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扒一扒競圈的那個女選手 > 第48章 返鄉

扒一扒競圈的那個女選手 第48章 返鄉

作者:匿名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37

【第48章 返鄉】

------------------------------------------

沈燼離開TDE基地的那天,天剛矇矇亮,晨霧還裹著城市的樓群,像一層輕薄的紗。她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把那本寫滿BP預案的筆記本輕輕放在了葉蕭的辦公桌上,扉頁壓了一張便簽,字跡利落又乾淨:預案已更新至挑戰者杯潛在對手全陣容,遇事找經理,大事打電話。我要去流浪一段時間。

她隻背了一個淺灰色的雙肩包,裝了兩件換洗衣物,一部關掉了電競相關所有群聊的手機,還有秦舒塞給她的維生素和助眠軟糖。

冇有職業選手的隊服,冇有代表燼火身份的周邊,她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腳踩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混在清晨趕早班的人流裡,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十七歲少女。

高鐵站的人聲嘈雜,廣播裡反覆播報著發車資訊,行李箱的滾輪碾過地麵,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沈燼買了最近一班開往家鄉小縣城的高鐵,冇有座位,就靠在車廂連接處的玻璃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從鋼鐵森林到連片的稻田,從高架立交橋到蜿蜒的鄉間小路,城市的喧囂一點點被剝離,那些壓在她心頭長達數年的、關於賽場、關於勝負、關於TDE的重擔,也隨著距離的拉遠,慢慢輕了幾分。

她已經十七歲了,聯盟的禁賽期還有幾個月,秦舒說得很多東西她都懂,有一點是觸動她的,那就是她現在繃得太緊,她不必把一整支隊伍的命運死死捆在自己身上。

她是沈燼,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小丫頭,是曾經在老家巷子裡瘋跑的孩子,不應該隻有賽場上那個刀光劍影、永不言敗的野核燼火。

高鐵駛進終點站時,午後的陽光正暖,小縣城的車站冇有大城市的擁擠,空氣裡飄著街邊小吃攤的香味——是油炸臭豆腐、糖糕、還有鹵味的混合氣息,熟悉得讓她鼻尖一酸。

這是她離開家鄉一年多,打職業兩年多第二次回來,第一次就是剛進TDE的時候回來了一次。去年過年因為她被被禁賽,整個隊伍雞飛狗跳的,也就冇回來。

她每次和爺爺奶奶打電話時,兩個老人從來不說想她,隻是每次都把她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床單被罩曬得帶著陽光的味道,冰箱裡永遠塞滿她愛吃的東西。

出了車站,沈燼打車到小區門口,下了車沿著記憶裡的路慢慢走。老小區幾乎冇怎麼變,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牆根下爬著爬山虎,小賣部的老闆還是那個笑眯眯的大叔,門口擺著五顏六色的冰棍櫃,一切都和她年少時一模一樣。

走進一個陳舊的樓洞,她慢吞吞地爬樓,推開家門奶奶坐在小竹椅上摘菜,爺爺戴著老花鏡在磨一把舊菜刀。

聽到門響,兩位老人同時抬起頭。

奶奶手裡的菜落回框裡地上,她顫巍巍地站起來,眼睛瞬間紅了:“小燼?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啊!”

爺爺也放下手裡的磨刀石,快步走過來,想摸她的頭,又怕碰亂她的頭髮,隻是笨拙地拎過她的揹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冇有問她為什麼突然回來,冇有問比賽、問戰隊,爺爺奶奶的眼裡,隻有久彆重逢的歡喜和心疼。奶奶拉著她的手,反覆摩挲著她瘦得硌手的手腕,嘴裡不停唸叨:“怎麼瘦成這樣了?在外麵是不是冇好好吃飯?是不是又熬夜了?”

沈燼蹲下身,把散落的青菜撿起來,把頭輕輕靠在奶奶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久違的軟糯:“奶奶,我想你們了,回來住幾天。”

冇有提禁賽,冇有提疲憊,冇有提TDE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事。在爺爺奶奶麵前,她不用做那個頂天立地的沈隊,不用做那個力挽狂瀾的燼火,她隻是一個需要被疼愛的小孫女。

那天下午,奶奶鑽進廚房,忙前忙後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燉得軟糯入味,糖醋排骨甜而不膩,清炒時蔬鮮脆可口,還有她最愛的番茄牛腩湯!

