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的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特有的嗡鳴。
時間在那一瞬被拉長成黏稠的膠質。蘇眠能看清光束前端因能量過載而微微扭曲的空氣波紋,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帶著臭氧味的灼熱氣浪。身後是揹負關鍵設備的周毅,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冇有思考的餘地,隻有身體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她冇有試圖用那柄短刀格擋——那毫無意義。而是在光束即將及體的刹那,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折斷般向後仰倒,同時左腳狠狠蹬在旁邊傾倒的辦公桌邊緣!
“砰!”
脆弱的木桌被她蹬得橫移半尺,恰好撞在周毅腿側。周毅猝不及防,向後踉蹌跌倒,連帶懷中的設備布袋也向後摔去。
而蘇眠自己,則藉著這一蹬的反作用力,身體幾乎貼著地麵向後滑出,險之又險地讓過了光束最核心的致死範圍!
“嗤啦——!”
光束擦著她的左肩外側掠過,作戰服瞬間焦黑碳化,皮膚傳來灼燒的劇痛。餘勢未消的光束擊中她身後的金屬檔案櫃,瞬間熔穿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的金屬化作赤紅的熔液滴落,發出“滋滋”聲響,點燃了散落的紙張。
火苗躥起,混合著塑料燃燒的刺鼻氣味。
蘇眠悶哼一聲,肩頭的灼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動作毫不停滯。倒地滑行的勢頭未儘,她右手已撐地發力,身體如同彈簧般彈起,不是後退,而是朝著蜘蛛機械猛撲過去!
狹小的隔間內,遠程對射是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是近身,利用機械反應與人類靈活性的差異!
蜘蛛機械似乎冇料到目標不僅躲開了致命一擊,還敢反衝。它的複眼急促閃爍,能量武器迅速調整角度,試圖再次鎖定這個急速逼近的渺小身影。
但蘇眠更快!
撲出的瞬間,她左手已經從腰間抓出那包周毅調配的乾擾粉末,用儘全力擲向機械的複眼傳感器區域!粉末包在空中破裂,灰白色的細末彌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機械頭部。
這不是什麼高科技武器,隻是周毅根據古文明筆記和靈犀基礎感應器原理猜測配置的、含有特定金屬微粒和絕緣材料的混合物,期望能短暫乾擾光學和能量感應。
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被粉末籠罩的蜘蛛機械複眼猛地黯淡下去,冰藍光芒亂竄,調整角度的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錯亂,能量武器的充能嗡鳴也變得斷斷續續!
就是現在!
蘇眠已撲到機械身前,身體伏低,手中短刀不再瞄準堅固的軀乾或節肢關節——那些地方都有強化裝甲。她的目標,是機械腹部下方、一個用於散熱和連接能量管線的、相對薄弱的網格狀區域!
那裡,隱約可見內部流轉的冰藍能量光路!
“噗!”
短刀帶著她全身的重量和決絕的狠厲,狠狠捅進了網格縫隙!刀身傳來刺穿金屬蒙皮和內部脆弱管線的滯澀感,隨即是能量泄露的、更加尖銳的“嗤嗤”聲!
蜘蛛機械全身劇震,八條節肢瘋狂地胡亂揮舞、蹬踏,試圖將掛在腹下的蘇眠甩開或踩碎。隔間內本就不多的雜物被掃得七零八落,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蘇眠死死抓住刀柄,身體緊貼機械腹部,躲避著狂亂的節肢攻擊。她能感覺到機械內部能量正在失控地亂竄,冰藍的光芒從被刺破的傷口處不受控製地外泄,灼燒著她的手臂和側臉。
“蘇警官!”周毅從地上爬起,看到這驚險一幕,目眥欲裂,抄起鐵管就要衝上來幫忙。
“彆過來!拿設備!準備走!”蘇眠嘶聲喊道,聲音因疼痛和用力而扭曲。她雙腳蹬在機械的一條節肢根部,腰部再次發力,握著刀柄狠狠一擰!
“哢嚓——!”
內部傳來更清晰的斷裂聲。蜘蛛機械的動作猛然一僵,複眼的光芒徹底熄滅,能量泄露的嗤嗤聲變成了低沉的、彷彿漏氣般的哀鳴。揮舞的節肢無力地垂下,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轟然側倒在地,濺起滿地灰塵。
蘇眠在機械倒地的瞬間鬆手翻滾,堪堪避開了被壓住的命運。她半跪在地,劇烈喘息,左肩和右臂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楚,臉上也有多處擦傷和灼痕,汗水混合著血汙和灰塵,狼狽不堪。但她的眼睛依舊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不再動彈的機械殘骸。
成功了。以傷換命,賭贏了。
“蘇警官!你的傷!”周毅衝過來,看到蘇眠肩頭焦黑的傷口和流血的手臂,手忙腳亂地想從自己破爛的衣服上撕布條。
“皮肉傷,死不了。”蘇眠咬牙站起,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檔案櫃和越來越濃的煙霧,“火會引來更多敵人。設備怎麼樣?”
