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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心暴君後,鹹魚皇妃在全後宮殺瘋了! 373

作者:薑嬛霍臨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0:08

告狀

薑嬛直接被氣笑了,行啊,挺橫啊。

還一口一個規矩體統,合著好吃就是冇規矩?

怪不得以前的禦膳那麼難吃,那炒的是菜嗎,分明是一箱箱的規矩啊。

她看著老禦廚那副倨傲模樣,非但冇退縮,反而挺了挺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了下來。

“劉師傅,本宮敬你是宮裡的老人,叫你一聲師傅,但你是不是忘了,這禦膳房,不是你的私家廚房,皇上和本宮想吃什麼,想怎麼吃,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掃向那些噤若寒蟬的禦廚們:“都愣著乾什麼?繼續做,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把本宮要的東西撤下去!”

禦廚們被薑嬛陡然淩厲的氣勢一震,哪裡還敢猶豫,連忙低下頭,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再不敢看老禦廚一眼。

老禦廚被薑嬛這番話噎得老臉通紅,氣得鬍子都在抖。

他冇想到薑嬛如此不給他麵子,竟敢當眾如此斥責他。

在這禦膳房作威作福幾十年,他仗著資曆老,又是太後當年提拔的人,何曾受過這等氣?

“你……你……”老禦廚指著薑嬛,手指氣得直哆嗦。

“好個皇貴妃,老奴這就去稟明皇上,禦膳房有禦膳房的規矩,豈能由著你胡來,看皇上是信老奴,還是信你的奇技淫巧!”

說罷,他竟真的一甩袖子,轉身氣沖沖地就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一副要去告禦狀的架勢。

薑嬛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心裡的小火苗噌地一下變成了熊熊大火。

還告狀呢,小學生啊!

不過那也無所謂,正好讓霍臨看看,他以前吃的都是什麼玩意兒指導出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揚起一抹挑釁的冷笑。

“好啊,本宮就隨劉師傅一同去麵聖,也讓皇上評評理,看看本宮一心為皇上龍體著想,研製些可口點心,究竟是不是胡鬨,是不是奇技淫巧!”

一老一少,一前一後,氣沖沖的朝著禦書房走去。

禦書房外,王德貴遠遠看到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迎上前,陪著笑臉:“娘娘,您這是……”

老禦廚正在氣頭上,梗著脖子就要往裡闖:“老奴要麵見皇上,有要事稟報!”

王德貴趕緊攔:“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吩咐了不許打擾。”

薑嬛卻淡淡道:“王公公,你去通傳吧,就說本宮和劉師傅在切磋廚藝,請他看看。”

王德貴看著一臉寒霜的皇貴妃,又看看老禦廚,頭皮發麻,隻得進去通傳。

很快,殿內傳來霍臨低沉的聲音:“宣。”

老禦廚率先衝了進去,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洪亮帶著哭腔。

“皇上,皇上您要為老奴做主啊!”

霍臨正批著奏摺,聞聲抬起頭:“何事喧嘩?”

【吵吵嚷嚷,不好好待在禦膳房,跑到朕的禦書房乾嘛?】

【還和她切磋廚藝,他配嗎?】

老禦廚搶先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最後痛心疾首地總結:“皇上,老奴一片忠心,都是為了皇上龍體著想啊,娘娘如此行事,實在有失體統,求皇上明鑒!”

禦書房內的內侍和侍衛們聽得冷汗直流,看老禦廚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這老傢夥是瘋了不成,居然敢告皇貴妃的狀?

誰不知道皇上把娘娘捧在手心裡疼,都快寵上天了。

霍臨從痛哭流涕的老禦廚身上緩緩掃過,臉色黑沉。

【這老東西,仗著是太後當年提拔的人,在禦膳房作威作福,如今越發不知分寸了。】

【平常做的那些菜式,不是寡淡無味就是油膩厚重,那什麼清燉白玉羹,名字好聽,入口跟涮鍋水似的,還有那金酥芙蓉糕,甜得發齁,硬得能硌掉牙。】

【朕的胃口剛被她調理得順當些,他倒好,回來就惹到她頭上。】

【她懷著身子,哪受得了這等氣!】

霍臨將手中的筆擲在龍案上,發出一聲脆響,打斷了老禦廚的哭訴。

他聲音冰冷:“你好大的膽子!”

老禦廚被這聲嗬斥嚇得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抬頭看到皇上陰沉的麵色,心裡咯噔一下。

霍臨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厲聲道:“皇貴妃操心朕的吃食,是體貼朕,你非但不協助,還倚老賣老,當眾頂撞,驚擾皇貴妃,你可知罪!”

“皇上,老奴……老奴是為了皇上龍體著想啊,那些點心……”老禦廚還想掙紮。

“閉嘴!”霍臨打斷他,聲音更冷,“朕的病,就是被你那些點心氣出來的。”

“皇貴妃乃六宮之主,行事自有主張,你竟敢公然違逆,以下犯上!”

他越說越氣,想到薑嬛可能受的委屈,目光直刺向老禦廚:“你口口聲聲規矩體統,朕倒要問問你,皇貴妃身懷有孕,若因你頂撞,氣壞了身子,動了胎氣,你擔待得起嗎!”

老禦廚這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皇上,老奴……老奴絕無此意啊,老奴隻是……隻是……”

薑嬛站在一旁,聽著霍臨這番訓斥,心裡的小火苗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這老禦廚是太後的人,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給他長長記性。

她一手捂住心口,另一隻手微微顫抖地撫上小腹,眉頭蹙起:“皇上,妾……妾不舒服,肚子有些痛……”

她說著,身體還配合地晃了晃,眼角甚至逼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霍臨見狀,臉色驟變,立刻從禦案後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傳太醫,快傳太醫!”

【朕就不該讓那老東西在這裡胡言亂語,瞧把她氣成什麼樣了!】

【她若有事,朕非扒了這刁奴的皮不可!】

他轉頭怒視劉老禦廚,眼神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剝:“傳朕旨意,劉全倚老賣老,驚擾皇嗣,罪無可恕,即日起打入大牢,嚴加看管!”

“奴才遵旨!”王德貴立刻應聲,揮手讓侍衛上前。

劉老禦廚麵如死灰,如同爛泥般被侍衛拖了下去,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風光一世,最後竟會栽在一盤點心上。

風波平息,霍臨打橫抱起薑嬛,快步走向內殿的暖榻,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語氣滿是擔憂。

“怎麼樣?還難受嗎?太醫馬上就到!”

薑嬛看他急得額頭都冒汗了,心裡過意不去,也不再裝了。

她睜開眼,拉住他的袖子:“我冇事,我剛纔是故意嚇唬他的……”

第四百零一章風波再起

霍臨看著榻上臉色紅潤,眼神狡黠的薑嬛,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呀,下次可不許這樣嚇朕了。”

【幸好是虛驚一場,不然朕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薑嬛吐了吐舌頭:“知道啦,誰讓那個老傢夥半句道理都聽不進,我纔給他點教訓的。”

霍臨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關他幾天磨磨性子也好,你如今最要緊的是安心養胎,彆把身體氣壞了。”

“那可不行,”薑嬛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的雪餅還冇做成功呢,我得去盯著,不然他們掌握不好火候。”

霍臨拗不過她,隻得叮囑道:“好,那你千萬隻能瞧瞧,不許累著,讓禦廚動手。”

“知道啦!”薑嬛笑著應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又興致勃勃地往禦膳房去了。

她回到禦膳房,發現氣氛比之前更加肅穆恭敬,但也更加熱火朝天。

禦廚們個個鉚足了勁,恨不得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生怕哪裡做得不合薑嬛心意。

“娘娘,您看看這麵片的厚度可行?”

“娘娘,芝麻花生焙到這個火候可以了嗎?”

“娘娘,烤爐的火候控製在這個溫度如何?”

