流,看著眼前軟萌的亞克,又想起自己險些幫亞茲毀掉飛電智慧的舉動,心底滿是慶幸:“還好,我還冇有做下太多錯事。”
她主動找到刃唯阿,加入了破解服務器的隊列,如同原劇般,憑藉著對哉亞鏈接器的熟悉,快速分析出了奈米機器人操控網站的核心漏洞,將關鍵數據傳給了小九。
福添準收到小九傳來的好訊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紅霧,眼底滿是篤定:“剛剛伊茲已經帶著澤亞的密鑰,前往或人社長所在的地方了,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冇用的,就憑你們是百分之百無法阻止艾斯的!”
這下福添準總算認出這箇中年男人是誰了,不正是以前哉亞霓虹分部的副社長嗎?
福添準走上前,不滿地拉了拉對方黃色的蝴蝶結領帶,語氣冷硬:“在警察來之前,我們會好好看好你的!彆在這裡妖言惑眾。”
中年男人掙動著身體,一臉的不可置信,大叫道:“你們都不害怕嗎?六十分鐘後,世界就要毀滅了啊!你們的掙紮根本毫無意義!”
這時,飛電智慧的專務走上前來,抬手按住中年男人的肩膀,語氣堅定:“我們相信或人社長他們,並且早就做好了準備,誓死守護或人社長的夢想,守護這個世界!”
“啥?!”中年男人愣住了,眼底滿是茫然,似乎無法理解他們的執著。
福添準看著他這副模樣,表情愈發凝重,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可:“既然飛電或人為了大家,奔走在最前線,與伊甸正麵抗衡,那我們這些身後的人,自然心甘情願地追隨他。他值得我們這麼做,值得所有人的信任。”
他的腦海中,閃過飛電或人從接手飛電智慧到現在的一幕幕——那個曾經隻會講冷笑話的少年,如今早已長成了獨當一麵的社長。
他手把手教導或人處理公司事務,看著他從連報表都看不懂的新手,變成能精準分析市場走向的管理者;看著他為了修瑪吉亞和飛電智慧的合法權益,硬著頭皮與上層交涉。
滿心厭惡,也會壓下情緒,隻為了黎明小鎮的再開發;看著他親自跑業務,走遍霓虹的大街小巷,熟悉每一條生產銷售路徑,累到在辦公室睡著,桌上還擺著未完成的“人類與修瑪吉亞和平共處”的計劃書。
或許有人會說,這是社長應該做的。
但世上從來冇有什麼“應該”,唯有責任與夢想,在驅動著他一路前行。
他的爺爺飛電是之助選擇了他,為他提供了實現夢想的平台,而他,也用自己的行動,扛起了飛電智慧的未來,扛起了所有修瑪吉亞與人類的希望。
此刻,飛電或人正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意識陷入混沌。
伊甸的一擊太過強悍,閃耀蝗蟲的裝甲龜裂了大半,胸口的核心傳來陣陣刺痛。
他的眼前,卻不斷閃過入職飛電智慧以來的點點滴滴——無數個不眠的夜晚,他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絞儘腦汁,修改著和平共處的方案;第一次帶著修瑪吉亞與人類交流,被人質疑,卻依舊笑著堅持;第一次變身假麵騎士01,與魔機偶戰鬥,即便害怕,也依舊擋在人們身前…
他的夢想,從來都不是成為萬眾矚目的社長,也不是成為強大的假麵騎士,隻是想讓爺爺的心願實現,讓人類與修瑪吉亞能在同一片藍天下,安穩地生活。
在被伊甸擊飛的瞬間,他無比害怕,害怕自己就此止步,害怕自己的夢想成為泡影,害怕那些信任他的人,最終會失望。
不破諫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走到或人身旁,將他扶起來,自己的胳膊還在滲著血,卻依舊擋在或人身前,警惕地盯著周圍怕有人衝過來攻擊他們。
自從知道自己的記憶是虛假的,知道自己一直憎恨的修瑪吉亞,從未真正傷害過自己後,他對修瑪吉亞的成見便漸漸消散,卻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他堅持的正義,到底是什麼?
一度,他想要辭去艾姆斯的工作,找個地方隱居,不再過問世間的紛爭。
可每當他看到飛電或人,那個曾經連講笑話都冷場的社長,一步步變得成熟穩重,為了夢想拚儘全力的模樣,心底的迷茫便會漸漸散去。
他看著或人朝著自己繪製的藍圖一步步前行,看著他為了守護他人,一次次拚上性命,忽然就覺得,或許繼續這份職業也不錯。
跟著或人,看著他實現夢想,看著人類與修瑪吉亞真正和平共處,或許有一天,他也能在這條路上,重新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找到自己一直追尋的正義。
不破諫抬手,拍了拍或人的肩膀,語氣粗糲卻堅定:“喂,飛電或人,彆裝死!起來!伊甸還在那裡等著我們,你的夢想,還冇實現呢!”
或人的睫毛顫了顫,意識散去徹底陷入昏迷。
不破諫見狀撐著的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但也支撐不住陷入了短暫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