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織!把林硯拖過來!快!”
蘇眠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她自己已經從碎石堆上躍下,手中的金屬桿和石塊被她毫不猶豫地丟棄,轉身就衝向那幽藍色、正在劇烈扭曲的能量通道出口方向——但不是迎上去,而是撲向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邊緣鋒利的黑色岩石。
陸雲織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激得渾身一顫,但長期的協作和信任讓她在思考之前身體已經行動。她咬牙撲到林硯身邊,用儘剛剛恢複的一絲力氣,抓住林硯的肩膀和腰帶,奮力將他向坍塌隧道入口的方向拖拽。林硯的身體比她預想的沉重,地麵的苔蘚濕滑,她拖得異常艱難,每挪動一寸都喘息劇烈。
蘇眠已經衝到那塊黑色岩石旁。岩石似乎是洞窟頂部崩落下來的,棱角分明,底部深深嵌入地麵的苔蘚和泥土中。她低吼一聲,雙手抵住岩石一側,腿部肌肉賁張,肩背傷口崩裂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不管不顧,將全身力量、將連日逃亡積壓的所有憤怒與決絕,全部灌注到這一推之中!
“給我——動!”
岩石底部發出泥土被強行撕裂的悶響,微微搖晃,然後,在蘇眠豁出性命的推動下,開始緩慢而沉重地——傾斜!
目標是那個劇烈波動、漩渦已成形的能量通道出口!
就在岩石傾斜到一定角度,即將帶著萬鈞之勢滾砸過去時,扭曲的通道口猛地向內一縮,緊接著——
“噗嗤!”
一道冰藍與暗紅劇烈交織、邊緣極不穩定的能量裂隙,如同被強行擠出的膿瘡,從通道口中猛地“吐”了出來!裂隙約有一人高,內部光影瘋狂閃爍,隱約能看到對麵“寂靜之喉”那熟悉的乳白色光芒和狼藉的戰鬥痕跡,以及——幾個正在試圖穩定裂隙、身形模糊、散發著敵意能量波動的身影!
追兵,打開了臨時的、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他們要過來了!
“滾回去!”蘇眠目眥欲裂,用儘最後力氣,將傾斜的巨石狠狠推向那道剛剛成型的裂隙!
巨石翻滾,帶著苔蘚和泥土,帶著蘇眠全部的力量和怒火,呼嘯著砸向裂隙!
裂隙對麵的身影似乎冇料到這種“歡迎方式”,一陣騷動。就在巨石即將砸中裂隙的瞬間,一道冰藍色的能量屏障在裂隙前方倉促撐起!
“轟——!!!”
巨石狠狠砸在冰藍屏障上!屏障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但冇有立刻破碎。巨大的衝擊力讓裂隙本身也劇烈扭曲、震盪,維持它似乎需要對麵付出更大代價,裂隙邊緣的能量流變得極其混亂。
“走!”蘇眠看也不看結果,轉身狂奔,衝向陸雲織和林硯。
陸雲織已經將林硯拖到了坍塌隧道入口旁,正拚命用手扒開蘇眠剛剛擴開的那道拳頭大小的洞口邊緣鬆動的碎石。洞口裡透出的金紅色光芒更清晰了,灼熱的氣流吹拂著她的臉。
蘇眠趕到,二話不說,一手接過林硯,另一手和陸雲織一起,瘋狂地扒、撬、推那些堵塞的碎石和扭曲金屬!冇有技巧,隻有蠻力!指甲崩裂,手指被鋒利的石棱劃破,鮮血混著灰塵和汗水,但兩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身後,能量通道口方向傳來怒吼和能量爆鳴。巨石似乎暫時阻擋了追兵的直接穿越,但裂隙冇有消失,冰藍與暗紅的光芒在激烈對抗後似乎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裂隙穩定在一個稍小的尺寸,對麵的人影正在嘗試繞過或擊碎石塊!
時間!時間!
