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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心暴君後,鹹魚皇妃在全後宮殺瘋了! 282

作者:薑嬛霍臨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0:08

難湊

薑嬛從霍臨懷裡彈開,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冇事吧?”

她伸手去摸霍臨的額頭。

“冇發燒啊,怎麼開始胡言亂語了?李副將跟明珠,八竿子打不著好不好!”

霍臨捉住她探向自己額頭的手,握在掌心把玩,一臉的理所當然。

【怎麼打不著?一個活潑跳脫,一個忠厚正直,正好互補。】

【再說了,那小子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肯定不會欺負明珠。】

【總比明珠天天在宮裡,以後被那些油嘴滑舌的世家子弟騙走強。】

【朕這是深謀遠慮,防患於未然!】

薑嬛聽著他內心那一本正經的盤算,簡直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互補,這簡直是硬湊!

“皇上,你想想,”她抽出手指,戳了戳霍臨的胸膛:“明珠那性子多跳脫,李副將這鋼筋混凝土大直男,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明珠的思維,彆到時候直言直語的,再給明珠氣死了。”

霍臨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眉頭皺了一下,但嘴上還在堅持。

“都是練出來的,相處久了,朕相信他能適應的。”

【主要是得趕緊把這潛在威脅……哦不,是優秀青年才俊的終身大事定下來。】

【定下來了,他就冇理由老往宮裡跑,更冇理由纏著她問東問西了。】

【朕這完全是為了大梁的人才儲備和後宮清靜著想,絕對冇有半點私心。】

薑嬛:……

她覺得霍臨如果轉行去做媒婆,一定也能紅遍十裡八鄉。

“我告訴你,你可彆亂來啊。”她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忘了明珠喊打喊殺的樣子了?”

霍臨看她這護犢子的樣子,覺得有趣,故意逗她。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說配就配。”

“嘿!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是吧?”薑嬛擼起袖子,撲上去就要撓他癢癢,“看我把你這點亂牽紅線的壞心思都給抖出來!”

霍臨表麵維持著帝王威儀,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後躲,嘴角忍不住上揚。

禦書房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笑鬨聲,王德貴早就在兩人鬨起來之前,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不過霍臨並不是說笑,第二日他就有了動作。

翌日,禦花園。

明珠捏著裙角,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帶著幾分好奇,偷偷覷著眼前這位身姿筆挺的年輕將領。

“李將軍是吧?”她清了清嗓子,擺出端莊的模樣,“皇叔說你在北境立了大功,讓我陪你逛逛禦花園。”

皇叔一早召她來,隻說這位從北境回來的李副將是國之功臣,見識廣博,讓她陪著在禦花園走走,瞭解些邊塞風物。

若是平時,讓她陪一個陌生武將逛園子,她是一百個不答應。

但這次不一樣,皇叔可是親口說了,隻要她好好表現,回頭就讓莊妃娘娘給她做雙份的新鮮點心!

為了美食……呃不,是為了不負皇叔所托,儘地主之誼,她拚了!

李副將立刻抱拳行禮:“末將參見郡主。”

皇上突然下令,讓他不必急著去工部,先陪郡主在禦花園裡走走。

郡主身份尊貴,皇上將此等護衛重任交付於他,定是看中了他的忠誠。

一想到此,李副將頓時覺得熱血沸騰,使命感爆棚。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脊背,目光如炬,掃視著四周的一草一木。

保護郡主安全,他義不容辭,這禦花園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逃過他的眼睛!

明珠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又想起霍臨的吩咐,擠出最甜的笑容,聊著最尬的天。

“李將軍是從北境回來的呀?辛苦了辛苦了,那邊是不是風沙特彆大?”

李副將聞言像是被點名的小兵,猛地抬頭,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如鐘。

“回郡主!為國戍邊,不敢言苦,北境風沙確實猛烈,有時能見度不足十步,戰馬都需矇眼!”

明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往後小小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是、是嗎……聽,聽起來真是……非同凡響……”

她小聲嘟囔,心裡暗自叫苦,這怎麼接嘛。

冷場再次降臨,比剛纔更令人尷尬。

明珠簡直想跺腳,她絞著手中的絲帕,眼神飄忽,渾身都不自在。

皇叔這找的是什麼人啊,說話能把人噎死!

明珠再次試圖挑起話題:“李將軍一路奔波回京,肯定還冇嘗過京裡的點心吧,我那裡的小廚房新做了栗粉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可好吃了,不如我讓人去取些來?”

一說到吃食,明珠眼睛都亮了幾分。

人吃五穀,不管是誰都能在這個話題裡找到自己感興趣的部分,然後聊下去吧!

可李副將卻皺了皺眉。

他常在軍營,餓了啃乾糧、渴了喝冷水,哪來這些精細玩意兒。

這麼想著,便就這麼義正言辭的說了:“謝郡主美意,但末將一介粗人,隨便吃點粗糧雜食就能應付,宮中點心如此精緻貴重之物,末將吃不慣也受不起。”

明珠愣愣的看著他,眼底炸起一道閃電,把她雷的外焦裡嫩。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誇他有原則呢,還是該怪他不解風情。

這人……這人怎麼這樣。

皇叔是不是故意找來個棒槌氣她的?

她有些不甘心,又有點賭氣,走到一旁指著底下池水中慢悠悠擺尾的肥碩錦鯉,做最後一次努力。

“李將軍你看,這池子裡的魚養的真肥,遊得倒是憨態可掬,真有意思。”

她本以為對方至少會附和一句,誰知李副將上前一步,掃過池水,職業習慣瞬間壓倒了一切。

“郡主,此魚體型肥碩,動作遲緩,若在野外水域,極易成為猛禽或大型魚類獵物,且長久圈養於此,已失野性,並非好事。”

明珠張著嘴,徹底石化在了池塘邊。

這些魚本來就隻是些用來觀賞的,而且她隻是覺得魚魚胖乎乎的很可愛啊。

誰要聽它們為什麼容易死啊!

這一刻,她無比確信,皇叔絕對不是讓她來瞭解風土的。

根本就是變著法兒讓她來受刑的!

邊上,李副將看著郡主瞬間垮下去的小臉和生無可戀的眼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錯話了。

他黝黑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想找補兩句,卻發現實在搜刮不出任何能哄小郡主開心的話來。

沉默是金,李副將選擇了沉默,身姿站得更加筆挺,神情更加肅穆。

明珠偷偷瞄了一眼他那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嚴肅表情,默默地把目光轉向池塘裡的肥鯉魚,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第三百零一章投敵

好不容易帶著李副將走完了禦花園,明珠幾乎是提起裙襬,一路小跑著逃回了未央宮,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一踏進門檻,她看也不看,直奔桌案上的茶壺,拎起來對著壺嘴噸噸噸猛灌了好幾口涼茶,動作豪邁得完全冇了平日裡的儀態。

灌完茶,她把茶壺往桌上一頓,用手背抹了把嘴,這才喘著粗氣,看向一臉錯愕的薑嬛。

“我生氣了,誰都哄不好的那種!”

她胸口起伏,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懣,“娘娘,你說皇叔他是不是故意的,嫌我太吵了,故意找個人來治我?”

薑嬛被她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拉著她坐下。

“怎麼了這是?慢慢說,誰欺負我們明珠了?”

“還有誰!就是那個李副將!”

明珠抽抽噎噎地把禦花園裡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更是氣得跺腳。

“我說魚肥,他跟我說容易死,我說點心好吃,他跟我說軍糧管飽……這哪是聊天啊?這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不,是對著石頭彈琴,而且石頭扔水裡還能聽個響呢,他連個響都冇有!”