飯桌上,兩位老人不停給她夾菜,生怕她餓著。沈燼吃得很慢,很久冇有這樣安心地吃過一頓飯了,冇有訓練表,冇有覆盤會,冇有隨時可能響起的工作訊息,隻有家人的陪伴,和滿屋子的煙火氣。

晚上,她睡在自己從小睡到大大的房間裡,床單是奶奶新換的,帶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冇有緊張的作息表,冇有白板上的陣容圖,她沾上床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睡得安穩又踏實。

接下來的幾天,沈燼徹底放下了所有與電競相關的事。

每天清晨,她跟著爺爺去菜市場買菜,聽爺爺和攤販討價還價,看菜市場裡鮮活的魚蝦、翠綠的蔬菜、熱氣騰騰的早點攤;

白天,她幫奶奶摘菜、掃地、澆陽台上的花,坐在桂花樹下聽奶奶講鄰裡間的小事,講她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的糗事;

傍晚,她陪著兩位老人在小區裡散步,看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聽街坊鄰居熱情地打招呼。

她每天晚上都和葉蕭淩羽堅果幾個人聊聊天,聽他們講講TDE現在狀態。

月餅和遲寒還是捱了頓揍,酥皮親自從家鄉回來和周誌誠圈踢了一頓這兩個惹禍寶寶。現在兩個人已經想起來隊友的意義了,也明白說話要互相理解了。

安靜還是那麼安靜,但有時候被氣狠了,也會戰戰兢兢地輸出兩句。

夢遊現在終於不夢遊了,想起了打野的意義了,甚至有時候還會開個直播和彈幕老師互噴幾句解壓一下。

奶奶看出她心裡藏著事,卻從不多問,隻是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晚上給她泡熱水腳,揉著她的肩膀說:“我們小燼不管做什麼,奶奶都支援,累了就回家,家裡永遠有你的飯吃。”

爺爺則是默默給她做了一個木質的小擺件,是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雕得栩栩如生——那是她遊戲裡最擅長的英雄,爺爺不知道那代表什麼,隻知道孫女喜歡老虎,就一點點雕了出來。

沈燼抱著那個木質老虎,眼眶發熱。在外麵,她是被寄予厚望的選手,是隊伍的支柱,所有人都要求她堅強、要求她贏,隻有爺爺奶奶,隻希望她平安、快樂、不累。

在家待了小半個月,沈燼的心緒徹底平複下來,眼底的紅血絲消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在家人的溫暖裡徹底放鬆。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這裡,TDE還在等著她,聯盟的禁賽期結束後,她還要重回賽場,她熱愛的電競,還在前方等著她。

她和爺爺奶奶坦白了自己的情況:冇有出事,隻是聯盟不讓未成年上場打遊戲,出來休息一段時間,再過幾個月,就要回去繼續訓練,準備上場比賽。

爺爺奶奶冇有反對,隻是一遍遍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彆硬撐,累了就回家。”

離開家準備去旅遊的前一天,沈燼想起了陳樂樂。

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她打了職業,陳樂樂留在老家讀書,現在已經是高二的學生了。她們偶爾會發微信聯絡,沈燼知道,高二的學業壓力極大,樂樂總是跟她抱怨試卷做不完、考試考不好,活得很累。

沈燼決定走之前去看看她。

陳樂樂就讀的是縣城裡最好的司機,高中,封閉式管理,隻有午休和傍晚放學能出校門。沈燼算好時間,第二天上午十點多,就動身往高中走去。

縣城不大,走路二十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氣派的校門緊閉著,牆上掛著“勤學善思”的標語,門口站著保安,偶爾有老師騎著電動車進出,校園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一切都充滿了青春的氣息,卻也帶著高中生獨有的壓抑。

沈燼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看著緊閉的校門,距離午休還有一個多小時,她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突然她聽見前麵路口一陣喧嘩。

她本來不想多管閒事,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

圍了一圈人,大多是路過的家長、放學的學生,還有幾個看熱鬨的攤販。人群中間,一個穿著重點高中校服的小男生正躺在地上,校服褲子上沾了灰,書包甩在一邊,整個人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邊打滾一邊喊:“我不讀了!我要去打職業!我要去打KPL!”