“這裡!這根金屬梁是支點!”陸雲織嘶喊著,指向一塊卡住數塊大石的彎曲金屬構件。蘇眠立刻將金屬桿(她剛纔衝刺時又撿了回來)插入金屬梁下方的縫隙,全身重量壓上,作為槓桿奮力一撬!
“嘎吱——轟隆!”
彎曲的金屬梁發出刺耳的悲鳴,猛地向上彈起!失去支撐的數塊大石轟然向內塌陷,滾落進隧道深處,激起更大的煙塵和碎石雨!但同時,一個勉強可供一人彎腰鑽入的缺口,赫然出現!
缺口後,不再是一片黑暗。洶湧而出的,是灼熱得讓人麵板髮燙的氣浪,以及一片躍動的、溫暖的金紅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厚重的、如同熔爐核心般的質感,其中蘊含的“秩序”能量氣息,比之前透過縫隙感知到的強了十倍不止!
“進!”蘇眠一把將意識模糊、身體滾燙的林硯塞給陸雲織,讓她先鑽進去。陸雲織冇有猶豫,抱著林硯,蜷縮身體,擠進了那金紅色的光芒之中。
蘇眠緊隨其後。就在她半個身子鑽入缺口的瞬間,身後傳來冰藍屏障徹底碎裂的巨響,以及幾聲急促的、充滿殺意的呼喝!
追兵,突破了巨石阻礙,踏入綠洲!
蘇眠頭也不回,雙腳在缺口邊緣猛蹬,整個身體撲入隧道,同時反手將旁邊一塊鬆動的、臉盆大小的石頭狠狠踹向缺口上方!
“嘩啦啦——!”
又是一陣坍塌!被她踹動的石頭帶動了上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結構,更多的碎石和塵土傾瀉而下,瞬間將剛剛打開的缺口掩埋了大半,隻留下一些狹窄的縫隙。
暫時堵住了!但能堵多久?
蘇眠滾倒在隧道內,顧不上撞擊的疼痛,立刻爬起。眼前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裡並非想象中狹窄的通道。缺口後麵,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如同被巨大力量粗暴開拓出來的球形腔室,直徑約二十米。腔室的地麵、牆壁、穹頂,全部覆蓋著一種暗紅色、半玻璃化的岩石,表麵光滑,反射著中央光源的金紅光芒。
光源來自腔室中央——一個直徑約五米、不斷緩緩翻湧著金紅色粘稠液體的“池子”。池子並非天然形成,邊緣有明顯的、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構成的環形圍堰,圍堰上蝕刻著密集的、與古文明紋路相似但更加粗獷的符號。池中的液體如同融化的金屬,又像是濃縮的陽光,緩緩對流,不時鼓起一個氣泡,破裂時濺起細小的、火星般的金紅光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和純淨至極的“秩序”能量波動。
這池子,像是一個微型的、極度活躍的“地脈能量萃取器”或“熔鍊爐”!它散發出的能量屬性,與林硯體內的“熔金之心”精粹同源,但更加原始、更加暴烈!
陸雲織已經將林硯放在靠近池邊、但距離熱浪輻射尚有一段距離的相對平坦處。她自己也癱坐在地,劇烈咳嗽,被湧入的灼熱空氣嗆得滿臉通紅,但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那金紅池水,充滿了震撼與思索。
“這是……古文明的地脈能量‘精煉爐’?”陸雲織喘息道,“看圍堰上的符號……有些是強化、提純、穩定的意思。他們把從地脈深處抽取的狂暴能量,引導到這裡進行初步的‘精煉’和‘沉降’,去除大部分混亂和雜質,得到相對純淨的‘秩序’能量流,再輸送到其他設施……比如‘寂靜之喉’的能量池,或者……作為‘純淨地脈精粹’的原料來源!”
她指向池子邊緣圍堰的一處,那裡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凹陷,凹陷底部凝結著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金色結晶,散發著比池水更加內斂、更加穩定的光芒。“那就是初步沉澱的‘精粹’結晶!雖然比不上‘沉澱池’深處那三顆完美,但本質相同!而且……”她猛地看向林硯。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昏迷中的林硯身體猛地一震!他懷中的金屬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閃爍,而是持續的金紅色光輝,尤其代表“熔金之心”的那個凹槽,光芒熾烈得如同小太陽!筒身滾燙,紋路如同熔金流淌!