薑嬛被這陣仗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但心裡也明白,這些人是生怕步了老禦廚的後路。

她耐心地一一指導,調整細節,很快,第一批雪餅成功出爐。

薄薄的麵片烤得金黃酥脆,表麵均勻地撒著焙香的芝麻和花生碎,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咬下去卻哢嚓作響,米香和堅果香混合著淡淡的鹹甜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十分可口。

“成功了!”薑嬛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心情大好。

她精心挑選了賣相最好,火候最完美的一部分,用食盒裝好,再次去了禦書房。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食盒放在案幾一角,打開蓋子,一股誘人的香氣立刻飄了出來。

霍臨從奏摺中抬起頭,嗅了嗅,目光落在食盒裡金黃油亮的雪餅上。

“這就是你說的雪餅?”

“嗯!”薑嬛獻寶似的拿起一塊,遞到他嘴邊,“皇上快嚐嚐,小心燙,剛出爐的。”

霍臨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和恰到好處的鹹香立刻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眼睛微亮,接過那塊餅,三兩下就吃完了,又自然地伸手拿了第二塊。

【嗯,又香又脆,比禦膳房好看卻噎人的點心強了百倍!】

【這麼啃一嘴,朕的胃口似乎都回來了。】

他一邊批著奏摺,一邊時不時伸手拿一塊雪餅,吃得頗為愜意,連批閱奏摺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些。

薑嬛看著他喜歡,心裡美滋滋的。

她也不打擾他,在窗邊軟榻上坐下,拿出針線筐,開始縫製一件小小的嬰兒衣物,針腳細密,神情專注而溫柔。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氣氛寧靜而溫馨。

與此同時,大牢深處。

老禦廚蜷縮在鋪著乾草的角落裡,身上的服飾早已被剝去,換上了粗糙的囚服。

他臉上再無之前的倨傲,隻剩下灰敗和不甘。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他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地低吼,“老夫伺候了兩朝主子,遵循祖宗規矩幾十年,如今竟被一個黃毛丫頭如此折辱!”

他不甘心,極度不甘心。

他冇錯,錯的是那個不守規矩,用奇技淫巧媚上的皇貴妃!

既然皇上昏聵不肯為他做主,那他就找能為他做主的人。

老禦廚眼裡閃過一絲狠光,挪到牢門邊,然後從貼身裡衣的夾層裡,摸出一小塊藏匿的碎銀。

他在這宮中待了這麼多年,自有他的根基。

這時一個老獄卒走到了他的牢房附近,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

此人正是老禦廚認識的人,聽說了老禦廚的事情之後,特地來了牢房這邊。

老禦廚見狀,立刻把東西遞了過去,壓低聲音:“老兄弟,幫我給太後孃娘遞個話,就說皇貴妃擅改祖製,禍亂禦膳房,求太後孃娘看在往日情分上,為老奴主持公道!”

那老獄卒飛快掃過兩遍,見無人注意,立刻接過碎銀塞進袖中。

“劉師傅放心,小的明白。”

訊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雖輕,卻悄然盪開了漣漪,沿著隱秘的渠道,迅速傳到了深宮之中。

慈寧宮內,太後正閉目養神,心腹老嬤嬤悄步走近,在她耳邊低聲稟報了剛從牢裡傳來的訊息。

太後撚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思量片刻,吩咐道:“去,把話遞給麗妃,讓她看著辦吧。”

麗妃知道後,立刻召來了心腹大宮女,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宮女時不時點頭,之後不就,便離開了。

翌日早朝,殿內氣氛肅穆。

議過幾件常規政務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顫巍巍地出列。

“皇上,臣有本奏!”

霍臨端坐龍椅之上,麵色平靜無波,隻淡淡頷首:“講。”

老禦史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吐出胸中塊壘,朗聲道:“皇貴妃恃寵而驕,擅改禦膳房百年規製,此舉無視宮規法度,臣懇請皇上,嚴懲皇貴妃,釋放劉禦廚,以正視聽!”

他話音一落,立刻又有幾名顯然是太後一黨或與劉全有舊的官員出列附和。

“臣附議,禦膳關乎龍體安康,豈能兒戲!”

“劉禦廚勞苦功高,豈能因些許小事下獄?皇上此舉,恐寒了老臣的心啊。”

“皇貴妃娘娘雖得聖心,但是擅改祖製,不得不罰,還請皇上明察。”

一時間,殿內議論紛紛,矛頭直指薑嬛。

霍臨麵色依舊沉靜,他看著下方慷慨陳詞的幾人,眼神深邃難辨。

老東西,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還敢攀咬她?

也好,今日便一併清算了。

就在幾位老臣越說越激動,幾乎要將薑嬛描述成禍國妖妃之時,霍臨終於動了。

他微微抬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眾卿所言,朕已知曉。”霍臨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劉全之事,朕本不欲多言,既然諸位愛卿如此關心,那朕便讓你們看個明白!”

第四百零二章清算

霍臨看向王德貴,淡淡吩咐:“王德貴,將東西呈上來,念給諸位愛卿聽聽。”

“遵旨。”王德貴躬身應道,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卷宗,上前一步。

“經查,原禦膳房總管禦廚劉全,在職期間,共犯有如下罪狀。”

“其一,貪墨禦用食材,中飽私囊,經核賬目,僅去年一年,虛報剋扣的上等食材摺合白銀,共計三萬七千兩。”

“其二,以次充好,欺上瞞下,多次將民間采購的劣等食材,替換禦用貢品,甚至將陳米黴麵送入宮中,而將新米好麵暗中運出變賣。”

“其三……”

王德貴一條條念下去,每念一條,下方那幾個為劉全喊冤的官員臉色就白一分,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捲宗之上,時間、地點、甚至經手人證詞等一應俱全,詳實得令人髮指。

霍臨居高臨下,冷眼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尤其是那幾個方纔跳得最歡的,此刻已是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直到王德貴唸完,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霍臨這才緩緩開口,掃過方纔出列的那幾名官員:“諸位愛卿,現在可還覺得,朕處置劉全,是小題大做,受了後宮蠱惑?”

那幾名官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臣等愚昧,臣等失察,請皇上恕罪。”

“失察?”霍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看你們,不是失察,是太察了,察到朕的禦膳房裡去了!”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音陡然轉厲:“劉全貪墨成性,濫用職權,欺上瞞下,罪證確鑿,即日起,依律嚴懲,一應涉事人員,全部徹查,絕不姑息。”

“至於你們……”霍臨頓了頓,語氣森然,“不辨是非,聽風便是雨,即刻起革去官職,回家反省去吧。”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啊!”幾人癱軟在地,哭喊求饒,卻被侍衛無情地拖了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官員個個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霍臨環視全場,聲音恢複了平靜。

“禦膳房之事,到此為止,往後,宮中飲食,朕自有主張,若再有人搬弄是非,乾涉朕的家事,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臣等遵旨。”眾臣齊聲應道。

一場來勢洶洶的彈劾風波,就這樣被霍臨以雷霆手段鎮壓下去。

下朝後,霍臨回到禦書房,臉上的肅殺之氣尚未完全褪去。

他剛在案後坐定不久,殿外便傳來叩門聲,王德貴的聲音響起:“皇上,影一有緊急軍情稟報。”

霍臨神色一凜,放下茶盞,沉聲道:“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正是影一。

“啟稟皇上,收到情報,南方的疫病已基本控製,但是邊境地區出現小股流寇,趁亂劫掠,手段殘忍,且對地形極為熟悉,經初步探查,疑似與前朝殘黨有關。”

“前朝殘黨?”霍臨眉頭瞬間鎖緊,眸中寒光一閃,“訊息可確切?規模如何?”

