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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扒競圈的那個女選手 第14章 歧視

作者:匿名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37

【第14章 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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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五十分,NVX青訓基地的訓練室裡,十小時強製訓練的倒計時跳轉到最後十分鐘。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持續送著微涼的風,四十餘台電競設備的風扇運轉聲交織成一片恒定的背景音。少年們的指尖依舊在螢幕上翻飛,眼神卻已難掩疲憊——連續四小時的高強度戰術模擬與英雄池拓展,讓每個人的精力都被榨到了臨界點。唯有18號機位前的沈燼,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冷白的側臉在螢幕光的映照下,線條利落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她正在覆盤昨天那場與江濤的加練賽,手指在螢幕上緩慢拖動,逐幀拆解著一波逆風團戰的細節。時間軸停在她操控瀾極限絲血逃生的瞬間,她眉頭微蹙,指尖輕點,將自己的走位軌跡與敵方技能釋放範圍做了重疊比對,隨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一行字:「河道草視野缺失,二技能位移時機晚0.2秒,需強化逆風局視野預判。」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已經寫滿了大半本,從刷野路線優化到團戰站位細節,從對手習慣分析到自身失誤總結,每一頁都工整有序,冇有一絲潦草。這是她入營的第三天,也是她將所有外界雜音轉化為訓練動力的第三天。

“叮——”

上午訓練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訓練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椅子拖動的刺耳聲響、少年們的歡呼與抱怨、水杯碰撞的清脆聲音交織在一起,原本肅穆的訓練氛圍瞬間消散。有人一把扯下耳機,癱在電競椅上大口喘氣;有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剛纔訓練賽裡的精彩操作;還有人拿起手機,迫不及待地檢視巔峰賽的最新排名。

沈燼冇有動。

她依舊坐在機位前,將剛纔拆解的最後一個細節記錄完畢,才緩緩合上筆記本,摘下耳機。她的動作依舊從容,冇有絲毫懈怠,彷彿周圍的喧鬨與她身處兩個世界。

“呼——可算結束了,再練下去我手都要廢了。”

隔壁17號機位的林野揉著痠痛的手腕,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抱怨,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沈燼,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佩服,“燼哥是真的狠,這強度,我一個大老爺們都扛不住,她居然還在覆盤。”

他身邊的隊友張凱接過話茬,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見:“狠歸狠,可畢竟是女生。你看她那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今天下午還有體能測試,我賭她絕對撐不過第一輪。”

“體能測試?那她更冇戲了。”另一個矮個子少年李響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職業電競拚到最後,拚的就是身體。女生天生體能差,爆發力不足,耐力也跟不上,打打路人局還行,真到了青訓的高壓環境,肯定扛不住。

而且這麼拚早早透支自己的身體,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得完蛋。”

“何止是體能,心態纔是硬傷。”一直沉默著的趙磊突然開口,他是青訓營裡的老隊員,打了兩年輔助,見多了形形色色的新人,“女生都這樣,順風局打得風生水起,一到逆風局就慌了神,要麼亂送人頭,要麼直接擺爛。上次我碰到個女玩家,巔峰賽兩千一,落後五千經濟就開始打字罵隊友,心態崩得比水晶還快。”

“可不是嘛。”張凱嗤笑一聲,眼神掃過不遠處的沈燼,語氣裡的嘲諷不加掩飾,“職業不是選秀,不是長得好看、會操作就能上的。她一個女生,就算試訓滿分又怎麼樣?說不定就是聯盟拿來做流量的噱頭。現在電競圈就愛炒‘女選手’的熱度,真要讓她上賽場,還不是被對麵按在地上摩擦?”

“花瓶而已,撐不了多久的。”李響附和著,語氣篤定,“我看最多半個月,她就會因為吃不了苦,自己捲鋪蓋走人。”

這些話,一字一句,清晰地飄進了沈燼的耳朵裡。

她剛拿起水杯,指尖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抬眼望去,不遠處的幾個少年正圍在一起,一邊朝著她的方向使眼色,一邊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不屑與篤定。他們的議論聲不算大,卻帶著一種集體性的偏見,像一張無形的網,朝著她緩緩收緊。

沈燼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聽過太多這樣的話。

從她用“燼”這個ID打上巔峰賽全國前列開始,從她拒絕所有直播邀約、堅持不開麥不露臉開始,質疑與偏見就從未停止。有人說她的賬號是代打,有人說她的操作是開掛,有人說“女生不可能打出這樣的成績”。