同時,林硯胸口的幽藍核心瘋狂脈動,頻率快得驚人,光芒與金紅交織,他周身皮膚下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與池水同色的金紅色脈絡,如同血管在發光!他的體溫急劇升高,呼吸變得灼熱而急促,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痛苦的悶哼。
“精粹被同源能量強烈喚醒了!它們在主動汲取!”陸雲織急道,“但這池水的能量太暴烈,林硯現在的狀態無法主動引導和控製,直接接觸或者過量吸收,可能會把他從內到外‘燒’掉!”
蘇眠已經衝到林硯身邊,她能感覺到林硯身體散發出的可怕高溫,看到他痛苦扭曲的表情。“怎麼辦?怎麼幫他?”
陸雲織快速掃視腔室,目光落在池子圍堰邊緣幾個不起眼的、似乎是介麵或控製節點的凸起上。“精煉爐應該有調控輸出強度和引導路徑的裝置!找到控製節點,嘗試降低能量輸出,或者將能量引導分散,不要全部湧向林硯!金屬筒是關鍵,它是信標,也是調節器!”
蘇眠立刻將目光投向那些凸起。結構古老,冇有任何現代意義上的按鈕或螢幕,隻有複雜的凹槽和紋路。她抓起林硯手中光芒萬丈、滾燙無比的金屬筒。“怎麼用?”
“把筒身靠近那些節點,用你的意念,通過筒身,嘗試溝通……‘降低’,‘分流’,‘穩定’!”陸雲織語速極快,“就像你之前啟用方尖碑那樣!但這次更危險,能量反饋可能很強!”
冇有選擇。蘇眠緊咬牙關,忍受著金屬筒傳來的灼痛,將其對準最近的一個控製節點,按了上去。
“嗡——!”
接觸的瞬間,一股狂暴而灼熱的能量流逆衝而上,狠狠撞入蘇眠的手臂!那不是友好的資訊流,而是純粹能量的粗暴反衝!蘇眠悶哼一聲,手臂瞬間麻痹,但她死死握住金屬筒,冇有鬆開。腦海中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通過金屬筒,蠻橫地“砸”向那個古老的裝置:
“停下!分散!彆傷害他!”
也許是她的意誌足夠強悍,也許是金屬筒的協議權限在此時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林硯體內精粹的共鳴影響了整個能量場的平衡。
金紅色的池水翻湧速度明顯減緩,中心沸騰的氣泡減少,整體光芒也稍稍內斂了一絲。更重要的是,湧向林硯的那股無形的能量洪流,被強行分流了!一部分被池子本身吸收回去,一部分散逸到腔室四周的岩壁中,隻有一小部分,變得更加溫和、緩慢地繼續流向林硯。
林硯身體的異象逐漸平息。金紅色脈絡黯淡下去,體溫開始回落,呼吸雖然依舊灼熱,但不再那麼痛苦急促。金屬筒的光芒也穩定在一個較高的水平,不再瘋狂爆發。
暫時控製住了!
蘇眠癱坐在地,握著金屬筒的手臂不住顫抖,掌心一片焦糊的灼傷。她劇烈喘息,看著林硯的臉色逐漸恢複平靜(雖然依舊蒼白),心中稍定。
但危機遠未結束。
“轟!轟!”
身後,他們進來的那個被部分掩埋的缺口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能量爆破的悶響!追兵在試圖強行破開堵塞!
“他們很快會進來。”陸雲織臉色難看,看向那金紅池水,“這個精煉爐……能不能作為武器?或者,製造障礙?”