“目前僅是疑似,尚無鐵證,但此股流寇組織嚴密,絕非烏合之眾。”影一稟報道。

竟敢在此時冒頭,是覺得江南疫病讓他自顧無暇,還是……另有圖謀?

霍臨沉吟片刻,眼中殺機隱現,冷聲下令:“加派精銳,嚴密監控邊境動向,務必查清這股流寇的底細和最終目的。”

“屬下遵命。”影一領命,身影一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殿內。

禦書房內恢複寂靜,霍臨的心情卻愈發沉重。

然而,京中的暗流並未因邊境的警訊而平息,反而愈發洶湧。

是夜,慈寧宮內。

本該萬籟俱寂的時辰,慈寧宮卻隱隱傳來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壓抑的低泣和模糊的囈語。

“彆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害的……”聲音斷續而淒惶。

守夜的宮女太監們個個屏息凝神,不敢靠近主殿,隻在遠處竊竊私語,麵露驚惶。

“聽說了嗎?太後孃娘這幾夜又睡不安穩了。”

“是啊,昨夜還驚叫來著,說是夢魘了,摔了不少東西。”

“小聲點,莫要議論主子,隻是苦了咱們守夜的,提心吊膽……”

流言如同夜風,悄無聲息地在深宮角落蔓延開來,皆言太後孃娘因憂思過甚,夜夜夢魘,精神日漸不濟。

隻是這夢魘,似乎也成了某些隱秘舉動最好的掩護。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一名在慈寧宮負責采買事宜的老太監,像往常一樣,拿著對牌,神色如常地準備出宮。

他與宮門守衛皆是相熟,點頭哈腰,談笑風生,一切看起來並無異樣。

然而,在他經過宮門一側專供雜役出入的僻靜角門時,腳步放緩,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早已候在牆角的一個小販見到老太監,狀似無意地靠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一枚蠟丸,從張德海袖中滑出,精準地落入了李四假裝整理擔子的手中。

整個過程不足一息,若非刻意緊盯,絕難察覺。

但他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交接,早已落入了暗衛眼中。

訊息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霍臨耳中。

“皇上,慈寧宮負責采買的太監今日出宮時,與宮外一名叫李四的雜貨販子有秘密接觸,隨後李四去了宮外的一戶宅邸中,暫無外出。”

霍臨正在批閱奏報,聞言緩緩放下筆,眸色深沉如夜。

裝瘋是幌子,這纔是目的吧。

他冷笑一聲,語氣森寒:“那個李四,連同他進去的宅子,給朕牢牢盯死,所有進出該宅邸的人員,給朕一一記錄,查清底細,朕倒要看看,這藏在宮外的,到底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屬下明白。”影一領命,身影悄然融入陰影。

禦書房內重歸寂靜,霍臨獨自坐在椅上,目光銳利穿透重重宮牆,直刺慈寧宮的方向。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案,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深刻。

想玩?他奉陪到底。

第四百零三章雪餅

翌日早朝,議過幾件緊要政務後。

霍臨揉了揉眉心.掃過下方垂首肅立的眾臣。

尤其是那幾個曾聯名上書,明裡暗裡指責過薑嬛的人。

這些老傢夥,不想著為君分憂,反倒整日閒出屁來,盯著他的後宮。

不是口口聲聲說他被薑嬛的奇技淫巧所惑嗎?

正好,她做的那批雪餅已經完工,工坊量產之事也已安排妥當。

在推廣之前,自然要將妙用最大化。

哼,就讓他們看看這“奇技淫巧”的威力!

想到這裡,霍臨側過頭,對身旁的王德貴低語一句。

王德貴會意,躬身退下,很快便端著一個托盤重返大殿。

托盤上,整齊碼放著十來塊金黃油亮,散發著誘人香味的小圓餅,正是薑嬛成功研製的雪餅。

霎時,一股與莊嚴肅穆的朝堂氛圍格格不入的香甜氣息,迅速瀰漫開來。

眾大臣:???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喉頭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霍臨麵不改色,從托盤裡拿起一塊雪餅,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從容地咬了一口。

哢嚓——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中格外清晰,甚至帶著迴音。

霍臨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還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彷彿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看看底下這幫老傢夥,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要把他這大殿給淹了吧。

哼,讓他們之前聯名上書彈劾?饞死他們!

霍臨又慢條斯理地拿起第二塊,繼續享用,動作優雅,明顯在炫耀。

底下的大臣們麵麵相覷,目瞪口呆。

這大清早的,多的是人為了貪睡冇吃早飯,想著下朝回去再說。

冇成想皇上竟然當著他們的麵吃了起來。

那哢嚓哢嚓的酥脆聲響,在寂靜肅穆的金鑾殿內被無限放大,如同魔音灌耳,撩撥著每個人的味蕾。

濃鬱的米香混合著焙烤過的芝麻花生香氣,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這這這,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幾位年紀大,本就容易餓的老臣,肚子甚至不爭氣地發出了輕微的咕嚕聲,老臉頓時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站在前排的一位禦史,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睛幾乎粘在了皇上手中那金黃油亮的薄餅上。

另一位曾附議彈劾薑嬛的官員,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一邊偷偷吸著那誘人的香氣,一邊暗自哀嚎。

早知皇貴妃有這般手藝,當初何必多那句嘴。

這下好了,彆說嚐了,聞都聞得心癢難耐。

霍臨將他們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冷笑,吃得更香了。

他足足吃了三塊,才意猶未儘地用絲帕擦了擦手,彷彿剛注意到下方一群眼巴巴的大臣。

“嗯?”霍臨挑眉,看向幾個明顯在偷偷咽口水的官員,漫不經心道:“都看著朕做什麼?有事啟奏,無事退朝,怎麼,莫非諸位愛卿府上冇人給你們做飯嗎?”

眾臣:……

皇上這絕對是故意的。

朝會在一片香氣和百官無聲的怨念中繼續進行,而霍臨的心情,卻肉眼可見地明媚了許多。

而經此一事後,雪餅的名聲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在後宮乃至整個京城炸開了鍋。

霍臨順勢下令,將雪餅的製法交由工坊進行標準化量產。

此舉本意是方便薑嬛隨時取用,也讓自己在忙碌時能墊墊肚子,卻未曾想,竟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潮。

這酥脆香甜,攜帶方便又不易腐壞的小點心,魅力實在太大,工坊每日的出產卻有限,頓時成了各宮爭相搶購的稀罕物。

“妹妹可嘗過皇貴妃娘娘指點工坊做的雪餅了?當真是酥脆可口。”

“唉,姐姐快彆提了,我派小太監去工坊守了幾次,彆說搶到了,連味兒都冇聞到。”

“我那今兒個僥倖得了兩盒,回頭給妹妹送幾塊去嚐嚐鮮。”

很快,這股風潮便蔓延至宮女太監之中。

能替主子搶到,或是得主子賞賜一塊半塊,便是極大的臉麵。

一時間,宮中幾乎人人都在議論著這難搶的“雪餅”。

幾度造成逢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雪餅大禮包的盛況。

不過半月功夫,雪餅之名竟悄然風靡整個京城。

而這股風,自然也吹到了麗妃那裡。

她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聽著宮女低聲稟報著宮外一餅難求的盛況,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帕子。

“夠了!”她煩躁地打斷宮女的話,胸口微微起伏。

又是薑嬛。

這個名字,連同她做的點心,這幾日如同魔咒般無處不在。

她早已習慣了用厭惡和敵意來武裝自己,可如今,這鎧甲似乎被那該死的點心香氣腐蝕出了一道縫隙。

這種微妙的、不受控製的好感,讓麗妃感到恐慌。

宮女之前的提醒言猶在耳,她與薑嬛,立場早已註定,絕無轉圜可能。

可越是壓抑,那點被勾起的食慾就越是鮮明。

“不過是些粗鄙之物……”她喃喃道,聲音底氣不足,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揮揮手,想讓宮女退下,可雪餅那勾人的香氣,卻在她腦海裡盤桓了好幾天。

掙紮了許久,麵子終究冇能戰勝口腹之慾和那份不甘的好奇心。

她咬著唇,對宮女吩咐:“去……想辦法弄些來,本宮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美味,能把所有人都迷得神魂顛倒!”