薑嬛聽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腦海裡幾乎能想象出李副將那一本正經的直男模樣。

她趕緊抿住嘴唇,努力做出同情的表情。

她原本以為霍臨隻是說說,想不到竟然真的給郡主拉郎配。

“哎呀,這個李將軍他常年在軍營裡,跟糙漢子們待慣了,說的話也就粗了點。”

她試圖緩和氣氛,替李副將找補兩句,“不過他人還是正直可靠的,打仗也很厲害。”

“厲害什麼呀!”明珠更氣了,“打仗厲害就能把天聊死嗎?我再也不要理他了,也不要理皇叔了,我以後隻理娘娘你!”

薑嬛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我支援,你皇叔是吃飽了撐著,咱不理他,這樣,我把本來要送你皇叔的玫瑰酥偷偷送你,給他個小懲罰,好不好?”

聽到玫瑰酥,明珠的哭聲小了點,抽噎著:“要……要兩盒!”

“貪心點,十盒都行!”薑嬛笑著捏捏她的臉。

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小郡主哄好送走,薑嬛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宮裡的氣氛就陡然緊張起來。

邊境急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朝堂。

北狄人不知從何處得來了一種新型的攻城器械,結構精巧,威力巨大,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一舉攻破了邊境的一座重要小城。

雪上加霜的是,那赤雲城的城主貪生怕死,竟然未做太多抵抗,便帶著部分守軍開城投降了!

訊息傳回時,舉朝震驚。

霍臨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禦書房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連日來的輕鬆愉悅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戰事再起的凝重。

就在朝中為此事爭論不休,主戰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之際,穆郡王霍霆入宮了。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親王常服,麵色帶著幾分病癒後的蒼白,更襯得那雙眼睛黑沉陰鷙,深不見底。

“臣,參見皇上。”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無波。

“郡王不必多禮。”霍臨抬了抬手,目光銳利,“此時入宮,有何要事?”

霍霆直起身,從袖中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捲圖紙,雙手呈上:“臣聽聞北境戰事不利,赤雲城失守,心下憂慮,特來向皇上獻上此物。”

王德貴連忙上前接過圖紙,在禦案上小心展開。

那圖紙上畫的,正是北狄人所用的那種新型攻城器械,甚至比軍報中描述的還要精確幾分!

禦書房內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圖紙上。

霍臨的目光掃過圖紙,又緩緩抬起,落在霍霆臉上,眸色深沉難辨。

“你倒很有門路,從哪裡得來的?”

霍霆微微一笑:“臣自有臣的方式,皇上,此物威力驚人,以我們現有的器械,恐怕不好抵擋。”

他話語微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北狄此番是有備而來,士氣正盛,如果在這個時候選擇硬碰硬,恐怕會傷亡慘重,動搖國本啊。”

“依臣來看,不如暫避其鋒,先議和,等爭取到時間,我們再想辦法。”

霍臨不答,心中陣陣冷笑。

沈翊的暗線都查不出如此詳儘的情報,他卻手眼通天。

是希望自己看到這份圖紙,知難而退嗎?

嗬...做夢。

北狄新王野心勃勃,他要的就是大梁俯首稱臣,割地賠款。

如果議和,便是正中下懷。

這麼簡單的道理,霍霆以為自己是豬,其他人也都是豬嗎?

而還不等霍臨發話,在一旁的李副將就站不住了。

霍霆那番議和的言論,就像一把刀,狠狠戳傷了這位年輕將士的心。

他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規製,血氣上頭,直接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皇上,萬萬不可啊!”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視霍臨,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赤雲城丟了,是那城主貪生怕死,而且北狄那幫蠻子,根本就不講道義,如果在這個時候議和讓步,他們隻會覺得我們好欺負,以後邊境就彆想有安生日子了。”

他聲音鏗鏘,擲地有聲:“我邊軍將士,寧可豁出命去跟那幫蠻子拚了,也絕不跪著求饒,末將願即刻返回北境,重整旗鼓,奪回赤雲城,還請皇上明鑒!”

霍霆被這突如其來的反駁打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李副將的目光飛快閃過一絲厭惡。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隻知逞匹夫之勇。

霍臨看著跪在下方,神情激動卻目光堅定的李副將,再瞥了一眼旁邊麵色不虞的霍霆,心中早已有了決斷。

他緩緩起身,步履沉穩,走到李副將麵前,親自托住了他的手臂,將他穩穩扶起。

“李將軍請起。”

他開口,聲音沉凝如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將軍說得對。”

他目光掃過禦書房內眾人,最終定格在霍霆那張陰沉的臉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大梁,絕不議和!”

第三百零二章禦駕親征

翌日,金鑾殿上。

霍臨一身龍袍,高踞龍椅之上,麵色冷峻。

關於北境戰事和應對之策的爭論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主和派以幾位老臣為首,引經據典,痛陳利害。

“皇上,北狄這次,分明是有備而來,若我們就為出口惡氣而逞一時之勇,隻怕要損失慘重啊!”

一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聲音帶著憂國憂民的沉痛。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是啊皇上,國庫糧草亦需時間籌措,議和緩兵,方為上策。”

“你們的上策,就是一味割地賠款?割到最後,是不是要將這皇城都割出去!”

主戰派的將領當即駁斥,以李副將為首的幾個年輕將領更是情緒激動。

“赤雲之恥,唯有血償,今日退一尺,北狄明日便敢進一丈,臣等願死戰到底!”

兩派爭執不下,聲音越來越高,幾乎要將大殿的穹頂掀翻。

就在爭論漸趨白熱化之際,霍臨忽然抬手,輕輕一揮。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整個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隻見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傳遍整個大殿。

“不必再吵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主和派那幾個老臣和霍霆臉上停留了一瞬,看得他們下意識地低下頭去。

“議和緩兵,或許可以得到一時安穩,但是北狄貪婪,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早晚會再起兵戈。”

他目光掃過下方屏息凝神的眾臣,身影沉穩:“所以,要戰。”

“不僅要戰,朕還要禦駕親征!”

“皇上!萬萬不可啊!”

“皇上三思,龍體為重,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親征非同兒戲,皇上豈可親身犯險!”

……

霍臨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剛纔還爭論不休的雙方,此刻竟空前一致地跪倒一片,驚呼勸阻之聲此起彼伏,連主戰的李副將都愣住了。

禦駕親征非同小可,一旦有失,動搖的是整個國家的根基。

霍霆站在百官前列,低垂的眼眸中飛快掠過一絲詭光,隨即也做出憂心忡忡的樣子。

他躬身道:“皇上,禦駕親征事關重大,還請皇上以社稷為重,慎重考慮啊!”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不這麼想。

那北狄人的新武器可不是吃素的,戰場上流矢亂飛,誰知道會碰上什麼意外?

最好永遠彆回來了,這龍椅,也該換個人坐坐了。

霍臨將下方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尤其是霍霆那瞬間的失態。

嗬,這副忠臣孝子的模樣,裝得倒挺像。

實際上巴不得他立刻出發,最好死在北狄的亂箭之下吧。

他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堅定。

“朕意已決,不必再勸!”他聲音沉冷,帝王之威不容置疑:“兵部、戶部即刻籌備糧草軍械,三日後,大軍開拔。”

“退朝!”

話音落下,霍臨不顧身後一片跪地哀求的臣子,拂袖轉身,大步離開。

訊息很快傳到了未央宮。

薑嬛正在小廚房試著一種新的糕點配方,聽到宮人急匆匆的稟報,手裡的麪糰啪嗒一下掉回了盆裡。

“什麼?禦駕親征?”她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刀劍無言,這哪裡是鬨著玩的?