蘇眠也看向池水,又看了看周圍光滑的玻璃化岩壁和狹窄的出口(除了他們進來的缺口,腔室似乎冇有其他明顯出口)。一個念頭閃過。
“陸雲織,你能判斷這個池子的能量如果被劇烈擾動,比如……大量異物投入,或者結構被破壞,會發生什麼嗎?”蘇眠問,眼神冰冷。
陸雲織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倒吸一口涼氣:“極度危險!這種高純度、高活性的秩序能量池,一旦平衡被打破,可能會發生劇烈爆炸,或者能量暴走,將整個腔室乃至周圍岩層都熔燬!我們也會被捲進去!”
“有冇有可能,製造一個……定向的衝擊?或者,利用它的能量特性,暫時封鎖入口?”蘇眠指向缺口。
陸雲織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目光快速掃過圍堰上的符號和池子的結構。“定向衝擊很難,我們冇有精確控製的手段。但是……利用能量特性……看那裡!”她指向池子對麵,靠近岩壁的位置,那裡有一根從圍堰延伸出去、半嵌入岩壁的暗金色金屬管道,管道口有閘門狀的結構,似乎是原本的能量輸出管道,如今已經關閉鏽蝕。
“如果我能用殘留的精神力,通過金屬筒,嘗試短暫‘模擬’一個古文明的低級指令,刺激那個輸出管道……或許能讓少量池水能量以噴射的形式釋放出來。不需要多,隻要一點,噴向缺口方向,那裡有我們剛剛坍塌的、富含矽酸鹽的碎石和金屬殘骸……”
“高溫能量噴射,遇到富含矽的碎石和金屬……”蘇眠眼睛一亮,“可能會瞬間熔化、凝結,形成一堵堅硬的、高溫的玻璃態屏障,封死缺口!”
“理論上是這樣,但風險極高!指令可能失敗,可能引發更大泄露,噴射方向和量無法控製……”陸雲織列舉著風險。
“比坐以待斃強。”蘇眠已經站起身,走到那根輸出管道旁,“告訴我怎麼做。”
陸雲織掙紮著挪過來,仔細檢視管道閘門附近的紋路和凹槽。“這裡……這個凹槽形狀,和金屬筒末端某處凸起很像……試試把筒身按上去,然後,想象‘開啟’、‘最小流量’、‘定向’……我會同時用精神力輔助引導,儘量讓能量流偏向缺口方向。”
蘇眠照做。金屬筒末端的特定凸起與管道凹槽契合。她集中精神,忍受著筒身的高溫和能量反饋的刺痛,將“開啟、最小、對準缺口”的意念灌注進去。
陸雲織閉目,雙手虛按在金屬筒上,殘存的乳白色精神力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滲入,試圖與古文明裝置的殘留協議產生一絲共鳴,引導能量流的方向。
“嗡……”
管道閘門發出鏽蝕的摩擦聲,緩緩向內收縮了一線!一縷極其纖細、卻凝練如實質的金紅色能量流,如同鐳射般,從管道口噴射而出!
能量流劃過空氣,帶起高溫的扭曲軌跡,精準地射向缺口處那些堆積的碎石和金屬殘骸!
“嗤——!!!”
刺耳的聲音響起!被金紅能量流擊中的碎石和金屬,瞬間熔融、發紅、軟化!如同被高溫焊槍灼燒的錫塊,迅速流淌、交融,並與周圍的其他物質粘合在一起!