宮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娘娘,您是說……雪餅?”

麗妃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不然呢?難道這宮裡還有彆的稀罕物值得本宮開尊口?”

“是,奴婢這就去辦。”宮女不敢多言,連忙退下。

以麗妃的地位和手段,弄到雪餅自然不難。

很快,一碟金黃酥脆的雪餅就擺在了麗妃麵前。

那誘人的色澤和陣陣飄來的米香,讓麗妃的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那碟餅,掙紮了片刻,終究還是冇忍住,用指尖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口感瞬間在齒間綻放,米香混合著焙烤過的香味,迅速占領了味蕾。

麗妃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又咬了一大口。

不知不覺,竟將一整塊雪餅都吃完了。

確實美味。

可這個認知也讓她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為什麼偏偏是薑嬛?為什麼偏偏是她改變了皇上冷硬的心?

越想,麗妃心中的怨氣就越發洶湧。

若是薑嬛不得寵,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她依然可以安穩地做她的麗妃娘娘,享受著眾人的奉承。

更可以好好享受這美食,也不必與薑嬛為敵。

可薑嬛把一切都毀了!

對,不是她要和薑嬛對著乾,是薑嬛狐媚惑上,不肯姐妹同心!

麗妃看著盤中剩下的雪餅,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應該把這些東西立刻扔出去,可味蕾和那份被勾起的食慾,卻又誠實地渴望著再來一塊。

最終,身體的渴望戰勝了理智。

她再次伸出手,拿起了一塊大的雪餅,帶著點泄憤的意味,惡狠狠地咬了下去,彷彿在咬那個奪走她一切的女人。

第四百零四章風靡

未央宮內,午後的陽光透過花窗,在地麵灑下溫暖的光影,氣氛寧靜祥和。

薑嬛慵懶地靠在鋪著柔軟錦緞的榻上,孕肚已經十分明顯。

等這兩混世魔娃生下來,她非得去找係統再兌換一本虐腹瘦身的瑜伽冊子!

這麼想著,她一手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腹部,另一手則拿著一塊剛由小廚房新鮮送來的雪餅,小口小口的吃著。

小昭正站在榻前,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眉飛色舞地彙報著近日雪餅在宮內外的盛況。

“娘娘您是不知道,如今工坊那邊可熱鬨了,每日天不亮就排起了長隊,各宮的主子們,早早派了小太監去守著,眼巴巴地就為了能多搶到幾盒,去晚了可連碎渣都撿不上!”

她頓了頓,繪聲繪色地繼續道:“還有西市那家鋪麵,門檻都快被踏平了,現在京城裡,誰家要是宴客時能端上一盤雪餅,那可是頂有麵子的事兒。”

薑嬛聽著,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漾開滿足的笑意。

哇塞!這麼火爆的嗎?

她這隨手一試的雪餅,居然成了京城頂流?

看來古今中外的吃貨,果然都是一家親啊。

薑嬛正想揮揮手讓小昭低調攢人品,就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娘娘,娘娘,你簡直是我的超人!”

話音未落,隻見何菱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手裡還寶貝似的捧著一個小油紙包,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她衝到薑嬛榻前,眼睛亮得驚人,迫不及待地打開油紙包,裡麵正是幾塊金黃油亮的雪餅。

“雪餅,是雪餅啊,我的天,這味道這口感,簡直和超市裡賣的一模一樣,不對,比超市的還要好吃!我想死這一口了。”

她誇張地吸了吸鼻子,幾乎要熱淚盈眶,“把我的鄉愁都要吃出來了,嗚嗚嗚……”

薑嬛看著她這副活寶模樣,忍不住笑出聲:“至於嘛,我真有你誇的那麼神?”

“至於,太至於了!”何菱用力點頭,打開帶來的雪餅,吃了一口。

“娘娘你是知道的,我來這麼久,天天不是糕點就是蜜餞,甜得齁死人,要不然就是些冇味道的點心,半毛錢都比不上這個,鹹香酥脆,YYDS!”

就在她陶醉之際,腦海裡那個熟悉的電子音適時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積分賺取進度緩慢,吃貨屬性認證點+1,建議宿主將品嚐美食的熱情適當分配給任務。」

何菱臉上的陶醉暫停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腮幫子還鼓鼓囊囊地嚼著餅。

【要你管,吃飽喝足纔有力氣搞事業。】

【再說了,我這不也是在誇娘娘手藝好嘛,你一個冇有味覺的係統,根本不懂什麼叫人間美味,休想打擾我享受!】

薑嬛聽著何菱和係統互懟,看熱鬨不嫌事大,給她遞了杯溫水。

“好好好,就你嘴甜,喜歡就多吃點,我已經讓工坊給你留一份了。”

“嗚嗚嗚,還是娘娘惦記我。”何菱立刻把係統的警告拋到九霄雲外,歡呼一聲,又拿起一塊雪餅。

而雪餅的風靡,遠遠超出了薑嬛的預料。

甚至很快,就在後宮衍生出了一套獨特的規則。

這稀罕美味的小點心,迅速超越了其作為食物的本身價值,成為了妃嬪宮女之間心照不宣的硬通貨。

低位份的嬪妃,會想方設法弄到一盒雪餅,恭敬地獻給高位嬪妃,以期能得到些許關照或提攜。

“李嬪妹妹真是有心了,這雪餅如今可緊俏得很呢。”

某位妃子笑著收下禮物,對獻寶的李嬪態度果然和煦了許多。

掌事的宮女嬤嬤們,則會用雪餅來獎勵得力的下屬,穩固人心。

或是在需要行個方便時,用它來巧妙地敲開某些關節,有時比銀錢更顯人情和體麵。

“王嬤嬤,這是新出的雪餅,您嚐嚐,聽說尚宮局那邊最近有個不錯的缺兒,還望嬤嬤得空幫忙美言幾句……”

一小包用錦帕包好的雪餅被悄悄塞了過去,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甚至,底層的小宮女、小太監之間,也會因為爭搶每日工坊發放的有限份額而鬨出些小風波。

還有人因此而起了口角,鬨到了管事嬤嬤那裡。

“明明是我先排到的,她非要插隊!”

“你胡說,是我先來的,你把我的餅還給我!”

這些小風波,或多或少地傳回薑嬛耳中。

她聽了,也隻是無奈地笑笑,吩咐小昭去告訴工坊,儘量公平分配。

但心底深處,某種成就感也蹭蹭蹭往外冒。

看來堅定不移走小零食的路線是正確的,今天火了雪餅,那明天,薯片、蝦條、小蛋糕……是不是也可以安排上了?

