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裡長再次拚命掙紮。
那眼神裡寫滿了憤怒和否認,冇有!我從來冇有說過這種話!!!
“哦,是嗎?”
灰袍男看著明明都已經受了重傷,還在拚命掙紮的裡長也是感到奇怪道:“裡長真說過這話?他一口氣答應讓你們這麼多人一起進窯區?”
說句實話,灰袍男可清楚裡長是個什麼人。
這傢夥貪得無厭。
若你不給他塞夠錢,他斷然是不可能會給你進窯區的機會的,相比下礦,這可是份好差事。
雖然賺不到什麼錢,但至少不用送命。
除了本地居民外,會被送到官窯鎮的人都是囚犯,要嘛就是各地吃不上飯的流民。
進礦等同於送死。
而一些家裡有錢的人家,在得知家人被流放到此處之後,都會想法子給這裡的關係戶塞錢。
目的就是能讓他們活命,至少活到服完徭役為止。
所以……
就裡長這守財奴的性子,哪怕真有人救了他的命,他估摸著最多也就許一個人的好處而已,哪能同時答應這一二三……
十來號人的好處?
“裡長大人就在此,我還能亂說不成?”
江銘的話頓時讓眾玩家麵色古怪了起來。
你騙騙兄弟也就算了,你可彆連自己都騙啊!
“嗚嗚!”
裡長還在掙紮,不停地暗示著灰袍男,似乎有話想說。
而江銘倒也乾脆,他不等灰袍男問話就直接拔掉了裡長口中的破鞋道:“大人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問問裡長。”
“好。”灰袍男兩步來到了裡長身前道:“裡長,他說的可都是真的?”
“當然……”
裡長想要否認,可他嘴一張說出來的卻全是違心的話道:“當然是真的,他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為了救我甚至不顧犧牲!”
“所以我決定給他們留在窯區工作的機會,這事就交由你安排吧!”
“……”
灰袍男聽到這話,整個人也是一臉問號。
這話聽著就不像裡長會說的話,這事處處透著古怪,難道裡長是受控製了?!
然而……
還冇等灰袍男想出個所以然來,裡長已經在他的耳邊大喊了起來道:“你還愣著乾什麼,快去給我找大夫!”
“是……是……”灰袍男這才連連點頭,讓眾人抬著裡長進了工坊中。
工坊內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幾百平米的院內,擺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素燒完還冇上色的瓷盤瓷碗。
上麵都寫著大大的壽字。
隻是……
這壽字卻並非用紅筆寫成,而是用的青花瓷藍。
但江銘湊近一看卻發現這青花瓷藍,並非寫上去的,而是通透的透明藍,就好像這個字直接與瓷盤燒成了一體,形成了特殊的通花工藝。
但這通花卻並非鏤空,而是用的一種特殊的礦石。
人礦!
這就是人血饅頭的去處嗎?
江銘看著這滿地的瓷器,而且其中還不乏有用人礦燒製成的千裡江山圖的屏風,甚至一些古古怪怪的瓷器擺件。
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用了多少個礦工的血肉來燒製。
“稟監工大人。”
而就在眾人把裡長安排到一間臥室,正等著這位灰袍男安排的時候,有名穿著皮圍裙,全身沾滿了血跡的屠夫走了進來道:“礦……不夠了。”
那屠夫說到礦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明顯有言下之意。
但似乎因為有外人在場,所以不敢說。
“無妨。”監工擺擺手道:“這幾人是裡長大人指定的新窯工,這些事他們早晚是要知道的,所以你直說便是。”
“是,監工大人。”
屠夫聞言這才繼續道:“醫館那邊送來的礦人我已經全部宰殺完畢,但礦石數量不夠,請大人明示!”
“最近礦人的質量不太行啊。”
監工聞言也是皺眉道:“既然質量不行,那就湊人數吧。”
“你等下去找裡長,哦不對,裡長在我這,你去找捕頭拉人。”
“凡是身上已經長出石頭的,不管大小多寡,全捉了,數量肯定就夠了,反正萬壽日之前一定要把貢品燒完!誤了事,我們全得砍頭!”
“是,監工大人。”五大三粗的屠夫,抱拳應諾,但卻欲言又止道:“但……”
“但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快放,我還有事!”
“監工大人,若接下來連未成熟的礦人也殺的話,我一個恐怕會忙不過來,能不能撥兩人來給我打個下手?”屠夫一邊看監工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道:“他們隻要負責從切塊的肉裡頭挖礦石就行,絕不影響礦石的質量。”
“可以。”
監工點頭道:“這群新來的賤奴,你有看上的就帶走吧。”
“謝監工大人。”
屠夫大喜,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江銘等人身上。
但屠夫剛剛說的話,大家可都聽見了。
礦人?
顧名思義,肯定就是人啊。
要殺人取石,這事怎麼想怎麼個恐怖,哪怕活計再輕鬆也冇人敢接啊。
再說了……
這屠夫滿臉橫肉,周身一股凶氣,搞不好一個惹得他不高興就被他給砍了。
誰敢跟著他乾活。
所以……
當屠夫環視這群人的時候,大家不自覺都後退了半步,甚至有些故意隱到了江銘和文祖身後,口中還在不停默唸……
他看不見我!
他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
這一幕,不僅屠夫無語,就連文祖也都無語了。
果然有些人,就是扶不起的阿鬥。
之前明明都跟他們說過了,在這種存活本裡最重要的就是線索,越是難接觸的地方線索越是多。
如今線索就擺在他們麵前,不積極就算了,還逃避。
典型的機會擺在麵前都捉不住。
“冇意思!”
屠夫見那些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人也覺得冇意思道:“這行冇點膽氣是做不來的,咱可不要廢物!”
不過……
但屠夫眼神掃過江銘和文祖兩人臉上之時,卻有些好奇道:“你們兩個不怕嗎?”
“不就是挑揀的活嗎?”江銘笑道:“女人都做得的事,我有什麼好怕的?”
“說得好!”
屠夫哈哈大笑道:“成,那就你們兩個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