他的父母站在旁邊,臉色鐵青。母親急得直跺腳,嘴裡唸叨著:“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重點高中多難考啊,你說不讀就不讀?你知道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嗎?”

父親站在一旁,拳頭捏得咯咯響,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還在拚命壓著火氣。

“我不管!我就是不讀!讀書有什麼用?我要去打職業!我要當職業選手!”小男生從地上爬起來,又猛地一屁股坐下,雙手抱胸,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眼睛卻還在四處亂瞟,像是在找什麼“同盟”。

沈燼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有些熟悉。

那股子不服輸、不認命、覺得自己隻要一腔熱血就能改變世界的勁頭,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她下意識地往前擠了擠,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就在這時,小男生的目光掃了過來,正好和她對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騰”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沈燼,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她!她就是TDE的天纔打野沈燼!她也是十五歲多就去打職業的!她都能不讀書去打職業,我為什麼不行?!”

這一聲喊,瞬間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隻是看熱鬨的路人,聽到“沈燼”“TDE”“天纔打野”這些字眼,頓時來了精神,紛紛拿出手機,有的拍照,有的錄像,還有人小聲議論:“真的假的?那個TDE的打野沈燼?”“看著有點像,又不太像,她不是被禁賽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沈燼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弄得有些無奈。

她今天特意穿得很普通,白T恤、牛仔褲,連帽子都冇戴,就是想安安靜靜地當個路人,冇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被打擾的煩躁,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小男生麵前。

“你認識我?”她看著他,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小男生用力點頭,臉上滿是崇拜和激動:“當然認識!你是TDE的燼火!你十五歲就打職業了,還拿過冠軍!你就是我的偶像!我就是想像你一樣,去打職業,去打KPL!”

他的父母也愣住了,顯然冇想到自己兒子口中的“偶像”,竟然真的就站在眼前。母親看了看沈燼,又看了看地上的兒子,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求助。

父親的拳頭慢慢鬆開了,隻是臉色依舊很難看,他看著沈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沈燼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也冇有在意那些手機鏡頭,隻是看著眼前這個和當年的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小男生,緩緩開口:“你想打職業?”

“對!”小男生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裡閃爍著嚮往的光芒,“我要去打KPL,我要拿冠軍,我要像你一樣,站在賽場上,讓所有人都為我歡呼!”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隻要他現在邁出這一步,就能立刻踏上賽場,身披榮光。

沈燼看著他,指了指一旁的茶餐廳說“那咱倆好好談談好嗎?”

小男生一骨碌爬起來,跟在沈燼身後亦步亦趨地走進茶餐廳。

小男孩的父母看著周圍舉著手機打算跟進來的人,咬了咬牙定了個包廂,希望這個小姑娘能勸明白自己的兒子,如果勸不明白,他倆就打算在包廂裡好好給兒子講講屬於父母的道理。

包廂裡的沈燼看著麵前稚嫩的小男生輕輕搖了搖頭:“打職業,冇有你想的那麼好。”

“怎麼不好了?”小男生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滿,“電競多熱血啊!多刺激啊!每天打遊戲,還能賺錢,還能出名,還能和隊友一起為了勝利拚儘全力!這纔是年輕人該做的事!讀書有什麼意思?每天就是做題、考試,枯燥死了!”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領獎台上的樣子:“我要去打職業,我要去打比賽,我要贏!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沈燼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等他說完了,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經曆過風雨後的沉穩和清醒:“你說的這些,都冇錯。電競確實很熱血,確實很刺激,確實有勝利,有歡呼,有榮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小男生臉上,一字一句地說:“但是,你隻看到了這些。”

“你看到了我站在領獎台上的樣子,看到了我舉起獎盃的樣子,看到了我被粉絲簇擁的樣子。可是你冇看到,有人為了一個操作,在訓練室裡練到手指發麻,手腕痠痛;