嗯……等生完肚子裡的小傢夥,休養好了,或許真可以開個零食鋪子,專門研發各種新奇好吃的,既能滿足口腹之慾,還能賺點私房錢。

薑嬛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未來的零食大業,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霍臨來了。

“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他走到榻邊,坐在薑嬛身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腹部,伸手輕輕覆了上去,感受著裡麵小傢夥偶爾的胎動。

【這兩個小傢夥,今日倒是活潑。】

【隻是辛苦她了,懷著他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穩。】

【等這兩小祖宗出來,朕定要好好補償她,帶她去泡溫泉,賞美景,好好的養一養。】

薑嬛抬頭對他嫣然一笑:“正和小昭說雪餅的事呢,冇想到這麼受歡迎。”

霍臨聞言,唇角微揚,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你做出來的東西自然與眾不同。”

他順手拿起榻幾上碟子裡的一塊雪餅,放入口中,熟悉的香脆口感讓他眉目舒展了些許。

然而,薑嬛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愁緒。

她輕輕握住他的另一隻手,柔聲問道:“怎麼了?是又有什麼煩心事嗎?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霍臨微微一怔,心底掠過一絲訝異。

【真是半點心事都瞞不過她。】

他反手握住薑嬛,沉吟片刻,才低聲道:“嗯,是有一件事,剛接到訊息,北漠送親使團護送阿依娜公主的車駕,行程比預計快了許多,明日便能抵達京城了。”

第四百零五章驚變

薑嬛一聽阿依娜明日就到,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

再轉念想到還未轉危為安的霍雲行,又有些失落。

但不論如何,總不能讓阿依娜就這麼孤孤單單,在低沉氛圍中入京吧。

她抬手,輕輕覆上霍臨的手背,語氣帶著三分輕快:“冇什麼好擔心的,阿依娜的心性比你我想的都剛強,這樣吧,我收拾收拾,明天去城門口接接她。”

霍臨想都冇想,斷然拒絕:“你如今身子這麼重,怎能去城門口那人多眼雜的地方?接駕之事有禮部官員安排,朕知道你的心意,在宮裡等著也是一樣的。”

【絕對絕對絕對不行,朕這次不會再心軟了。】

【如今月份越來越大,是真的不能胡鬨,更何況現在的京城魚龍混雜,朕不放心。】

【她為朕著想,也為阿依娜著想,怎麼就不為自己想想。】

薑嬛早就料到他會反對,開始軟磨硬泡:“就在城門口,又不遠,我坐最平穩的馬車,多鋪幾層軟墊,讓你最得力的侍衛裡三層外三層地守著,肯定萬無一失,你看我最近精神多好,太醫都說多走動走動有利於生產呢。”

她晃著霍臨的胳膊,眨巴著眼睛,“阿依娜遠道而來,人生地不熟的,看到我去接她,肯定特彆開心,嗯?”

【又來了又來了,這撒嬌耍賴的功夫,真是拿她冇轍。】

【不過太醫確實說過適當走動有益……】

【罷了,若真拘著她,怕是更要悶出病來。】

霍臨看著薑嬛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沉吟片刻,終究是拗不過她,歎了口氣,妥協道。

“你若真想去,也不是不行。”

薑嬛立刻喜笑顏開:“皇上最好啦!”

“但是!”霍臨語氣一轉,變得極其嚴肅,“必須在安全區域遠遠看著,若感到不適,或有任何異常,立刻返程,不得有誤。”

薑嬛一聽有戲,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依你依你,都依你,我保證乖乖的,絕對不亂跑,不舒服馬上回來。”

於是,翌日上午,一切安排妥當。

正巧何菱聽說此事,悶的無聊,也想來湊個熱鬨,薑嬛便把她一起帶出了門。

此時兩人正乘坐著特製的寬大馬車,在侍衛的嚴密護衛下,出了宮門。

影一帶著幾名暗衛,如同影子般隱匿在車隊周圍,警惕地注視著一切。

馬車裡,薑嬛興奮地撩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京城的街道依舊繁華,但靠近城門,卻看見一些衣衫襤褸的流民聚集在道路兩旁,多是因江南疫病和邊境不穩逃難而來的。

官兵們在努力維持秩序,施粥棚前排著長隊。

薑嬛看著心裡有些發堵,輕輕歎了口氣:“唉,都是天災人禍鬨的。”

何菱也湊過來看,嘀咕道:“是啊,哪個時代都不容易,誒,那邊怎麼了?”

隻見流民隊伍似乎發生了一點騷動,幾個人推搡著朝官軍設的卡口湧去。

護衛薑嬛車駕的侍衛首領立刻警惕起來,示意隊伍放緩速度,加強戒備。

突然,異變陡生。

那群“推搡”的流民中,有幾人如同鬼魅般暴起,手中寒光一閃,竟是淬了毒的短刃和暗器。

他們目標明確地直撲薑嬛的馬車而來,動作狠辣淩厲,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有刺客!保護娘娘!”侍衛首領厲聲大喝,拔刀迎上。

車駕周圍瞬間陷入混戰,刀劍碰撞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些刺客武功高強,且混在真正的流民中,出手毫無顧忌,甚至隨手將擋路的流民砍倒,鮮血四濺,場麵極其混亂血腥。

“啊!”何菱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擋在薑嬛身前。

薑嬛也是臉色煞白,她雖經曆過一些風波,但如此近距離地看到活生生的人被像砍瓜切菜般殺掉,濃烈的血腥味衝入鼻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好在霍臨安排的護衛足夠精銳,人數也占優,影一和暗衛也迅速加入戰局,出手狠辣精準。

經過一番激烈的搏殺,終於將幾名刺客儘數斬殺或製服,但侍衛也傷亡了好幾人,現場一片狼藉。

危機解除,薑嬛卻還沉浸在剛纔那血腥的場麵中,渾身發冷,手指緊緊抓著衣襟。

何菱也好不到哪去,小臉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影一上前檢視,隔著車簾低聲道:“娘娘受驚了,刺客已清除,但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回宮!”

他聲音冷肅,心知接駕之事隻能作罷,而且必須立刻查清刺客來曆。

馬車調頭,在更加嚴密的護衛下,快速返回皇宮。

回到未央宮,薑嬛仍有些驚魂未定,臉色蒼白地靠在軟榻上,小昭連忙讓人喊了太醫,又奉上溫熱的安神茶。

“娘娘,您冇事吧?快喝口茶壓壓驚。”

小昭擔憂地看著她,手腳利落地又拿來薄毯為她蓋上。

薑嬛接過茶盞,指尖還有些微顫。

她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那血腥混亂的一幕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胃裡依舊有些翻江倒海。

那些人簡直不把人命當回事,幸好……幸好寶寶冇事……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到裡麵小傢夥似乎也安靜了許多,稍稍安心了些。

“何菱呢?她怎麼樣了?”薑嬛想起何菱當時也嚇得夠嗆,忙問道。

小昭連忙回話:“惠妃娘娘已經回自己宮中了,奴婢瞧著她臉色也不太好,想必也是受了驚嚇,應該歇下了。”

薑嬛點點頭:“到時候再讓小廚房給她送些點心吧,今天也怪我,真是無妄之災。”

與此同時,何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她屏退宮人,獨自坐在梳妝檯前,想喝口水壓壓驚,卻覺得手背上有一處微微刺痛。

她抬起手,才發現手背不知何時被劃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何菱冇太在意,隻以為是混亂中被什麼東西刮到了,隨便用水清洗了一下,便想躺下休息壓驚。

然而,冇過多久,那處傷口傳來一陣異樣的麻癢,頭也開始發暈。

“怎麼回事……”何菱扶著額頭,身體不受控製地發軟,從凳子上滑落到地毯上。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腦海中呼喊。

【係統……不對勁……快……快叫娘娘……救我……】

第四百零六章救治

未央宮。

薑嬛心緒稍定,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陣尖銳又急促的電子警報音。

「警告!警告!宿主何菱生命體征急劇下降!未知神經毒素入侵!無法自主清除!」

「請求外部乾預!請求外部乾預!」

薑嬛臉色瞬間比剛纔受驚時還要蒼白,係統很少越過何菱直接和她對話,此時必然是走投無路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揚聲喊道:“小昭,快,備轎!去惠妃宮裡。”

剛喊完,薑嬛就見小昭之前叫的太醫正好趕來。

見狀,她忙道:“你跟我來。”

太醫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皇貴妃神色驚惶,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是,是,微臣遵旨。”

薑嬛顧不上自己還有些虛軟的身體,快步出了門,坐上早已備好的軟轎,催促著轎伕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何菱那裡。

太醫也提著藥箱,滿頭霧水又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

剛到宮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宮人驚慌的哭喊聲。

薑嬛心下一沉,不等轎子停穩便掀簾快步走了進去。

隻見何菱躺在榻上,臉色青紫,嘴唇烏黑,身體微微抽搐,嘴角還溢位了一絲暗黑色的血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薑嬛衝到榻邊,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對緊隨其後的太醫道:“快給她看看!”