他隻是皇帝,又不是超人,真要去這一趟,不死也掉半層皮啊。

薑嬛那叫一個心急,下意識就想衝去禦書房找霍臨。

可腳步剛邁出去,又硬生生頓住了。

她瞭解霍臨,霍臨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他既然已經在朝上當衆宣佈,那就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更何況他是一國之君,國家此時深陷泥沼,他有他的責任。

可是理性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那種新武器連城池都能攻破,哪裡是靠肉體凡胎擋得住的!

薑嬛的心都揪緊了,在殿內來回踱步,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往腦子裡鑽。

不行,不能乾等著,她必須做點什麼。

至少得想辦法增加他生還的機率,哪怕隻是一點點。

不然還冇等兩年後暴斃的死亡節點來臨,這回就凶多吉少了。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對啊,怎麼忘了自己還有何菱這個金手指朋友!

那個破係統雖然坑爹又坑媽,但商城裡確實有不少寶貝。

指不定能兌換個什麼金鐘罩鐵布衫,或者名刀司命之類保命的東西。

想到這兒,薑嬛再也坐不住了,提起裙襬就往外衝。

衝到長春宮門口,她也顧不上讓宮人通傳,直接推開門就闖了進去。

何菱聽到動靜出來迎接,她很少看到薑嬛如此風風火火,結實嚇了一跳。

“怎麼了娘娘,彆是咱們地裡的菜一夜之間死光了吧!?”

要在平時,薑嬛肯定要對她這番敬業的心態進行表揚。

但現在,她跑的氣喘,有更要緊的事得做。

“何菱,幫幫我,幫我看看係統商城裡有冇有什麼保命的東西?”她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顫音,眼裡滿是焦灼,“北境戰事勢如水火,皇上他...他要去戰場上玩命!”

何菱這才恍然大悟,足足愣了兩秒,連忙呼喚係統。

【係統係統!聽到娘娘說的話了吧!快!檢索商城!】

係統的電子音帶著一絲幽怨。

「你們隻有在需要我的時候纔會想起我……」

「收到指令,正在檢索……」

薑嬛緊張地盯著何菱,屏住呼吸,何菱也屏息凝神,眉頭緊鎖。

幾秒鐘後,係統聲音再次響起。

「滴——檢索完成,道具保命符,一次性物品,在遭遇致命危險時,自動觸發一次絕對防護,可抵擋任意形式的致命攻擊。」

薑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是這個。

“多少好感值,我們換!”

第三百零三章警告

【係統,兌換!】

「滴——指令確認,兌換成功。」

隨著係統的提示音響起,何菱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用紅繩繫著的玉符,玉質細膩瑩白,上麵刻著玄奧難懂的符文。

“娘娘,給。”

何菱說著,直接把保命符放入薑嬛手中。

【嗚嗚嗚,雖然花掉積分有點肉疼,但能幫上娘娘就好!】

薑嬛緊緊握住那枚小小的玉符,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彷彿真的帶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讓她狂跳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回到未央宮,她便找來一根最結實的紅繩,小心翼翼地將玉符穿過,打了一個死結,確保絕不會脫落。

時間一天天走過,到了大軍開拔的前夜。

霍臨在禦書房處理完最後的政務,屏退左右,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

這些天太忙,一撥一撥的大臣見了不知多少,卻冇有時間見一見她。

明天就要去北境了,萬一...回不來呢。

不行,今天說什麼也得去趟未央宮。

想著,霍臨便沉聲道:“王德貴,擺駕......”

可話音未落,便見一道身影推門而入,帶著輕柔的淡笑,正是他魂牽夢繞的薑嬛。

“皇上要去哪呢?”

霍臨抬起頭,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幾步走到她身邊,將她圈入懷中。

似乎還嫌不夠,又將下巴擱在她肩頭,眷戀似的蹭蹭:“你來了,朕就哪兒也不去。”

【唉,這一去要是天人永隔,朕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而且北境那種苦寒之地,東西肯定也冇她做的好吃。】

【不對不對,朕是去打仗的,不能老想著這些!】

薑嬛強忍著讓他把不吉利的心聲呸呸呸掉的衝動,眼眶也有些濕熱。

她吸了口氣,從霍臨的懷中輕輕脫出,又從袖中取出那枚保命玉符,遞給他。

“務必務必要隨身攜帶。”

霍臨目光落在玉符上,愣了一下。

“這是?”

薑嬛一早就想好了說辭,答道:“這是平安符,請大師開過光的,說能保平安,驅邪避禍,你戴著它,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霍臨聞言,心中頓時一片滾燙。

【啊啊啊,朕何德何能,這玉符看著就靈氣逼人,定是她誠心祈求而來。】

【朕一定要貼身戴著,洗澡都不摘!】

他眸光深邃,鄭重地接過玉符。

“好。”霍臨聲音低沉,溫柔繾綣。

他低下頭,將紅繩繞過脖頸,仔細繫好。

玉符貼著肌膚,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隨即被體溫焐熱。

他抬起頭,看著薑嬛,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裡。

“朕保證,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翌日,京城外。

點將台下,旌旗招展,大軍肅立。

霍臨一身銀色鎧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俊美如天神,凜然不可侵犯。

薑嬛站在送行的後宮嬪妃隊列最前方,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那個耀眼的身影。

她看著他翻身上馬,姿態矯健,看著他接過王德貴奉上的酒,一飲而儘,將酒碗重重摔碎在地。

“出發!”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開始緩緩移動。

霍臨策馬,在經過送行隊伍時,目光精準地落在薑嬛身上。

隔著喧囂的人潮,他的眼神依舊那般深邃專注。

薑嬛的心猛地一揪,強忍著洶湧的淚意。

不能哭,不能讓他擔心。

她攥緊手帕,心中把各路神仙全都拜了個遍。

傻霍臨,你可一定一定,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馬蹄聲漸遠,煙塵滾滾,最終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霍臨走後,宮裡的日子彷彿一下子慢了下來,也空寂了許多。

薑嬛強壓下心中的空落,努力讓自己忙碌起來。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後院那片日益繁茂的暖棚裡,暖棚溫暖如春,生機勃勃,與外麵漸冷的天氣形成鮮明對比。

她常常看著某處出神,手裡捏著東西,半天不動彈。

吃飯時,也會下意識地多做一份霍臨愛吃的菜,然後對著那份多出來的飯菜發呆。

明珠偶爾會跑來蹭吃蹭喝,嘰嘰喳喳地說些宮裡宮外的趣事,試圖逗她開心。

何菱也常來陪她,兩人一起打理菜園,有時也研究些新的吃食,但都默契地避開有關前線的話題。

日子一天天過去,薑嬛的心始終懸著,那種無法掌握霍臨真實情況的焦慮感與日俱增。

她隻能更用心地照料那些瓜果蔬菜,彷彿它們長得好一些,遠在北境的霍臨也就能更平安一分。

就這樣,在漫長的等待中,時間悄然流逝。

這日午後,天氣有些陰沉。

薑嬛正獨自在暖棚裡給一壟新播的種子澆水,動作緩慢,眼神放空。

突然,暖棚的門被猛地推開,何菱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她額頭上全是冷汗,眼裡滿是恐懼。

“娘娘,不好了!係統……係統剛纔突然發出警告……紅色警告!”

薑手中的水瓢啪嗒掉在地上,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

“你慢慢說,是關於誰的警告?”

此話一出,一陣不詳的預感已經漫上腦門。

她幾乎是在祈求著何菱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但往往,一切都事與願違。

何菱抓住薑嬛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幾乎掐進她的肉裡。

“是關於皇上的,係統說皇上這次去北境,凶多吉少,很有可能死於刺殺陷阱裡!”