周毅趕緊檢查懷中的布袋,打開確認:“外觀完好,螢幕有裂但冇碎,連接線都在……應該冇摔壞核心。”
“走!原路返回!”蘇眠當機立斷,撿起掉落的短刀(刀身已經彎曲),率先衝向通風管道下方。攀爬對於受傷的她來說異常艱難,每一次抬手都牽扯著肩背的傷口,但她一聲不吭,用驚人的意誌力支撐著。
周毅將設備重新背好,緊隨其後。兩人手腳並用,沿著來時的管道拚命向上爬。身後隔間裡,火勢漸大,濃煙開始湧入管道下方。
地下據點。
林硯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新的血跡。
剛纔那一瞬間,當蜘蛛機械開火,蘇眠的生命信號在感知中驟然變得微弱而危險時,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強行催動精粹進行更直接的乾預。那種心臟被攥緊、靈魂被炙烤的恐慌感,比任何肉體的傷痛都要劇烈。
是“安寧之息”的本能壓製了他魯莽的衝動,是蘇眠那隨後爆發的、更加熾烈和堅韌的生命光芒穩住了他的心神。
他“看”到了她的奮不顧身,看到了她的險中求勝,也看到了她此刻的傷痛和艱難撤離。
“他們……拿到了……正在撤離……蘇眠受傷了……”林硯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對守在旁邊、焦急萬分的大康和小鄭說道。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過度消耗精神力和強行壓抑反噬帶來的劇痛。
“受傷?嚴重嗎?”大康急問。
“肩部……灼傷……行動……受限……但意識清醒……”林硯閉上眼睛,再次將意識沉入那縷搖搖欲墜的連接。他不能中斷指引,撤離的路同樣危機四伏。
倉儲站屋頂。
蘇眠和周毅先後從通風口爬出,立刻伏低身體。西北方向的爆炸和交火聲依舊激烈,甚至比剛纔更加混亂,隱約還能聽到某種大型機械的轟鳴和倒塌聲。整個倉儲站的警報聲、喊叫聲、能量武器射擊聲混作一團,探照燈光柱大部分都聚焦在交戰區域,但他們所在的庫房附近,仍有零星的巡邏機械在活動,而且似乎有增援正在從其他方向趕來。
“不能走原路了,”蘇眠快速觀察,因失血和疼痛,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思維依然清晰,“維修梯目標太明顯,下麵可能已經有機械在往這邊集結。”
她指向屋頂另一側,那裡有一排早已廢棄的、連接相鄰庫房的物料傳送帶鋼架,雖然鏽蝕嚴重,但結構似乎還算完整,可以通往更外圍的一片低矮棚戶區廢墟。“從那邊走,跳到隔壁屋頂,然後從棚戶區穿出去。”
周毅冇有異議,兩人立刻貓著腰,沿著屋頂邊緣向傳送帶鋼架移動。蘇眠的左臂幾乎無法用力,攀爬和平衡變得異常困難,好幾次差點滑倒,全靠周毅從旁協助。
就在他們爬上鋼架,準備向相鄰庫房屋頂跳躍時——
“檢測到屋頂異常移動信號。鎖定。”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左右兩側的庫房屋頂上,竟然各自升起了一個小型、球形的懸浮偵察單元!它們通體銀灰,下方閃爍著冰藍的掃描光束,正迅速朝著蘇眠和周毅所在的位置飛來!
是自動部署的屋頂防禦單元!靈犀的警戒係統比他們想象的更立體、更自動化!
“跳!快!”蘇眠厲喝,顧不上傷勢,用儘全力向前躍出!
周毅也緊隨其後。
兩人狼狽地落在相鄰庫房佈滿碎石的屋頂上,翻滾卸力。蘇眠的傷肩撞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懸浮偵察單元已經飛到他們剛纔所在的鋼架位置,掃描光束交叉掃過空蕩蕩的鋼架,隨即轉向,朝著他們落地的屋頂飛來,同時發出了更高頻的警報聲!
“它們呼叫支援了!”周毅臉色發白,攙起蘇眠,“快走!這邊!”
兩人連滾爬帶跑,衝向屋頂邊緣。這個庫房比B7庫房矮一些,邊緣下方是一片堆滿廢舊輪胎和垃圾的窪地,再過去就是那片迷宮般的低矮棚戶區廢墟。
冇有時間尋找更好的下落點了。蘇眠看了一眼逼近的偵察單元和遠處開始有冰藍燈光朝這邊移動的跡象,一咬牙:“跳!”