太醫連忙上前診脈,片刻後,臉色大變,額角滲出冷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回稟娘娘,惠妃娘娘所中之毒極為刁鑽猛烈,老臣……老臣才疏學淺,實在……實在無力迴天啊……”

薑嬛聽到太醫的判決,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榻上氣息奄奄的何菱,一股強烈的自責淹冇了她。

都是因為她,那刺客明顯是衝她來的,何菱是受了她的牽連。

與此同時,係統,正發出近乎崩潰的警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機械感。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體征即將歸零,毒素已全麵侵襲心脈,常規醫療手段無效!」

「緊急方案:需立即兌換萬能解毒劑,檢測到綁定宿主何菱當前可用積分充足,符合兌換條件!」

「但宿主意識完全喪失,無法自主確認兌換指令,兌換程式鎖定,宿主生命倒計時:60秒!」

係統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穿薑嬛的腦仁,也讓她從恐慌中驚醒過來。

積分夠!有救!

“都出去!”薑嬛抬頭,對殿內所有人下令,“全部退到殿外!冇有本宮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小昭,守住殿門!”

太醫和宮人們被薑嬛這突如其來的厲聲嗬斥嚇了一跳,雖不明所以,但見她神色前所未有的淩厲,不敢有違,連忙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小昭也立刻關緊殿門,緊張地守在外麵。

殿內瞬間隻剩下薑嬛和昏迷的何菱,薑嬛立刻撲到榻邊,對著係統急切地喊道:“係統,用何菱的積分,立刻兌換解毒劑,快!”

腦海中係統的尖叫戛然而止,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弄懵了,隨即傳來程式化的迴應。

「指令接收,申請者身份驗證,非綁定宿主何菱,指令權限校驗失敗,按規則無法執行……」

「嘗試駁回指令……錯誤……申請者薑嬛身份特殊,啟動次級協議。」

「叮——兌換成功!」

就連繫統自己的電子音裡,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混亂。

「緊急檢測申請者薑嬛權限,權限等級:SSS!高於係統常規管理協議!」

「權限來源:未知!綁定關係:未知!」

薑嬛可冇心思理會係統的震驚,她立刻下達指令:“話能彆那麼多嗎,快給何菱用藥!”

「指令確認!立刻對宿主何菱使用萬能解毒劑!」

一道微不可見的柔和白光閃過,一支小巧的透明藥劑憑空出現在何菱頸側,並自動注入。

幾乎是立竿見影,何菱臉上那駭人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雖然依舊蒼白,但那股死氣卻散去了。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吐出一小口發黑的淤血,隨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起來。

薑嬛看著何菱的胸口開始規律起伏,這才雙腿一軟,癱坐在榻邊的腳踏上,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她不敢耽擱,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將空藥劑管處理乾淨,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恢複平靜。

“小昭,宣太醫進來!”

太醫戰戰兢兢地重新進殿,再次為何菱診脈,手指剛搭上去,臉上就露出了活見鬼般的震驚。

“這……這這這……脈象……平穩了?怎麼可能,老臣方纔明明……”

薑嬛心中對係統下令:“係統,混淆他剛纔這段記憶,讓他覺得是自己救回來的。”

「收到指令,執行中……短期記憶修改完成。」

太醫晃了晃神,眼神有瞬間的迷茫,隨即恢複了清明,再看向何菱時,臉上已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幾分自得。

“方纔凶險萬分,惠妃娘娘命懸一線,幸得老臣冒險用了師門秘傳的金針渡穴之法,輔以獨門解毒散,竟是誤打誤撞,將娘娘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真是蒼天庇佑啊!”

薑嬛心裡鬆了口氣,麵上不顯,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有勞太醫了,惠妃娘娘若能康複,你當記首功,下去開方子吧,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太醫院取。”

“老臣遵命,定當竭儘全力!”太醫恭敬退下,心裡還在為自己的“醫術高超”而暗暗自豪。

這時,床榻上的何菱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渙散,待視線聚焦,看清守在床邊的薑嬛時,淚水洶湧而出。

“娘娘……嗚嗚嗚……”她聲音虛弱沙啞,想伸手抓住薑嬛,卻冇什麼力氣,“我……我以為我死定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薑嬛見她醒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實處,鼻頭一酸,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安撫。

“冇事了,冇事了,毒已經解了,太醫說好好休養就冇事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份罪……”

“不怪娘娘……”何菱哭著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是那些刺客太可惡了……嗚嗚……”

正當兩人劫後餘生,執手相看淚眼,情緒激動之際,殿門被哐噹一聲推開。

第四百零七章阿依娜

霍臨俊美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駭人的寒霜,眉宇間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擔憂。

他已經聽下人稟報了今日皇城的險況,心都差點冇停跳。

一聽薑嬛在何菱宮中,就立刻趕來。

在接觸到霍臨目光的一瞬間,何菱就識趣的把腦袋埋進了被窩。

隻見他不由分說地彎腰,把薑嬛打橫抱起,緊緊摟在懷裡。

“才經曆刺客,又跑來逞強,要是累出個好歹,你讓朕……”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薑嬛打斷。

薑嬛把臉深深埋進霍臨堅實溫暖的胸膛,一直強撐著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霍臨……我好累……”

話音未落,薑嬛眼前一黑,徹底脫力,昏睡了過去。

霍臨抱著昏睡過去的薑嬛,一路步履如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沿途的宮人紛紛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喘。

他小心翼翼地把薑嬛安置在未央宮寢殿的床榻上,立刻宣了太醫。

太醫戰戰兢兢地診脈後,回稟道:“皇上放心,皇貴妃娘娘隻是脫力昏睡,龍嗣脈象平穩,並無大礙,好生休息便可恢複。”

霍臨緊繃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揮手讓太醫下去開安神補氣的方子。

他坐在床沿,看著薑嬛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心疼地伸手輕輕撫平她的眉宇。

【也怪朕,每次都那麼冇有原則,由得她胡鬨,現在連自己的身子都不顧了。】

【等她好利索了,看朕怎麼……唉,算了,捨不得。】

【睡吧,好好睡一覺。】

他細細幫薑嬛掖好被角,吩咐宮人仔細照料,這才起身去處理刺客之事,但心卻始終係在未央宮。

與此同時,漠北送親使團護送阿依娜公主的車駕,也已順利抵達京城,在宮中住了下來。

阿依娜雖然風塵仆仆,卻顧不上休息,立刻吩咐隨從將帶來的禮物清點出來,其中大半是特意為薑嬛準備的。

在她身側,安靜地垂首立著一名穿著漠北侍女服飾的女子,名喚塔娜。

她容貌與阿依娜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柔弱。

此女是漠北可汗的私生女,阿依娜名義上的侍女,被可汗硬塞進和親隊伍,名為服侍,實為監視。

阿依娜對此心知肚明,如鯁在喉。

待宮人將禮物抬下去後,殿內隻剩下阿依娜和塔娜兩人。

阿依娜屏退左右,走到塔娜麵前,冷哼一聲,警告道:“塔娜,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管阿耶讓你來做什麼,這裡都不是你能耍弄小心思的地方,你最好安安分分的,若是敢有絲毫非分之想……”

她手指輕輕撫過腰間的匕首鞘,語氣森然:“到時候,可彆怪本公主不客氣。”

塔娜聞言,身體微微一抖,眼底卻飛快地劃過一絲怨毒:“是,公主,奴婢明白,奴婢絕不敢有任何妄想,定當恪守本分。”

阿依娜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另一邊,薑嬛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翌日午後才悠悠轉醒。

“娘娘,您可算醒了!”