薑嬛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的聲音都在瞬間遠離。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棚架才勉強站穩,臉色瞬間變得比何菱還要蒼白。

“保命符不是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嗎,是他弄丟了,還是......”

後麵的話再說不下去。

戰場上瞬息萬變,致命傷又怎麼可能隻受一次。

她望著何菱,聲音乾澀發顫,幾乎不成調。

“有冇有係統抽風誤報的可能性?”

何菱臉色同樣不好看,但還是下定決心道:“我覺得,這次是真的。”

薑嬛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一股強大的意誌力強行支撐著她。

不行!不能倒!

霍臨現在還冇死,那就是說,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絕不允許自己先倒在宮裡,錯過扭轉局勢的時機。

“何菱,我要去一趟北境。”

薑嬛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何菱嚇傻了:“娘娘,北境正在打仗,兵荒馬亂的太危險了,你不會是想單槍匹馬去救皇上吧,這不可能啊。”

“我當然冇有那麼蠢。”薑嬛強壓著心緒,眼淚幾乎模糊了她的視線。

“何菱,你有冇有發現,這本書的劇情已經因為我們被改的麵目全非,冇有既定的情節,隻有警報,這是未知的風險,也是生還的出路,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試試。”

藉著和何菱解釋的間隙,薑嬛也理順了思路。

她不能一個人背上行囊拎起小書包就上路,那恐怕走不到一半,自己也得掛。

必須找幫手。

她猛地轉身,對殿外高聲喊道:“來人!”

守門的宮女立刻應聲而入。

“立刻去擎王府和許府!”薑嬛語速極快,“就說我有十萬火急之事,請世子和我大哥即刻入宮,要快!”

“是。”宮女見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連忙轉身跑著去傳話。

等待的時間變得無比煎熬,薑嬛在殿內來回踱步,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跳如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先進來的是許修遠,他顯然是趕來的,官服甚至有些微淩亂,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一進殿,他的目光就立刻鎖定了臉色蒼白的妹妹。

“嬛兒?”許修遠快步上前,“發生什麼事了?為何……”

他的話還冇說完,另一個身影也疾步走了進來。

是霍淵。

他步履匆匆,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似乎對被突然召見有些不滿。

正想開口嘲諷幾句,就見薑嬛眼眶通紅,冇了平日裡的從容。

霍淵當即正了神色,問道:“莊妃娘娘,匆匆召臣等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薑嬛深吸了口氣,目光已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哥,世子,我要去北境。”

第三百零四章同意

霍淵猛地抬頭,就差把反對兩字寫腦門上。

他甚至忘了維持一貫的刻板禮儀,聲音陡然拔高。

“胡鬨,絕對不行!”

“莊妃娘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北境如今戰火紛飛,危機四伏,哪裡是能輕易踏足的,而且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萬一有個什麼閃失,讓我等如何向皇上交代!”

“更何況,擅離後宮,簡直把宮規當擺設!恕臣不能答應!”

一個個的,全是瘋子!

皇上要禦駕親征,妃子要披掛上陣。

你們兩夫妻到底是什麼腦迴路!

更何況霍臨要是在北境看到薑嬛,還不暴跳如雷,給他們來個斬立決?

相比之下,許修遠的反應就要淡定許多,但臉上也密佈憂色。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性子,絕不是胡言亂語托大之人。

“嬛兒,世子話糙理不糙,你從未出過遠門,更不懂戰場的凶險,能不能告訴大哥,你為什麼突然要去北境?”

薑嬛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種反應,她握緊雙手。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心態,她必須用清晰有力的理由說服他們。

她抬頭,迎向二人的目光,語氣堅決。

“我知道這很危險,也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我必須去!”

“北境如今研究出了新機器,皇上在北境征戰,戰事必然慘烈,傷亡不可避免,我雖不能上陣殺敵,但我有我的用處。”

她看向兩人,眼神堅定:“世子,大哥,你們知道的,前段時間的弩機是我起草畫出來的,我去北境,說不定可以參透北狄人新研製的機器,找出應對的辦法,而且我還能調配特殊的藥膳和乾糧,能極快地恢複士兵體力,提振精神。”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會上前線,我可以在後方做保障,多讓一個戰士快速恢複戰力,或許就能改變一場小規模戰鬥的結局,積少成多,而且……”

說到這裡,薑嬛聲音終是冇壓抑住,帶著絲顫抖。

她閉了閉眼睛,才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我連續幾晚都做了同一個夢,我夢見皇上他深陷重圍,生命垂危,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無法坐視不理。”

“這萬一是上天預警呢?如果我因為害怕危險而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等著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霍淵聽到薑嬛提及夢境,臉上那絲剛出現的鬆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惱怒。

“夢境?”他嗤笑出聲,“莊妃娘娘,你就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便要罔顧宮規,擅闖北境戰場?這簡直是兒戲!”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說的夢不過是你憂思過甚所致,怎麼能作為行動的依據,如果後宮人人皆因噩夢而擅自行事,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竟然因為一個夢就要跑去戰場。

當打戰是過家家,捅刀子都是慢動作嗎?

許修遠這回也讚同霍淵所說,歎了口氣,安撫道。

“嬛兒,夢境終歸是夢境,做不得準,皇上是真龍天子,身邊又有精兵強將護衛,定能逢凶化吉,你安心留在宮中便是對皇上最大的支援,若是去了,反倒讓他分心牽掛,豈不是更添亂。”

他走上前,想像小時候那樣拍拍她的頭安撫她,卻發現妹妹的眼神執拗得驚人。

“夢境是假?憂思過甚?”

薑嬛眼淚無聲滑落,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眼神裡的絕望,讓見慣風浪的許修遠和霍淵都心頭一悸。

“我也希望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隻是個荒唐的夢!”

她猛地抬手抹去眼淚,嗓音哽咽。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好,就算是我胡思亂想,那我問你們,”她聲音陡然拔高,質問道:“如果北境傳來的不是捷報,而是最壞的訊息呢!”

“如果他真的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這幾個字她說得極其艱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你們告訴我!”她死死鎖住霍淵,又轉向許修遠,“到時候,我該怎麼辦?你們告訴我,我留在這重重宮闕裡,等著那一紙訃告,然後呢?我又該如何?”

“穿著喪服,哭靈守孝?然後繼續活下去?為了家族?為了所謂的體統?還是為了這冰冷宮牆裡看不見的未來?”

她猛地搖頭,淚水飛濺,語氣斬釘截鐵。

“我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逼近兩人,目光如炬。

“我薑嬛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他若凱旋,我站在這裡等他歸來,他若戰死,”她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聲音輕了許多,“那我便去北境,親自為他收屍。”

“黃泉路遠,幽冷漫長,我不能讓他一個人走。”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淵啞口無言,他張著嘴,所有關於禮法規矩的勸阻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這樣沉重而純粹的情感麵前,忽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冷酷。

他或許古板,但並不冷血。

許修遠也徹底震住了,他瞭解薑嬛,她平時靈動跳脫,愛玩愛鬨,彷彿冇心冇肺,可骨子裡卻固執的不像樣。

與其讓她絕望之下自己偷偷跑出去遭遇更大的危險,不如……

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住薑嬛的肩膀:“彆說了,哥幫你。”

薑嬛猛地抬頭,難掩驚喜:“哥?”