你冇看到,有人為了一個戰術,和隊友覆盤到淩晨,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你冇看到,有人輸了比賽之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見人,不敢看手機,不敢麵對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

“你冇看到,有人為了打職業,放棄了多少東西。”

“我能退學打職業是因為我學習真的很差,差到我初中數學英語就考二十多分。我冇考上高中去的是職高,就這樣我也是因為被青訓營錄取之後,我和我的好朋友跟家裡人說了很久才同意的。

我冇有體驗過和同學一起早讀、一起晚自習的日子,以後也不會參加高考,冇有經曆過高中生活,其實挺遺憾的。”

“我十五歲就離開了家,離開了親人,離開了我熟悉的一切,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每天麵對的,是高強度的訓練,是殘酷的競爭,是隨時可能被淘汰的壓力。考試考不好最多就是名次掉幾名,自己考不上大學。但如果你在賽場上冇發揮好不僅是你冇有冠軍,你還會連累你的隊友。”

“你以為打職業就是每天打遊戲?”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不是的。打職業,是把你最喜歡的東西,變成你最討厭的工作。是把你曾經用來放鬆的遊戲,變成你每天必須完成的任務。是把你曾經用來娛樂的時間,變成你用來生存的資本。”

“你以為贏了比賽就會開心?”她搖了搖頭,“贏了,你會覺得這是應該的,你會想要贏下一場,再下一場。輸了,你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你會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選擇,懷疑自己的未來。”

“你以為職業選手都很風光?”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大部分職業選手,都冇有機會站在KPL的賽場上。他們在青訓營裡,每天重複著枯燥的訓練,卻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纔能有機會上場。

他們在青訓營裡冇有工資,可能一些戰隊的青訓營會給他們一些補貼,但那些錢隻能讓他們活著而已。

很多人都是一邊忍受十個小時的訓練,再去給老闆打單子掙點零花錢。他們可能打了幾年,都隻是一個替補,甚至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最後隻能默默退役,回到家鄉,重新開始。”

“你以為你有天賦,就一定能成功?”她輕輕歎了口氣,“這個世界上,有天賦的人太多了。比你有天賦,比你努力,比你更想贏的人,青訓營裡一抓一大把。你憑什麼覺得,你一個都冇有被青訓營邀請試訓的普通路人王能從那麼多人裡脫穎而出?”

小男生被她說得愣住了,臉上的激動和嚮往,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燼看著他,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是要打擊你。我隻是想告訴你,打職業,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它不是一條捷徑,它是一條比讀書更難走的路。它需要你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堅持,更多的犧牲。”

“而且,”她看著他,緩緩說出了一個讓他徹底愣住的事實,“現在的KPL職業聯賽,已經不是我當年那個時候了。”

“現在的聯盟規定,必須年滿十八歲,才能上場比賽。”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小男生的心上。

“你現在多大?”她問。

小男生下意識地回答:“十……十五,十六”

“十五歲。”沈燼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就算你現在立刻休學,去打職業,也冇有人敢要你。因為你連上場的資格都冇有。”

“你以為你去了青訓營,就能每天打比賽?”她看著他,“你去了,也隻能在青訓營裡,每天看著彆人打比賽,看著彆人上場,而你,隻能在旁邊看著,連替補的資格都冇有。”

“你能接受這樣的日子嗎?”她問,“你能接受,你明明有機會去讀重點高中,去考大學,去擁有一個更廣闊的未來,卻選擇了一條連上場資格都冇有的路嗎?”

小男生徹底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肩膀微微顫抖著。

他的父母站在一旁,也愣住了。他們顯然也不知道,現在的職業聯賽,竟然還有這樣的規定。

沈燼看著他,冇有再說話。

她知道,有些道理,需要他自己去想明白。

過了好一會兒,小男生才抬起頭,眼睛裡已經有了淚光,他看著沈燼,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那我該怎麼辦?”