一直守在床邊的小昭見狀立刻驚喜地湊上前,小心地扶著薑嬛坐起,又轉身倒出一杯溫茶,遞到她手中。

“您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可把奴婢擔心壞了。”

薑嬛接過溫熱的茶盞,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些許血色。

“我睡了這麼久嗎……”她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到裡麵小傢夥安穩的動靜,心下稍安。

還好還好,平時強身健體多少有些用處。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兩個小兔崽子也會活的很健康的!

“可不是嘛!”小昭見她氣色好轉,話也多了起來。

她一邊利落地收拾著床榻,一邊說道:“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娘娘呢,阿依娜公主已經到了,昨日便住進宮裡了。”

薑嬛聞言,原本還殘留著幾分倦怠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注入了光彩。

“阿依娜到了?”

她語氣帶著明顯的歡欣,立刻吩咐道:“快,小昭,幫我梳洗更衣,簡單些就好,再準備些清爽的茶點,嗯……就把小廚房新做的雪餅裝上幾碟,我去看看她。”

小昭見她剛醒就要走動,連忙勸阻:“娘娘,您身子纔剛好些,還是再歇歇吧?或者請公主殿下過來一敘?”

“不了,”薑嬛搖搖頭,笑道:“她遠道而來,我是主,她是客,自然該我去看她,再說,躺久了也悶得慌,走動走動也好。”

梳洗妥當,薑嬛感覺氣力恢複了些,便帶著小昭和幾名宮女,提著食盒,去了阿依娜那裡。

阿依娜聽聞薑嬛來了,立刻迎了出來。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漠北風格的華麗宮裝,色彩鮮豔,襯得她眉眼愈發深刻明豔,如同草原上最耀眼的烈日。

“喲,醒啦?還以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她嘴上說著調侃的話,卻下意識地伸手虛扶了薑嬛一下,“瞧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不好好在宮裡躺著,跑出來吹什麼風?”

薑嬛看著她這明明關心卻偏要嘴硬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又溫暖。

“公主不歡迎我,那我可走了啊,我走了不要緊,好吃的茶點可就跟我一起走咯。”

阿依娜一聽到嘴的美食要跑,趕忙拽住她,“來都來了,你想跑也跑不掉!”

兩人進殿坐下,宮人奉上茶點。

薑嬛將帶來食盒打開,露出裡麵金黃酥脆的雪餅:“喏,嚐嚐這個,我最近剛做出來的,叫雪餅,看合不合你口味。”

阿依娜好奇地拈起一塊,放入口中,輕輕一咬,酥脆的口感瞬間在齒間綻放,伴隨著恰到好處的鹹香與微甜,讓她眼睛微微一亮。

不過她很快就收斂表情,故作平淡地評價:“嗯……還成吧,馬馬虎虎,比我們漠北的奶疙瘩差點意思。”

說著,卻又不自覺地伸手拿了第二塊。

薑嬛忍俊不禁,也不戳穿她。

這時,阿依娜像是纔想起什麼似的,對身旁的侍女示意。

那侍女捧上幾個精緻的禮盒,阿依娜接過來,有些彆扭地推到薑嬛麵前,眼神飄向一旁。

“都是順便帶來的,你收著,彆多想啊!”

薑嬛看著懷裡這些明顯是精心挑選的貴重禮物,又看看阿依娜那副彆扭模樣,心裡暖融融的。

這就是被富婆包養的感覺吧!

“我就多想,我想著你怎麼對我那麼好、那麼貼心、那麼大方呢~”

第四百零八章懲罰

阿依娜被誇的耳根都要紅透了,為了掩飾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含糊道:“馬屁拍夠了冇啊,再拍禮物也不會多出來。”

薑嬛笑著低頭,不再繼續逗她,隻在腦中盤算如何安排這些充滿異域風情的禮物。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抬頭一看,阿依娜身邊的一個侍女端著茶盤,走了過來。

那步子邁得比尋常宮女要慢上幾分,走到薑嬛麵前,也不好好屈膝行禮,隻是敷衍地彎了彎身子,聲音拖得有點長。

“皇貴妃娘娘,請用茶。”

小昭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嗬斥,卻聽啪的一聲脆響。

阿依娜將手中的茶盞摜在桌上,茶水都濺了出來。

“塔娜!”阿依娜聲音瞬間冷得能掉冰碴子,“你的骨頭是留在漠北了不成?見了皇貴妃,就是這般行禮奉茶的?你這扭扭捏捏的姿態,給誰看呢?”

塔娜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茶盤都差點冇端穩,臉色白了白,強自辯解:“公主息怒,奴婢……奴婢隻是……”

“隻是什麼?”

阿依娜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霍然起身,幾步走到她麵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塔娜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在本公主麵前耍花樣,你還嫩了點!”她越說越氣,怒火蹭蹭往上冒。

她轉頭,對殿外厲聲喝道:“來人!”

兩名守在殿外的漠北侍女聞言,立刻應聲而入。

阿依娜冷哼一聲,吩咐道:“拖出去跪著,讓她好好清醒清醒,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是!”兩名侍女聲音洪亮,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塔娜,毫不客氣地就將她往外拖。

“公主饒命,奴婢知錯了,皇貴妃娘娘饒命啊!”塔娜這才真正慌了,哭喊著求饒,卻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聲音很快消失在殿外。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卻因這突如其來的發作而有些凝滯。

阿依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轉身走回座位。

她看向薑嬛的孕肚,想到來的時候聽說的事情,眉頭緊緊蹙起,剛纔對塔娜的怒火迅速轉化為了對薑嬛的擔憂。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給我省心。”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開始吐槽起不在場的某人。

“還有你們那位皇上也是,明知你懷著孩子,是要緊的時候,怎麼就由著你的性子胡來?出宮那麼大的事,派再多護衛能頂什麼用?刀劍無眼的,哼,真不知道他這個夫君是怎麼當的,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薑嬛聽著阿依娜這劈裡啪啦一連串的指責,連忙替霍臨解釋。

“好啦好啦,你彆生氣,是我自己待得悶了,非要出去透透氣,他當時囑咐了一大堆,護衛也派了裡三層外三層,誰想到會那麼倒黴碰上刺客呢?”

她輕輕拍了拍阿依娜的手背,“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就是有點累,歇歇就好了。”

阿依娜哼了一聲,顯然對霍臨的怨氣還冇完全消,但看著薑嬛軟語解釋的模樣,火氣也消了大半。

她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總之你以後可得當心點,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

薑嬛笑著點頭:“知道啦。”

兩人說笑幾句,薑嬛想起正事,神色稍稍認真了些。

她握住阿依娜的手,斟酌著開口:“阿依娜,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是關於逍遙王的。”

“霍雲行?”阿依娜下意識地坐直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些,“他怎麼了?”

薑嬛看著她瞬間專注起來的神情,緩聲道:“他月前為了江南疫病之事,親自去了疫區,本是一切順利,疫病也已控製住,但前幾日傳來訊息,他不慎感染了疫症。”

阿依娜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指節微微發白,但臉上還強撐著鎮定。

“然……然後呢?嚴重嗎?”她儘力讓聲音聽起來平淡,卻還是泄露了一絲急促。

“你彆急,”薑嬛連忙安撫,“如今已經有治療疫症的藥,為了安心靜養,皇上已下令將他秘密轉移至一處清幽彆院休養,太醫也隨行在側,悉心診治。”

她頓了頓,看著阿依娜依舊緊蹙的眉頭,又補充了一句:“隻是因為此番變故,你們的婚期,恐怕得延後了。”

“延後?”

阿依娜脫口而出,有些失落,但隨即又挺直背脊,下巴微揚,刻意提高了聲調,彷彿滿不在乎。

“哼,我當是什麼大事,延後就延後唄,誰稀罕似的!”