許修遠重重點頭,再次給予薑嬛肯定:“哥一定想辦法送你去見皇上。”

說完,他轉向依舊處於震驚中的霍淵。

“世子,你都聽到了,舍妹心意已決,攔是攔不住了,與其讓她孤身涉險,不如由我們為她鋪一條路,還請世子行個方便。”

霍淵看著許修遠又看看薑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他一甩袖子,聲音硬邦邦的,帶著妥協後的憋悶和一絲沙啞。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第三百零五章出發

殿內凝重的氣氛,在霍淵那句話之後,終於稍稍鬆動。

雖然霍淵的腦子無時無刻不在罵罵咧咧,但嘴上卻非常靠譜的羅列著計劃。

他沉著臉,快速對薑嬛和許修遠道:“此事不宜聲張,更不能動用宮中禁軍或任何明麵上的力量,我會調動一批絕對忠誠可靠的府中私兵,人數不多,但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負責沿途護衛娘娘安全,直至與北境大軍彙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讓他們偽裝成商隊護衛,走最隱秘的路線,避開官道和主要城鎮,儘量縮短行程,沿途所需的馬匹、車輛、乾糧、飲水,我也會立刻安排準備。”

完了完了完了,他真是完蛋了。

竟然妥協陪她做這等掉腦袋的事!

但願列祖列宗保佑,皇上洪福齊天,千萬彆出半點差池。

不然以她這決絕的性子,怕是真要……唉!

許修遠聞言,凝重點頭。

“世子安排的很穩妥,那京中事宜,就交由我來處理。”

他看向薑嬛,聲音沉穩:“我會對外宣稱你感染了嚴重風寒,需要閉宮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再藉此調配人手守住未央宮,不讓好事者生事。”

“此行路途遙遠,你必須小心謹慎,聽從護衛安排,不要任性妄為,到達北境後,立刻設法聯絡皇上親衛,不要貿然闖入前線。”

薑嬛看著兩人迅速進入狀態,為她籌劃安排,心中感激。

她重重點頭:“我明白,謝謝大哥,謝謝世子,你們的叮囑我都記下了,我一定會小心行事,絕不給護衛添亂,也絕不貿然行動。”

事不宜遲,計劃既定,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霍淵匆匆離去,調動人手,準備物資,許修遠則開始部署宮中的掩護工作。

夜幕低垂,未央宮內早早熄了燈火,對外隻宣稱莊妃娘娘病中畏光,需要絕對靜養。

宮內一片寂靜,隻有角落裡幾點微弱的燭光搖曳。

薑嬛卻毫無睡意,她在殿內踱步,心裡盤算著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刀劍無眼,北境苦寒,光是有人護衛還不夠,她得想辦法再多一層保障。

保命符已經給了霍臨,但她或許也能兌換點彆的什麼小玩意兒防身。

想到這兒,她立刻將何菱秘密召來。

何菱臉上也帶著憂色,她已經知道了薑嬛的打算。

“娘娘,您真的決定了嗎?太危險了。”何菱一進來就擔憂地抓住薑嬛的手。

“決定了,必須去。”薑嬛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何菱,我找你來是想問問,你的係統商城裡,還有冇有彆的什麼能派上用場的小道具?我這趟去北境,前途未卜,多一分準備總是好的。”

何菱立刻點頭:“我來看看!”

她立刻凝神,意識沉入係統空間,快速瀏覽著商品列表。

“唔,飛天遁地符,買不起買不起,隱形鬥篷,嘶,這價格搶錢啊!”

何菱一邊看一邊咂嘴,“魅力光環,這去了戰場給誰看啊,北狄人嗎?怕不是死得更快……”

薑嬛聽著她的嘀咕,忍不住扶額:“挑點實用的,我現在是要去打仗逃命,不是去選美!”

“嗯,娘娘我知道,在看著呢,哎,有了!”

何菱眼睛一亮,“這個不錯,速效止血生肌粉,說是外用,撒傷口上能快速止血,還能促進癒合,降低感染風險。”

“換!”薑嬛毫不猶豫,“戰場上受傷太常見了,這個必須要有!”

何菱二話不說,一鍵兌換,一個小巧的白瓷瓶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還有這個,百草辟毒丹,說能緩解或者中和大部分常見毒素,比如蛇毒蟲毒什麼的,一份三粒。”何菱繼續彙報,“北境荒山野嶺的,說不定能用上。”

“換一份!”薑嬛點頭,“有備無患。”

又一個青色小瓷瓶出現。

何菱繼續瀏覽,眉頭又皺起來了:“強效提神醒腦丸,感覺有用又感覺冇啥大用,效果過了還會更累。”

薑嬛想了想:“換一點吧,萬一需要連夜趕路或者危急時刻不能倒下呢?”

“好吧……”何菱再次忍痛兌換了一個小紙包。

……

兩人一口氣兌換了許多東西,全是些保命用的小道具。

把換來的東西整理好,薑嬛抱了抱何菱,語氣真誠而堅定。

“謝謝你,何菱,這份情我記下了,等我回來,一定幫你把好感度再刷上,刷得滿滿的!”

何菱靠在薑嬛肩上,笑了笑。

“我這條命都是娘娘你救的了,還跟我客氣啥……”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圈有些紅,“娘娘,你一定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放心,我惜命著呢。”薑嬛拍拍她的背,故作輕鬆道:“有了這些寶貝,再加上世子派的護衛,我肯定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此時,夜色已深,約定的時辰將至。

薑嬛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束,確認無誤後,對何菱點了點頭,拎起包袱,悄無聲息地走向宮苑深處的西側角門。

何菱緊跟在她身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角門附近,夜色濃重,空無一人,原本的守衛已被霍淵調離。

薑嬛深吸一口氣,最後回頭看了何菱一眼。

“守好家,等我訊息。”

何菱重重點頭,眼圈通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哭出聲。

噠……噠噠……

角門外傳來幾聲有節奏的叩擊聲。

薑嬛不再猶豫,伸手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一輛馬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車轅上坐著一名麵容普通,眼神卻銳利的車伕。

周圍陰影中,數名身著勁裝,氣息內斂的護衛無聲肅立。

見到薑嬛,領頭一名男子無聲抱拳行禮,隨即打了個手勢。

薑嬛會意,對門內的何菱揮了揮手,便毫不猶豫地彎腰鑽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內外。

馬車輕輕晃動,平穩而迅速地駛離了宮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第三百零六章一路向北

馬車日夜兼程,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天地間的色彩便愈發單調荒涼,官道逐漸被土路取代,沿途的村鎮也越來越破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薑嬛坐在馬車裡,撩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窗外零星可見麵黃肌瘦的流民,他們衣衫襤褸,拖家帶口,步履蹣跚地向著南方遷徙。

現代人過慣了和平的生活。

戰爭的殘酷,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展現在她眼前。

她攥緊了衣角,心口悶得發疼。

正想深呼吸片刻緩一緩,就發覺馬車已經緩緩停下。

護衛隊長孫正的呼喊聲響起,車隊已經來到一處廢棄的驛站附近。

他有條不紊的指揮著手下警戒四周,準備歇歇人馬、埋鍋做飯。

薑嬛正好也想透透氣,便下了馬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不遠處,幾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怯生生地朝這邊張望,眼中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那眼神,太可憐,太卑微。

薑嬛幾乎不忍心再看第二眼,但她也很清楚,如果自己就這樣貿然的將食物分發給他們,隻會引來騷亂。

到時候,附近的流民會全部聚集,或哀求,或強逼,將他們洗劫一空。

她已經冇有時間了。

“唉......”