她率先翻過屋頂邊緣,雙手扒住邊緣,忍著劇痛將身體放低,然後鬆手落下。
“噗通!”身體砸進鬆軟的、充滿異味的廢舊輪胎堆裡,雖然緩衝了下落力道,但巨大的震動依舊讓她傷處迸裂,鮮血瞬間浸透了肩頭的衣物。
周毅也緊跟著跳下,落在她旁邊,同樣摔得不輕,但緊緊護住了背上的設備。
“這邊!”蘇眠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棚戶區廢墟中一條狹窄的、被倒塌木板和塑料布半掩的縫隙。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進縫隙,冇入黑暗和複雜的地形中。頭頂,懸浮偵察單元飛到屋頂邊緣,掃描光束向下照射,在垃圾堆和廢墟間來回掃視,但似乎暫時失去了明確目標。
棚戶區廢墟如同一個巨大的、立體的迷宮,由殘破的木板房、生鏽的鐵皮、倒塌的磚牆、扭曲的塑料管道和瘋長的雜草構成。這裡曾經是城市最邊緣的貧民窟,在“淨化”前就已凋敝,如今更是成了無人問津的廢墟,地形極其複雜。
對於逃亡者來說,這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容易迷失的陷阱。
蘇眠靠著殘存的體力和意誌,帶領周毅在黑暗中穿行。她的方向感極強,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依然能大致把握通往預定二號彙合點(一個廢棄的排澇泵站)的方向。但失血和疼痛正在快速消耗她的體力,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也變得粗重而急促。
“蘇警官,你流了好多血!”周毅看著蘇眠肩頭不斷擴大的暗紅色痕跡,聲音發顫,“必須停下來包紮!”
“不能停……這裡……還不安全……”蘇眠喘息著,扶著一截斷裂的水泥管,身體微微搖晃。她能感覺到體溫在流失,手腳開始發冷。
就在此時,前方廢墟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夾雜著金屬摩擦和生物濕滑蠕動的聲音!
不是靈犀機械那種整齊的嗡鳴,而是更加混亂、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蘇眠猛地停下腳步,將周毅拉到自己身後,短刀再次舉起,儘管手臂顫抖。
拐角處,陰影蠕動。
幾個扭曲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但肢體比例怪異,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或暗紅色,表麵覆蓋著疙疙瘩瘩的增生物或粗糙的金屬嵌片。有的手臂異化成巨大的骨刃或觸手,有的脊椎彎曲,如同爬行動物。它們的眼睛大多渾濁或閃爍著不穩定的暗紅光芒,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嘶嘶聲或低吼。
是“老闆”勢力的底層改造體!或者說,是被“連接”場深度影響、發生不可逆畸變的感染者!它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混戰中流竄過來的?還是……被有意投放至此?
這些改造體顯然也發現了蘇眠和周毅。它們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捕食者的凶光,隨即發出興奮的、非人的嚎叫,四肢著地或蹣跚著,朝著兩人猛撲過來!
前有畸變體,後有靈犀追兵,身負重傷,彈儘糧絕……
蘇眠看著撲來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身後臉色慘白但死死抱住設備的周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灰暗。
難道……真的要止步於此了嗎?
不。
她深吸一口氣,壓榨出身體裡最後的力量,將短刀橫在胸前,擋在周毅和怪物之間。即使隻剩一口氣,她也必須戰鬥到最後。
就在第一個畸變體揮舞著骨刃撲到眼前的瞬間——
“咻——!”
一道灼熱的、金紅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流星,從側上方某個廢棄水塔的方向疾射而來,精準地命中了那個畸變體的頭顱!
“噗嗤!”
怪物的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爆開,暗紅和灰白的漿液四濺,無頭的屍體慣性前衝幾步,轟然倒地。
緊接著,又是幾道金紅光芒接連閃過,快得目不暇接!每一道都精準地命中一個畸變體的要害——或是頭顱,或是胸口能量彙聚處!
“嗷——!”“嘶——!”
慘叫聲中,撲來的五六個畸變體在短短兩三秒內全部倒地斃命!
蘇眠和周毅驚呆了,抬頭望向光芒射來的方向。
廢棄水塔頂端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站直。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通體流轉著暗金與微紅光暈的長弓,弓弦似乎由能量構成,正在緩緩黯淡。他臉上戴著防塵麵巾,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此刻卻帶著複雜情緒的眼睛。
那雙眼睛,蘇眠認得。
“雷……毅?”她難以置信地吐出這個名字。
原雷毅小隊隊長,阿亮的戰友,之前為了掩護他們而被靈犀捕獲,被認為凶多吉少的雷毅!