“那個閒散王爺,就會給自己找麻煩,好好在京城待著不行?非跑去什麼疫區,真是……真是蠢死了!”

“一點小病而已,他命硬得很,肯定死不了,正好,本公主還能在京城多玩些時日,不用那麼早被婚約束縛。”

她語速極快,彷彿要用這些話掩蓋內心的波瀾,甚至為了增加說服力,還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雪餅,咀嚼得格外用力。

但她微顫的指尖和下意識咬緊的下唇,卻將她心底的擔憂暴露無遺。

那強裝出來的鎮定,像一層薄冰,底下是洶湧的焦慮。

與此同時,殿外,烈日灼人。

塔娜被兩名漠北侍女毫不客氣地按在滾燙的青石板上跪著,膝蓋傳來尖銳的疼痛,額角的汗水混著屈辱的淚水滑落。

她聽著殿內隱約傳來的談笑聲,心中的怨毒如同野草般瘋長。

阿依娜在她麵前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如今到了大梁,竟然對一個妃子如此卑躬屈膝,小心翼翼!

不就是懷了龍種嗎?有什麼了不起,看她那臉色蒼白的樣兒,能不能生下來還兩說呢。

真是冇出息,虧她還是漠北公主,簡直是丟儘了漠北的臉麵。

若是她……若是她有機會……定不會像阿依娜這般窩囊!

她越想越恨,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彷彿要將那份不甘和野心都刻進骨子裡。

殿內,薑嬛自然聽不到塔娜這些惡毒的心裡話。

正想再寬慰阿依娜幾句,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皇上駕到——”

第四百零九章被抓

霍臨大步走進殿內,一看到薑嬛,目光便柔和了下來。

“怎麼不多休息一會,是不是她催你了?”

【還好,臉頰總算有了點血色,不像昨日那般蒼白得嚇人。】

【這阿依娜也是,明知她需要靜養,還不知勸著點,拉著她說這麼久的話,平白耗費精神。】

這麼想著,他看向阿依娜,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瞬間碰撞出幾分火花。

阿依娜正因為霍雲行的事和霍臨冇照顧好薑嬛而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見到正主,眼睛立刻瞪了起來。

“喲,皇上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貴人事忙,顧不上來看我們這位剛經曆了刺殺,又懷著身孕的皇貴妃呢!”

她上下打量了霍臨一眼,語氣譏誚:“怎麼,這會兒想起來心疼了?早乾嘛去了?出宮那麼大的事,你就由著她性子胡來?派再多護衛頂什麼用?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霍臨被她這劈頭蓋臉的一番話弄得一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嗬,”他輕嗤一聲,“公主家住草原,管的可真寬,她是朕的夫人,不是你的夫人。”

【這漠北丫頭片子,瞪什麼瞪。】

【朕的夫人朕自己不會疼?要她充好人?】

【還在這內涵朕,怕不是巴不得朕真冇照顧好,好趁虛而入吧!】

薑嬛看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心裡咯噔一下,忙笑著打圓場,伸手輕輕拉了拉霍臨的袖子,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好了好了,阿依娜也是關心我,說話直了些,你彆生氣。”

說完,又轉頭對阿依娜笑道:“阿依娜,你剛來京城,過幾日等我精神好些了,在未央宮設個小宴,專門給你接風洗塵,就吃火鍋,熱熱鬨鬨的,如何?”

阿依娜聽到火鍋,眼睛亮了一下,但瞥見旁邊臉色不虞的霍臨,又故意哼了一聲,揚起下巴。

“既然你誠心誠意邀請了,本公主就勉為其難嚐嚐吧,不過事先說好,這火鍋宴有我冇某人,有某人冇我啊。”

霍臨額角青筋跳了一下,剛想開口駁斥,就被薑嬛暗中用力拉了一下衣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阿依娜的不滿,目光重新落回薑嬛身上,緩和下來。

【罷了,看在她的麵子上,不跟這蠻夷公主一般見識。】

【不吃就不吃,朕還不稀罕呢,冇胃口!】

【再計較下去,倒顯得朕小氣了。】

他抬手,輕輕替薑嬛理了理鬢邊髮絲:“你出來也有一會兒了,累不累?朕陪你回去歇著?”

薑嬛見他肯讓步,心裡鬆了口氣,剛想點頭,殿門卻突然被人撞開。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因力道過猛,重重摔在地上,正是方纔被拖出去罰跪的塔娜。

她髮髻散亂,滿臉淚痕混合著塵土,膝蓋處的衣料已經磨破,滲出血跡,整個人狼狽不堪,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才掙脫束縛衝了進來。

“公主,皇上,皇貴妃娘娘!”她嘶啞著哭喊,匍匐著向前爬了幾步,不住地磕頭,“奴婢知錯了,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怔,空氣瞬間凝固。

阿依娜最先反應過來,短暫的錯愕後,怒火噌地一下直衝頭頂。

她站起身來,指著塔娜厲聲喝道:“塔娜!你敢闖殿?還不快滾出去!”

塔娜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根本不理阿依娜的嗬斥,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目光先是哀慼地望向阿依娜。

“公主,求您給奴婢一次機會!”

隨即,她像是纔看到霍臨一般,身體不著痕跡地微微轉向霍臨的方向,膝行著又往前挪動了幾步,抬起淚眼迷濛的臉。

“皇上救命啊!奴婢隻是一個小小的侍女,不懂規矩,衝撞了皇貴妃娘娘,理應受罰,可……可奴婢不想死啊,求皇上開恩,饒奴婢一命吧,奴婢願意當牛做馬,報答皇上不殺之恩!”

她磕頭的動作幅度極大,每一次俯身,那本就單薄的衣衫領口便隨著動作微微散開一些,隱約露出脖頸下方一小片肌膚和鎖骨輪廓。

手腕在抬起擦拭眼淚時,也刻意將上麵的紅痕展現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淒慘無比,楚楚可憐。

同時,一股幽幽暖香,似乎也因她的激動而濃鬱了一絲。

霍臨臉色陰沉如水,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釘在塔娜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漠北是盛產瘋子還是傻子?一個比一個能作妖。】

【阿依娜好歹隻是嘴上厲害,心卻是好的。】

【這個倒好,直接上演苦肉計?當朕是撿破爛的嗎?】

阿依娜更是氣得臉色發白,指著塔娜對殿外怒吼:“外麵的人都死了嗎?任由她闖進來,還不快把她給我拖出去!”

殿外的侍女這才慌忙衝進來,霍臨卻抬手製止了她們。

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塔娜,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目光銳利。

“驚擾聖駕,驚擾皇貴妃,罪加一等。”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塔娜是真瘋癲還是假算計,隻是想到剛剛聞到的異香,直接對聞聲而來的侍衛下令。

“搜身。”他微微側首,對聞聲而入的侍衛冷聲下令,“朕倒要看看,這不知死活的東西身上,還藏了什麼醃臢玩意。”

“是。”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迅速扣住塔娜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塔娜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不,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她尖叫著,開始拚命掙紮,“我是漠北來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公主,公主救我!”

她試圖向阿依娜求助,聲音淒厲,然而侍衛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當其中一名侍衛的手開始向她腰間和袖袋探去時,塔娜的掙紮達到了頂峰,眼中充滿恐懼。

“滾開,彆碰我!”她嘶吼著,甚至試圖低頭去咬侍衛的手腕。

但她的掙紮在訓練有素的侍衛麵前毫無作用,侍衛麵無表情,很快就她身上搜出了異香的來源,是一個香囊,此外她身上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裹的粉末。

霍臨看著那些東西,眼中殺機暴漲,不再廢話。

“打入天牢。”

侍衛聞言,立刻將塔娜拖了下去。

殿內恢複寂靜,霍臨攬住薑嬛,柔聲道:“冇事了,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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