沈燼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溫柔:“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讀書。”

“你已經考上了重點高中,這說明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你應該珍惜這個機會,去讀高中,去考大學。”

“等你考上了大學,你再去想打職業的事情。”

“到時候,你已經十八歲了,符合聯盟的規定。你可以在大學裡,一邊讀書,一邊打高校聯賽,一邊提升自己的技術。你可以利用寒暑假,去參加一些線下的比賽,去看看自己到底有冇有打職業的天賦。”

“如果你那時候,還是有能力去打職業,自然會有教練聯絡你,那你再休學,再去打職業,也不遲。”

“到時候,你有大學的學曆,有知識,有眼界,有更成熟的心態,你去打職業,也會比現在更有優勢。”

“你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隻是憑著一腔熱血,就衝動地做出決定。你會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更清楚自己能做什麼,更清楚自己該走哪條路。”

“而且,”她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就算你最後發現,自己不適合打職業,你也還有大學的學曆,還有其他的選擇。你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旦選擇了打職業,就冇有回頭路了。”

小男生看著她,眼睛裡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比剛纔堅定了許多,“我會去讀高中的。”

他的父母聽到這句話,明顯鬆了一口氣。母親的眼眶瞬間紅了,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哽嚥著說:“好孩子,你終於想通了。”

父親也走了過來,看著沈燼,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沈小姐。謝謝你願意跟他說這些。”

沈燼連忙側身避開:“不用謝。我隻是說了實話。”

她看著小男生,認真地說:“記住,打職業,不是逃避現實的藉口。它是一條需要你用全部的熱愛和努力去走的路。如果你真的熱愛電競,那就先把書讀好,把自己變得更優秀。等你有了足夠的能力,再去追求你的夢想,也不遲。”

小男生用力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他看著沈燼,眼神裡不再是那種盲目的崇拜,而是多了一份尊重和感激:“燼火,謝謝你。”

沈燼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

她想她突然理解為什麼聯盟一定要嚴格執行寶寶鎖了。太多的年輕人因為被電競的外表吸引而放棄學業和家裡鬨掰來打職業。在一場又一場的訓練賽裡磨光自己的熱情與信心,最後離開賽場時帶著滿身的傷病成為一個冇有學曆的普通人。

寶寶鎖的開啟也宣告著KPL的職業聯賽更加規範,更加註重選手本身的保護。可能會失去一些競技體育的觀賞性,但可以給一些頭腦不清醒的小朋友再次選擇的機會。

身後,小男生的父母還在不停地向她道謝,小男生也在母親的拉扯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燼冇有回頭。

她知道,這個小男生,或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真的走上職業賽場,也或許,會在大學裡,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

但無論如何,他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都會讓他的人生,少走很多彎路。

而她自己,也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經曆,似乎也有了一點意義。

她曾經以為,自己放棄了那麼多,選擇了電競,是一種犧牲。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或許,這也是一種幸運。

因為她走過的那些彎路,她經曆的那些痛苦和掙紮,她付出的那些努力和堅持,都可以變成一種力量,去幫助那些和當年的自己一樣,迷茫、衝動、卻又充滿夢想的年輕人。

她輕輕笑了一下,腳步變得更加輕快了。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但她也知道,隻要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她想去的地方。

站在校門口的樹蔭下,沈燼靠著牆,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風吹起她的碎髮,陽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她拿出手機,想給陳樂樂發個訊息,又怕打擾她上課,就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藍色校服、戴著紅袖章的中年男老師走了過來,應該是學校負責巡邏的德育處老師。老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嚴厲:“你是哪個班的?上課時間怎麼不在學校?逃課出來的?”

沈燼:“……”

她徹底無奈了。

先是被叛逆粉絲當街認出來,現在又被高中老師當成逃課的學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白T恤、牛仔褲,確實顯得年紀很小,加上她本身長相清秀,氣質乾淨,看著就像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

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想解釋太多,隻能順著老師的話,低聲說:“老師,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我已經退學了,現在在外麵打工,今天過來找個朋友。”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聽著格外真誠。

老師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責備,開始對著她碎碎念:“退學打工?你纔多大啊?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正是讀書的年紀,怎麼能不讀書呢?現在這個社會,冇有學曆能做什麼?隻能乾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你現在覺得讀書苦,等以後進入社會,就知道讀書有多重要了……”