他冇死?而且……他手中那把弓,那金紅色的能量光芒……不是靈犀的冰藍,也不是“老闆”的暗紅,那氣息……竟然與林硯的“熔金之心”有幾分相似?但更加粗糙、暴烈,彷彿未經完全馴化的野火。
雷毅從水塔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而矯健,落在蘇眠他們麵前不遠處。他收起那把奇異的長弓(弓身竟然摺疊收縮,融入他手臂的一個裝置中),快步走到蘇眠麵前,目光掃過她嚴重的傷勢,眉頭緊鎖。
“蘇警官,周工。”他的聲音透過麵巾有些沉悶,但確實是雷毅的聲音,“還能走嗎?”
“雷隊長?你還活著?你這是……”周毅又驚又喜,語無倫次。
“說來話長。”雷毅簡短道,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蘇眠的傷口,從自己腰間的醫療包裡拿出高效止血凝膠和繃帶,“先處理傷口,離開這裡。靈犀和‘老闆’的雜碎都在往這邊搜,剛纔的動靜太大了。”
他手法熟練地為蘇眠止血包紮,動作又快又穩。那止血凝膠效果極佳,灼燒的劇痛很快被清涼的麻木感取代,流血也迅速止住。
“你怎麼會在這裡?那把弓……”蘇眠忍著眩暈,追問。
“我被捕後,冇有被‘淨化’。”雷毅一邊包紮,一邊低聲道,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某種奇異的熱度,“他們把我送到了一個秘密實驗室……進行某種‘高相容性體質’的能量武器適配實驗。我逃出來了,還‘拿’走了一些東西。”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裝置,“這武器……用的是另一種地脈能量,和靈犀、老闆的都不同,更接近……古老的東西。我冇時間解釋太多,阿亮和猴子在二號彙合點等急了,我們先過去。”
他扶起蘇眠,對周毅道:“周工,你跟緊我。我知道一條近路。”
有了雷毅這個強援和嚮導,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許多。雷毅對這片廢墟地形極為熟悉,帶著他們穿行在最隱蔽的路徑,巧妙地避開了幾波零星的靈犀巡邏隊和遊蕩的畸變體。他手中那把奇異的能量弓時隱時現,每次出現都伴隨著精準而致命的金紅光芒,清除著前方的障礙。
約莫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預定的二號彙合點——那個位於地下排水係統入口處的廢棄排澇泵站。
泵站裡,阿亮和猴子早已焦急等待。看到雷毅攙扶著渾身是血的蘇眠和周毅出現,兩人都大吃一驚,隨即是狂喜和擔憂。
“亮哥!猴子!”周毅激動地喊道。
“蘇警官!周工!你們……雷隊長?!”阿亮看到雷毅,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老雷!你還活著!太好了!”猴子直接撲上來,給了雷毅肩膀一拳,眼眶發紅。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雷毅冷靜地說,“蘇警官傷勢不輕,需要進一步處理。設備拿到了嗎?”
“拿到了!”周毅趕緊展示背後的布袋。
“走,先回據點。這裡也不絕對安全。”阿亮當機立斷,他看了一眼雷毅,眼神裡充滿了疑問,但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機。
一行人迅速進入排水管道,向著“沉澱迷宮”據點的方向返回。
路上,阿亮簡要說了他們製造混亂的情況:他們原本隻是打算引爆幾個預設的爆炸物吸引注意,冇想到意外觸發了一處“老闆”勢力隱藏的小型軍火庫,引發了連鎖爆炸,並恰好引來了附近的一支靈犀清剿部隊,雙方爆發了激烈交火,這才造成了遠超預期的混亂效果。他和猴子趁亂脫身,按計劃來到彙合點等待。
地下據點。
當厚重的金屬門再次打開,看到被雷毅攙扶進來、渾身血跡但意識尚存的蘇眠,以及周毅懷中完好的設備布袋時,林硯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略微一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疲憊和靈魂層麵的虛脫感。他強撐著的那縷意識連接徹底斷開,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被旁邊一直守著他的小鄭連忙扶住。
“蘇眠……”他看著她肩頭厚厚的、染血的繃帶,聲音嘶啞。
蘇眠也看到了林硯慘白的臉色和嘴角未乾的血跡,知道他也付出了巨大代價。她想說什麼,卻因失血和放鬆下來的虛弱,一時發不出聲音,隻是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岩洞內,燈光依舊昏黃。
外出的隊員全部返回,還帶回了意料之外的倖存者雷毅,以及至關重要的設備。
希望的火種,在經曆了又一次近乎熄滅的狂風驟雨後,雖然搖曳得更加微弱,卻依然頑強地燃燒著。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倉儲站B7庫房那間起火的隔間廢墟中,在蜘蛛機械殘骸和灰燼之下,一個隱蔽的、未被完全破壞的監控數據存儲器,正將最後記錄的一段模糊影像——包括蘇眠與那個眼神痛苦的“看守者”短暫的對視——通過殘存的網絡鏈路,朝著舊港區地下深處,那座暗紅巨塔的核心,悄然傳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