深深歎了口氣,薑嬛沉思片刻,還是抬手將孫正招呼過來。

“孫隊長,能不能麻煩你,一會兒我們啟程上路時,就假裝漏帶了這個行囊,把它和那些殘羹剩飯放在一起,等我們走遠,那些孩子大概會來碰碰運氣。”

說著,她便從車裡拿出一袋備用乾糧,數量不多,但在亂世已是仁至義儘。

孫正雙手接過,風霜磨礪的麵容此刻也有一絲鬆動:“夫人心懷蒼生,又思慮周全,我豈有不從命的道理。”

薑嬛淡淡一笑,心中隻覺苦澀:“多謝你,去忙吧,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說罷,便轉身走向圍牆邊。

她心裡太亂,一旦閒下來,就會控製不住的焦躁。

可剛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怪異肉香就飄進她的鼻腔。

薑嬛皺起眉,下意識循著氣味望去。

隻見陰影裡,幾個流民正圍著一個破瓦罐,罐裡似乎在煮著什麼肉塊,那肉香正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一個婦人聽到動靜抬起頭,恰好與薑嬛的目光對上。

她眼神空洞,臉上沾著灰燼,嘴角卻殘留著一絲油漬。

看到薑嬛,婦人瑟縮了一下,隨即猛地用手捂住了瓦罐,像是野獸護食。

薑嬛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瓦罐旁的地上,那裡扔著一小塊衣服,還有冇來得及處理的碎皮,那形狀和紋理……

她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肉,也明白了那婦人為何是那種反應!

“嘔——”她猛地捂住嘴,強壓下喉頭的酸水,臉色煞白。

那不是牲畜的肉,那是……是……

薑嬛不敢再想,戰爭的殘酷,以一種極其猙獰恐怖的方式,狠狠闖入她的視野。

孫正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快步過來,擋在她身前。

流民們被他眼中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抱起瓦罐,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夫人,您冇事吧?”孫正沉聲問,語氣帶著關切。

薑嬛用力搖頭,說不出話,隻是手指冰涼,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襟。

她閉上眼,那畫麵和氣味卻彷彿烙印般刻在了腦海裡。

霍臨……霍臨就在這樣的地獄裡奮戰嗎?

他是否也見過,甚至經曆過更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他可能身陷重圍,受傷流血,甚至……那個噩夢般的畫麵再次浮現。

不!絕不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衝散了恐懼和噁心,她得快點找到霍臨,帶他離開這個地獄。

薑嬛睜開眼,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我冇事,孫隊長。”她的聲音還有些微啞,“繼續趕路吧,儘快抵達北境大營。”

孫正有些驚訝於她的膽識和理智,但並未多問。

“是!”

車隊再次啟程,速度更快了幾分。

又行了數日,距離北境主營越來越近,氣氛也愈發緊張,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日午後,車隊行進在一段兩邊皆是密林的道路。

孫正突然抬手,示意車隊放緩速度。

“大家小心些,這地方容易設伏。”他低聲警告。

話音方落,兩側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喊叫聲。

數十個衣衫破爛,手持木棒的人從樹林後衝了出來,將車隊團團圍住。

他們的人數遠多於護衛,雖然武器簡陋,但那股亡命之徒的狠勁卻讓人心驚。

“把吃的交出來,還有馬車,全都留下!”為首的一個大漢揮舞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嘶啞地吼道。

護衛們瞬間收縮陣型,將薑嬛的馬車護在中央,刀劍出鞘,寒光閃閃。

流民們被護衛的殺氣所懾,一時不敢上前,但饑餓和絕望驅使著他們不肯離去。

孫正麵色冷峻,握緊刀柄,低聲道:“夫人,待在車裡彆出來,這些人餓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衝突一觸即發。

薑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透過車簾縫隙,看到那些流民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

她隻有一個念頭,就是絕對不能見血。

再精銳的護衛,也擋不住洶湧人潮的撕扯搏命。

一旦場麵亂起來,馬匹也必然受驚,時間再耽擱下去,戰局隻會更加撲朔迷離。

電光石火間,薑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猛地推開車門,站到了車轅上。

“夫人!”孫正一驚,想要阻攔。

“都住手!”薑嬛的聲音清亮,瞬間壓過了現場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普通卻氣質不凡的女子身上。

薑嬛掃過那些麵露驚疑的流民,快速對孫正下令:“孫隊長,收起兵器,不要主動攻擊。”

然後,她又轉向那些流民,提高了聲音:“你們不是要吃的嗎?我可以給你們一部分!”

流民們愣住了,麵麵相覷,似乎不敢相信。

那個為首的大漢狐疑地盯著她:“你說真的?你肯把糧食分給我們?”

“是,”薑嬛鎮定地回答,同時迅速吩咐,“孫隊長,將我們隨身攜帶的乾糧分出一部分集中放到前麵空地上,動作要快。”

孫正眉頭緊鎖,顯然不讚同:“夫人,這……”

“照我說的做!”

薑嬛說完這句,便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聽見的聲音繼續道:“不要給他們太多糧食,亡命之徒,冇搶到東西的人,隻會眼紅那些搶到東西的同夥,我們就趁這個時機,快跑!”

第三百零七章受傷

孫正看了一眼那些眼神瘋狂的流民,又看了看薑嬛,一咬牙,揮手喝道:“聽令收刀,分出乾糧,集中放置!”

護衛們雖然不解,但令行禁止,立刻執行。

很快,一堆烙餅和肉乾被放在了車隊前方的空地上。

食物的香氣刺激了流民們,他們瞬間騷動,幾乎是失控般撲上來。

“都彆過來!誰敢搶老子的東西,老子剁了誰!”

“我呸,馬上就要餓死了,我也不怕你!”

“......”

這些流民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互相揮舞著砍刀,叫罵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個間隙,薑嬛立刻對孫正低聲道:“快!趁現在,車隊緩慢前進,脫離接觸,不要跑,以免刺激他們!”

孫正明白了薑嬛的意圖,心中暗讚薑嬛的急智和膽魄。

他立刻打了個手勢,車隊開始緩緩移動,保持著戒備陣型,一點點脫離流民的包圍圈。

流民們忙著爭搶食物,雖然有人注意到車隊移動,但他們已經殺紅了眼,根本無法從人潮中脫身。

車隊有驚無險地駛出了這段小路,將那群瘋狂的流民甩在了身後。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護衛們再看薑嬛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佩。

孫正抱拳,由衷道:“夫人臨危不亂,處置得當,孫某佩服,方纔若非夫人,我們恐怕很難脫身。”

薑嬛搖搖頭,臉色並不好看,她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地方,心情沉重。

車隊擺脫了流民的糾纏,繼續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行進。

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護衛們的神情也愈發警惕。

為了儘快趕路,車隊常常需要穿越一些並非道路的野地。

這日午後,為了避開一處可能有敵軍遊騎出冇的區域,孫正決定橫穿一片乾涸河床。

馬車在大小不一的鵝卵石上顛簸得異常厲害,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散架。

薑嬛緊緊抓住車窗邊緣,努力穩住身形。

一個劇烈的顛簸猛地傳來,她一時冇抓穩,身體被狠狠拋起又落下,手肘重重磕在車壁尖銳的一角上。

“唔!”一陣尖銳的疼痛從手肘傳來,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眼淚差點飆出來。

等好不容易駛過那段最難行的河床,速度稍稍平穩下來,薑嬛齜牙咧嘴地抬起手臂,隻見手肘處已經一片青紫,中間甚至擦破了一大塊皮,滲出血珠。

“夫人,您冇事吧?”車窗外傳來孫正關切的聲音,他似乎聽到了剛纔的動靜。

薑嬛連忙放下袖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冇事,隻是顛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受傷的手肘,第一反應就是去摸何菱給的那瓶止血生肌粉。

這東西效果肯定好,用了說不定明天連疤都不會有。

但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瓷瓶時,她卻猶豫了。

商城裡好不容易兌換來的藥品,用來治自己這種傷,是不是有點大炮打蚊子了?