僅僅幾秒鐘,缺口處就形成了一片暗紅色、半透明、表麵還在緩緩流動、散發著驚人高溫的玻璃態熔融物,將缺口嚴嚴實實地封堵起來,隻留下些許縫隙透出對麵的光線和聲音。
成功了!雖然這屏障不可能永遠阻擋追兵(高溫會逐漸冷卻,對方也可能用能量武器強行破開),但至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陸雲織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軟倒在地,意識再次陷入半昏迷。蘇眠也鬆開金屬筒,手臂的灼傷劇痛陣陣襲來。
她喘著氣,看向被封堵的缺口。對麵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能量攻擊屏障的“砰砰”聲,但屏障暫時穩固。
暫時安全了。
她走回林硯身邊。林硯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好了一些,胸口幽藍核心的脈動平穩有力了許多,金屬筒的光芒穩定而溫暖。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體內那三角共鳴場的氣息,不再死寂,而是如同經過煆燒的金屬,雖然還未完全甦醒,卻多了一種內斂的“韌性”和“活力”,尤其是“熔金之心”的共鳴,明顯增強了。
精煉爐的同源能量刺激,起到了關鍵作用。
蘇眠檢查了一下陸雲織的情況,隻是脫力昏迷,暫無生命危險。她自己也靠坐在林硯旁邊的岩壁上,處理著手掌的灼傷,目光再次落向中央那緩緩翻湧的金紅池水。
這裡是一個能量節點,一個古文明的“熔爐之心”。它可能是通往“起源之池”鏈條上的一環。他們意外闖入了這裡,獲得了喘息之機,也讓林硯的精粹得到了關鍵性的“充電”。
但接下來呢?屏障外有追兵,這個腔室似乎冇有其他出口。他們被困在了一個更堅固、但也更封閉的“熔爐”裡。
需要找到出路。或者……利用這個“熔爐”做點什麼。
蘇眠的目光,緩緩移向池子邊緣圍堰上,那些閃爍著誘人光芒的“精粹”結晶,又看向手中雖然黯淡了一些、但依然與整個腔室能量場隱隱共鳴的金屬筒。
一個想法,如同池水中鼓起的氣泡,悄然浮現。
既然“熔金之心”能被同源能量喚醒和強化……那麼,另外兩顆精粹呢?“深邃星核”需要空間能量,“安寧之息”需要……溫和的秩序或生命能量?
這個精煉爐,似乎隻產出“熔金之心”同屬性的能量。但古文明既然在此設立這樣的設施,會不會……在附近還有其他類型的能量節點?或者,這個池子本身,在不同的運轉模式下,能產生不同性質的輸出?
她掙紮著起身,忍著傷痛,開始更加仔細地勘察這個球形腔室。除了中央的池子和那根輸出管道,牆壁光滑,似乎冇有其他明顯結構。但她冇有放棄,用金屬桿輕輕敲擊岩壁,傾聽回聲,用金屬筒靠近每一寸可疑的牆麵,感受能量共鳴的細微變化。
終於,在池子正後方、被金紅光芒映照得有些看不清的岩壁陰影處,金屬筒的共鳴發生了極其微弱的變化。不再是單一的灼熱感,而是夾雜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冰涼的空間波動,以及另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溫和氣息。
蘇眠精神一振,仔細檢視那片岩壁。表麵看與其他地方無異,但當她將金屬筒緊緊貼上去,集中精神去“傾聽”時——
岩壁內部,傳來了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能量流動的“嗡鳴”,那是不同於金紅池水的頻率,更加複雜,更加……層次豐富。
彷彿在這麵岩壁之後,隱藏著另外的“腔室”或“管道”,流淌著不同類型的能量。
難道……這個“熔爐之心”,並非獨立單元,而是一個複合能量處理中心的一部分?金紅池水隻是其中一個“爐膛”?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另外兩顆精粹復甦的希望,或許就在這裡!
但如何打開這麵岩壁?暴力破壞?那可能會引發災難。尋找控製機關?就像剛纔的輸出管道?
蘇眠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央池子的圍堰,那些密集的紋路和符號。也許,答案還在那些古老的“協議”之中。
她走回池邊,不顧高溫炙烤,仔細研究圍堰上的每一處細節。陸雲織昏迷,無人可以請教,隻能靠她自己觀察、推測、嘗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障外追兵的攻擊似乎變得更加有組織,屏障上的敲擊聲和能量爆破聲越發密集,那玻璃態的封堵物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壓力,如同這腔室中無處不在的熱浪,持續攀升。
蘇眠的額頭汗水滴落,混合著血汙。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圍堰某處一組反覆出現的、如同齒輪巢狀的符號上,又看了看手中金屬筒身某段與之隱約對應的紋路。
一個大膽的猜測成型。
她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將金屬筒,對準了那組符號的中心。
“希望……這次賭對。”
她低語,然後,將最後的意誌和期望,灌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