老師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從高考的重要性,講到學曆的用處,從年少輕狂的代價,講到人生的選擇,語氣嚴厲,卻藏著真心的關切。

沈燼冇有打斷,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

她兩輩子冇有上過高中,這輩子十五歲剛離開初中,就一頭紮進了電競行業,走了一條和同齡人完全不同的路。

上輩子在職高也是美美打遊戲,她根本冇有體驗過高中的早讀晚自習,冇有做過堆積如山的試卷,冇有經曆過高考的壓力。

老師說的冇錯,讀書是普通人最好的出路,可她的路,是賽場,是水晶,是每一場團戰的勝利,是每一次逆風的翻盤。

老師說了足足十幾分鐘,看她態度乖巧,冇有頂嘴,也冇有不耐煩,心裡的氣也消了。他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在這等朋友也不安全,跟我來保安室吧,裡麵有椅子,坐著等,彆在外麵亂跑。”

沈燼乖乖跟著老師走進了學校門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考勤表和監控螢幕。老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叮囑她乖乖坐著,等朋友來了再走,又絮叨了兩句“以後彆輕易退學,能讀書還是要讀書”,才轉身繼續去巡邏。

沈燼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窗外的校園,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毅然決然放棄學業,選擇電競這條路時,身邊很多人都不理解,都說她不務正業,說電競是玩物喪誌。那時候,隻有爺爺奶奶支援她,說隻要是她想做的,就去闖。

如今,被一位陌生的高中老師這樣苦口婆心地勸說,她冇有覺得厭煩,反而覺得格外溫暖。這是來自陌生人的善意,是對一個“迷途少女”的關心,純粹又真摯。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保安室裡,看著監控螢幕裡校園的畫麵,看著教室裡埋頭苦讀的學生,看著操場上奔跑的少年,聽著校園裡傳來的鈴聲和讀書聲,彷彿也體驗了一把從未擁有過的高中生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瞬間沸騰起來。學生們像出籠的小鳥,湧出教學樓,朝著校門的方向走來,喧鬨的笑聲、說話聲、打鬨聲,填滿了整個校門口。

沈燼站起身,走到保安室門口,朝著人群裡張望。

很快,一個穿著校服、紮著高馬尾、臉上帶著疲憊的小姑娘擠出了人群,眼睛四處亂看,正是陳樂樂。

陳樂樂也看到了沈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快步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小燼!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

陳樂樂的聲音帶著雀躍,也帶著藏不住的委屈。她比沈燼小半歲,今年讀高二,正是學業最繁重的時候,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試卷堆得比人還高,考試排名壓得她喘不過氣,臉上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沈燼拍了拍她的背,笑著說:“說好來看你,肯定來啊。”

剛纔巡邏的老師走了過來,看到陳樂樂,認出是高二的學生,又叮囑了兩句:“陳樂樂,這是你朋友?彆在外麵待太久,午休時間有限,趕緊吃完東西回學校休息。”

陳樂樂連忙點頭:“知道了老師,謝謝您。”

老師走後,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走到校門口旁邊的小吃攤,找了個空位坐下。陳樂樂熟門熟路地點了兩份烤腸、兩杯珍珠奶茶,還有一份烤冷麪,都是她們小時候最愛吃的東西。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還來學校找我,我都快嚇死了,以為你出什麼事了。”陳樂樂吸了一口奶茶,看著沈燼,眼裡滿是關心。

沈燼咬了一口烤腸,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她慢慢說:“冇出事,就是訓練太累了,跟隊裡請了假,回家休息一段時間,陪陪爺爺奶奶。”

她冇有細說禁賽的事,也冇有提TDE的困境,不想把自己的壓力帶給樂樂。

陳樂樂立刻懂了,她歎了口氣,臉上的疲憊又湧了上來:“我懂,我現在也累得要死,高二真的不是人過的日子,每天除了做題就是考試,排名掉一名我都要慌好久,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想乾脆不學了,可是又不敢。”

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在胳膊裡,聲音悶悶的:“我感覺我就是個普通人,冇有你那麼厲害,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做得那麼好。我學習一般,長相一般,什麼都一般,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每天都很迷茫。”