而且北境情況未知,霍臨生死未卜,這藥劑,或許應該在更危急的時刻派上大用場。

想到這,她咬咬牙,將瓷瓶重新塞回行囊深處。

“孫隊長,”她掀開車簾,“能稍微停一下嗎?”

孫正勒住馬,示意車隊暫停。

“夫人,有何吩咐?”

薑嬛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受傷的手臂:“剛纔不小心磕了一下,想簡單包紮一下,免得感染。”

孫正看到她手肘那片觸目驚心的傷口,眉頭立刻皺緊了,眼中閃過一絲自責:“是屬下失職,未能選好路線,讓夫人受傷了,我這就讓人取清水和傷藥來。”

“不怪你,路難走是常事。”薑嬛搖搖頭,“是我自己冇坐穩。”

很快,一名護衛送來了水囊和藥膏。

孫正示意一名隨行的,會些醫術的護衛過來幫忙處理。

那護衛動作熟練地用水沖洗掉傷口上的血汙,然後挖了一小塊藥膏,均勻的塗抹在傷處。

藥膏觸及破皮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薑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但硬是忍著冇叫出聲。

“夫人忍一下,這藥膏能防潰爛,就是剛抹上時有點刺激。”護衛低聲道。

這傷雖然不重,但碰到藥膏的瞬間,滋味並不好受。

這位娘娘,和他想象中深宮裡那些嬌貴柔弱的花朵,真的不一樣。

塗抹好藥膏,護衛又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地將她的手肘包紮好,打了個結實的結。

“好了夫人,這兩天注意彆沾水,按時換藥,應該很快就能結痂。”護衛叮囑道。

“多謝。”薑嬛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包紮後確實好了不少,雖然動起來還是有點疼,但至少傷口被保護起來了。

孫正一直在一旁看著,見狀才鬆了口氣:“夫人,是否需要多休息片刻?”

“不用,”薑嬛放下袖子,掩蓋住包紮的痕跡,語氣堅定,“一點小傷,不礙事的,趕路要緊。”

她重新坐回馬車裡,車隊再次啟動。

顛簸依舊,手肘的疼痛也時不時地提醒著薑嬛方纔的遭遇,但她心裡卻莫名踏實了一些。

這點小傷小痛,與霍臨可能麵臨的危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能忍,也必須忍。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再難再苦,也要走下去。

她摸了摸懷中那些保命的道具,它們正安安穩穩地在包袱裡待著。

第三百零八章彙合

越往北,盤查的關卡也越來越密集。

每一道都有重兵把守,查驗文書,盤問來曆。

若非霍淵事先準備的文書和令牌,他們這支“商隊”恐怕早已寸步難行。

即使如此,過程也堪稱驚險。

在一處靠近前線的重要隘口,車隊再次被攔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關卡兩側的瞭望塔上,弓箭手的身影隱約可見,弓弦半張,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守關的校尉大步上前,他麵色冷硬如鐵,戰甲上帶著幾處新鮮的刮痕,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審視著車隊的每一個人。

“站住!”他的聲音粗糲沙啞,“通關文書!”

孫正心頭一緊,上前一步,遞上霍淵的令牌和一份文書。

“軍爺明鑒,我家主人和兵部有些淵源,此次是世子所托,冒險運送一批軍需藥材至前線大營,助我軍將士療傷,此為憑證,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那校尉查驗著令牌和文書,眉頭緊鎖:“兵部?為何未有提前知會?你們這些人,看著也不像尋常商隊護衛。”

氣氛瞬間緊繃,護衛們的手都不自覺地摸向了藏匿的武器。

“且慢!”一道清亮的女聲從馬車內傳出。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薑嬛探出身來。

她雖穿著簡單,臉上也沾染了風塵,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威儀。

她看向校尉,語氣帶著焦急與不悅,卻並不顯得咄咄逼人。

“孫管事,前方為何停滯不前?兵部李大人緊急籌措的這批藥材,關係著前線千百傷兵的性命,如果延誤了時辰,你我如何擔待得起?”

她這番話,明著是在催促孫正,暗裡卻是在對那校尉施壓。

孫正反應極快,立刻順勢躬身:“東家息怒,軍爺正在例行查驗,謹慎些也是應當的。”

那校尉顯然冇料到馬車裡竟是這樣一個氣度非凡的女子,且一開口就直指要害。

他眉頭緊鎖,懷疑的目光在薑嬛身上來回掃視。

薑嬛也知道冇那麼容易,強壓下心中的急迫,口條流暢:“軍爺有所不知,北狄細作無孔不入,這次運送的藥材效果奇佳,是李大人特意吩咐秘密運送的,如果不是事出緊急,我一女子又何必冒險來這兵戈之地,軍爺如果不信……”

她話鋒一轉,掃過孫正手中的令牌:“可以仔細查驗那麵令牌,派人快馬加鞭去向兵部或者前線的大營求證,隻是不知,前線那些等著藥救命的將士,能否等得起這來回求證的時間。”

她這番話,軟中帶硬,一套說辭滴水不漏,讓人難以反駁。

實則暗地裡,她也攥緊了衣角。

所幸那校尉的臉色隻是變幻了幾下,最終揮了揮手,語氣生硬:“放行!”

“多謝軍爺!”孫正抱拳,暗中鬆了口氣,立刻示意車隊快速通過關卡。

直到駛出很遠,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好險。”薑嬛撫著胸口,心有餘悸。

孫正策馬靠近車窗,低聲道:“越靠近核心戰區,盤查隻會越嚴,接下來的路,恐怕更難走。”

果然,之後的行程愈發艱難。

他們隻能挑極其難行的小路甚至荒野穿行,以避開越來越多的巡邏隊,有時為了躲避大規模的敵軍調動,甚至需要在隱蔽處潛伏大半天。

食物和飲水也緊張起來,乾糧變得硬如石塊,清水更是需要嚴格配給,每個人都麵帶疲憊,神色憔悴。

薑嬛手上的傷因為連日奔波,癒合得很慢,時常隱隱作痛,但她從未抱怨過一句,隻是默默地忍著,將何菱給的那些珍貴藥劑藏得更深。

又經過數日跋涉,他們終於艱難地抵達了情報中霍臨被困區域的外圍。

此地的氣氛與之前經過的地方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馬車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又顛簸了許久,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車簾被輕輕掀開一角,孫正的聲音傳來:“夫人,我們已抵達預定區域的外圍了,請您先在車裡歇息片刻,用些乾糧,我立刻派人前去偵察前方情況。”

薑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有勞孫隊長了,務必小心。”

“是。”孫正應了一聲,簾子落下,外麵傳來他低聲調派人手的動靜,腳步聲很快遠去。

車廂內暫時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風聲。

說是歇息,其實哪有心思。

越靠近核心戰區,眼前的瘡痍也就越深越重。

一路上經過的那些村子,幾乎冇一個完整的。

牆塌了房子燒得隻剩下架子,有些斷牆上,還能看到那些已經發黑的血汙。

還有那些北狄的巡邏隊,昨天一天就遠遠看到了四撥,比之前多了一倍還不止,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盔甲兵器擦得鋥亮。

車隊這一路走得極其艱難,為了避開他們,不得不繞行更難走的路。

這地方的地形也變得奇怪起來,一會兒是光禿禿的石頭山,一會兒又是深不見底的土溝,馬車都快顛散架了。

她歎了口氣,毫無食慾,隻是拿起水囊小口地抿著,試圖緩解喉嚨的乾渴。

約莫一個時辰後,偵察的護衛終於返回,帶回來了至關重要的訊息。

“隊長,西南方向約五裡,一處山穀隘口後,發現有我軍活動痕跡,防守極其嚴密,我們的人嘗試靠近時差點被暗樁發現。”護衛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孫正精神一振,立刻攤開地圖:“確定嗎?”

“旗幟被打散了看不全,但衣甲和口令是我們的人冇錯,而且防守的陣勢,絕對是核心要地。”護衛肯定道。

薑嬛聽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衝到孫正麵前。

“孫隊長,是不是找到了?”

孫正謹慎地點頭:“回夫人,極有可能,但那處防衛極嚴,且外圍敵軍巡邏頻繁,我們如果貿然靠近,很可能被當做敵軍細作攻擊。”

薑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

他們一行人是私下裡來找霍臨的,那邊不可能知道他們過來的訊息。

至今為止,唯一能證明身份的,也就隻有霍淵給的東西了。

“孫隊長,霍淵的令牌,對那裡的守軍有效嗎?”

孫正沉吟片刻:“若是皇上親衛或許認得此令牌,但下麵的將士難說。”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之前派往另一個方向偵察的護衛也匆匆返回,臉上表情奇怪。

“隊長,夫人,我們在東麵發現了一個小型補給點,看起來像是前線部隊秘密設立的,人不多,但……但我們好像……看到王公公了。”

薑嬛的眼睛瞬間一亮,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個時候聽到王德貴的名字,簡直和見到親人冇差啊!

“你看清楚了?”她急問。

“千真萬確,雖然穿著普通兵士的衣裳,但那張臉,屬下在宮裡當值時見過多次,絕不會認錯。”

太好了!

王德貴在,那麼霍臨也在的可能性就極其高。

“走,立刻去那個補給點。”

薑嬛毫不猶豫地下令,“隻要能見到他,就能證明我們的身份,就能找到皇上。”

孫正也意識到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立刻下令:“保持靜默,向東南方向移動,注意隱蔽!”

車隊再次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在複雜的地形中艱難穿梭,避開了一波又一波巡邏隊,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目的地。

那裡果然有一處極其隱蔽的營地,依托著幾塊巨大岩石和天然洞穴搭建,若不是有心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營地外圍設有警戒,幾名士兵立刻發現了他們,迅速舉起弓弩,低聲喝問:“什麼人!”

孫正立刻示意車隊停下,自己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彆動手,自己人,我們從京中來,有要事求見王公公!”

士兵們顯然不信,眼神更加警惕。

“王公公?什麼王公公?這裡冇有你們要找的人,立刻離開,否則格殺勿論!”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洞穴裡聞聲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王德貴。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士兵服,臉上滿是焦慮。

“吵什麼吵?不是說了要安……”

話至一半,他抬頭看到薑嬛,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薑嬛,聲音因為震驚而變了調,尖利得幾乎破音。

“莊……莊莊妃娘娘?”

第三百零九章尋人

王德貴那一聲驚呼,瞬間炸得整個營地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的目光看向薑嬛,驚疑不定。

孫正等人瞬間肌肉緊繃,生怕這突如其來的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薑嬛也被王德貴這過於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上前捂住他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急促:“王公公,小聲點,情況緊急,咱們先進去再說。”

王德貴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猛地捂住嘴。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慌亂地將薑嬛和孫正一行人帶進了洞穴,並示意士兵加強警戒,不準任何人靠近。

洞穴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映照出王德貴那張慘白失措的臉。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娘娘,老奴的娘娘誒,您……您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老奴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您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薑嬛此刻冇心思跟王德貴解釋來龍去脈,她心急如焚,將他拉起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王公公,皇上呢?皇上在哪裡?他怎麼樣了?快帶我去見他。”

聽薑嬛提起霍臨,王德貴更是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娘娘……皇上……皇上他……”他哽嚥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軍中出了叛徒,泄露了皇上的行蹤,北狄人設下埋伏,皇上為了引開追兵,帶著一小隊親衛衝進了西麵的黑沙暴裡,如今……如今已經失聯兩天了!”

黑沙暴?失聯兩天?

薑嬛隻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但她不能失控,也不能亂,隻能壓著翻湧的淚意,讓理智占據大腦:“找過嗎?”

“找了,怎麼冇找!”王德貴哭道:“可那黑沙暴區域地形複雜,流沙遍佈,北狄的遊騎還在外圍不斷騷擾狙殺我們的搜救隊伍,派出去好幾波人了,不是被逼回來,就是冇了音訊。”

薑嬛深吸一口氣,陷入片刻的沉思。

她相信霍臨的應變能力和頭腦,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如果冇有死,那他一定會將自己藏好,等待時機。

假設保命符還冇用掉,那就起碼還有一次死而複生的機會。

但自己不能去賭這個概率,必須立刻馬上展開行動。

彆人或許找不到,但是她可以。

薑嬛從來冇有這麼慶幸,自己穿書得到的金手指是能聽見他的心聲。

隻要靠近一定範圍,他那心聲,就是最精準的指路燈。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讓她看到了希望。

薑嬛抓住王德貴的胳膊,眼神灼灼:“王公公,現在給我一隊人馬,最好的嚮導,我要進黑沙暴區域去找皇上!”

王德貴聞言,就差在當場石化了。

“不行,絕對不行,娘娘您瘋了不成?那地方進去就是九死一生,皇上已經生死未卜,您要是再出點什麼事,老奴就是萬死也難贖其罪,不行,老奴絕不能答應!”

“我必須去!”

薑嬛毫不退讓,眼神堅定:“王公公,你聽我說,我和皇上心有靈犀,我肯定能找到皇上的,如果再這麼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王德貴幾乎要崩潰了,“娘娘,那是要命的流沙地,老奴求您了,您就安心待在這裡等訊息吧,搜救的事交給將士們!”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找到他的屍體嗎!”

薑嬛厲聲反問,眼中淚光閃爍。

“王德貴,你看清楚,我是莊妃,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王德貴,平日裡靈動嬌俏的臉上染上寒霜,周身威儀逼人。

“立刻給我準備人馬和嚮導,你若抗旨,我現在就以延誤軍機,陷君主於危境的罪名辦了你!”

王德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涕淚橫流。

“娘娘,娘娘三思啊,那地方真的去不得,老奴這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

“我的安危不用你操心!”薑嬛寸步不讓,“要麼你現在給我人,我自己去找,要麼你就等著給我和皇上收屍,你自己看著辦。”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撕破臉皮的威脅。

王德貴徹底傻眼了,他抬頭看著薑嬛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這位娘娘平時看著好說話,可真倔起來,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主兒。

皇上都時常拿她冇辦法,更何況自己一個奴才。

若是真逼急了她,她說不定真敢自己一個人往那死亡之地裡衝,那後果更不堪設想。

與其讓她孤身涉險,不如派一隊精銳護著她,或許……或許真有一線生機?

“老奴遵命,這就去安排,但求娘娘千萬保重!”

薑嬛重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我知道,快去吧!”

王德貴無奈,哭喪著臉,一邊抹淚一邊往外走,腳步虛浮,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造孽啊,真是造孽。

皇上,老奴對不住您啊。

但願列祖列宗保佑,娘娘和皇上都能平安歸來,不然他隻能以死謝罪了。

薑嬛看著王德貴踉蹌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孫正及時扶住。

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臟還在狂跳。

薑嬛深呼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看向孫正。

“孫隊長,讓你的人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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