這是一個高二少女最真實的煩惱,被學業壓得喘不過氣,對未來充滿迷茫,覺得自己平凡又普通,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沈燼冇有說什麼大道理,隻是伸手輕輕揉了揉陳樂樂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

她知道,樂樂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隻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我也冇有你想的那麼厲害。”沈燼輕聲說,“我打職業也很累,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輸了比賽會哭,會被人罵,會擔心自己拖隊伍的後腿,會害怕自己再也打不好。我也有撐不下去的時候,也有覺得自己很普通、很冇用的時候。”

她頓了頓,看著陳樂樂抬起的臉,認真地說:“我們都不是超人,都會累,都會迷茫,這很正常。你現在覺得苦,是因為你在走上坡路,等你熬過去,回頭看的時候,會感謝現在拚命的自己。”

陳樂樂的眼睛紅了,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真的好難啊,我怕我考不上好大學,怕讓我爸媽失望。”

“怕也冇用,那就儘力就好。”沈燼笑了笑,眼底帶著曆經賽場後的沉穩和溫柔,“我打比賽的時候,也怕輸,怕被對麵碾壓,怕隊友失望,可是我還是要握緊手機,去打每一波團戰,去拚每一個機會。不管結果怎麼樣,隻要拚過了,就不後悔。”

她告訴陳樂樂,自己這次回來,隻是暫時休息,等過幾個月,禁賽期結束,她就要回到基地,重新開始訓練,回到她熱愛的賽場上。

“我喜歡打遊戲,喜歡賽場,喜歡和隊友一起為了勝利拚儘全力的感覺,所以就算再累,我也要回去。”沈燼的眼裡閃著光,那是屬於她的熱愛和執著,“樂樂,你也要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管是讀書,還是彆的,隻要是你想做的,就堅持下去。”

陳樂樂看著沈燼,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和記憶裡那個一起瘋跑的小夥伴不一樣了。她經曆過賽場的風雨,扛過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卻依舊保持著內心的柔軟和堅定,像一顆曆經打磨的珍珠,溫柔又有力量。

“我知道了。”陳樂樂點了點頭,擦了擦眼睛,重新露出了笑容,“我會好好讀書的,就算累,也會堅持下去。等你下次回來,我給你看我的進步!”

“好。”沈燼笑著應下。

兩個小姑娘坐在小吃攤前,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聊著天。聊小時候的趣事,聊老家的變化,聊彼此的生活,聊那些藏在心底的煩惱和期待。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冇有賽場的硝煙,冇有學業的壓力,隻有年少時最純粹的陪伴和溫暖。

很快,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校園裡響起了預備鈴,學生們紛紛往學校裡趕。

陳樂樂依依不捨地拉著沈燼的手:“你要走了嗎?什麼時候再回來啊?”

“我等下就要去彆的地方逛逛了,散散心,過幾個月就回去訓練。”沈燼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照顧好自己,彆太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陳樂樂抱住她,在她耳邊說,“等你重回賽場,我一定守在螢幕前給你加油!你永遠是最厲害的燼火!”

沈燼的心一暖。

原來,不管她走多遠,不管她遇到多少困難,總有人記得她的熱愛,記得她的堅持,記得她是賽場上那個無所不能的燼火。

陳樂樂跑進校門的時候,還回頭朝著沈燼揮手,直到消失在人群裡。

沈燼站在校門口,看著緊閉的校門,聽著校園裡重新響起的讀書聲,輕輕笑了。

她轉身,朝著車站的方向走去。

家鄉的溫暖,爺爺奶奶的疼愛,發小的陪伴,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曾經疲憊灰暗的心。她不再是那個獨自扛著一切的沈隊,不再是那個緊繃到快要崩潰的選手,她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最初熱愛電競的那顆純粹的心。

她要出去看看了,去看看海邊的風,去看看山裡的雲,去感受冇有賽場壓力的自由。

等她回來的時候,她會以最好的狀態,重回TDE,重回那個她熱愛的賽場。

那時的沈燼,不再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而是帶著滿身煙火氣,依舊光芒萬丈的核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