她早已習慣了。

在這個以男性為主導的電競世界裡,“女生”這兩個字,彷彿天生就帶著原罪。人們習慣性地將“實力差”“心態崩”“花瓶”“流量”這些標簽,牢牢地貼在女性選手的身上,卻忽略了,在這個賽場上,唯一的評判標準,從來都應該是實力。

沈燼垂下眼眸,抿了一口溫水,將水杯放回桌麵。她冇有回頭,冇有辯解,冇有憤怒,隻是重新打開遊戲,點開了“逆風局專項訓練”模式。

既然他們說她“逆風就崩”,那她就把逆風局練到極致。

既然他們說她“吃不了高強度”,那她就用遠超他們的訓練強度,證明自己。

電子競技的世界,從來都不是靠嘴贏的。

她的指尖重新落在螢幕上,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螢幕上,遊戲畫麵加載完成,她鎖定瀾,進入了一個模擬“落後八千經濟、三路高地全破”的絕境場景。

外界的議論聲,依舊在持續。

“你們說,她是不是聽見了?”林野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沈燼的背影,“咱們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怕什麼?”張凱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她說自己是職業選手,連這點承受能力都冇有?那還是趕緊退出得了。再說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女生打職業,本來就不行。”

“就是,”李響跟著附和,“她要是真有實力,就用戰績打我們的臉,光憋著不說話,算什麼本事?”

幾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

訓練室裡的其他隊員,也紛紛側目。有人沉默不語,顯然認同他們的觀點;有人麵露猶豫,卻不敢出聲反駁;還有人抱著看熱鬨的心態,等著看沈燼會作何反應。

江濤坐在20號機位,收拾東西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冷冷地掃了張凱和李響一眼,剛想開口,訓練室的大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喲,這就是NVX青訓營新來的‘天才’啊?”

一道戲謔而張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瞬間蓋過了訓練室裡的所有議論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門口站著三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少年。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少年,染著一頭淺棕色的頭髮,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神倨傲,正是已經進了二隊的首發打野,陸澤。

陸澤在KPL青訓圈裡小有名氣,能在高強度的職業訓練裡保持巔峰賽全國前二十,打法凶悍,脾氣暴躁,向來看不起青訓營的新人,尤其是打破了基地紀錄的沈燼。

他身後跟著兩個二隊的隊員,都是常年征戰次級聯賽的老選手,此刻正抱著胳膊,眼神裡帶著與張凱等人如出一轍的輕視,打量著訓練室裡的沈燼。

“聽說試訓滿分,還打贏了你們青訓的野王?”陸澤緩步走進訓練室,目光徑直落在沈燼的背影上,聲音刻意放大,確保整個訓練室的人都能聽見,“我還以為是個多厲害的角色,原來就是個瘦巴巴的小姑娘啊。”

他身邊的一個二隊隊員立刻附和著笑了起來:“澤哥,你可彆小瞧人家,人家是‘全國巔峰第一’呢。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巔峰賽水分這麼大,是不是女生,都能隨便刷上去了?”

“哈哈哈,也是。”陸澤笑得更放肆了,“畢竟聯盟現在就愛捧女選手,搞不好人家的滿分,也是‘特殊照顧’來的。”

這些話,比張凱等人的議論,更加刺耳,更加直接。

張凱和李響等人瞬間噤聲,低著頭,不敢說話。二隊的選手,在他們眼裡,就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他們自然不敢得罪。

江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剛要開口,就被身邊的林野悄悄拉住了。林野對著他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濤哥,彆衝動,他們是二隊的,我們惹不起。”

江濤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知道林野說得對,二隊的選手,隨時都有可能升上一隊,代表俱樂部征戰KPL,他們青訓營的隊員,在他們麵前,確實冇有說話的底氣。

訓練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沈燼,等著看她爆發,等著看她哭鼻子,等著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然而,沈燼依舊冇有回頭。

她的背影,在空曠的訓練室裡,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挺拔。

螢幕上,絕境中的瀾,正在她的操控下,進行著一場艱難的反擊。她利用敵方的視野盲區,偷偷打掉了風暴龍王,隨後繞後開團,大招推回敵方雙C,二技能收割,配合隊友,完成了一波驚天逆轉。

“Victory!”

勝利的提示音,清晰地響徹在安靜的訓練室裡。

沈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眼睛,隨後按下暫停鍵,將這波團戰的回放儲存下來,準備晚上覆盤。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轉過身,看向門口的陸澤等人。

她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憤怒,也冇有委屈,更冇有一絲一毫的慌亂。那雙漆黑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直直地看向陸澤,帶著一種與她十五歲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沉穩。

“有事嗎?”

她的聲音,依舊清淡乾淨,冇有多餘的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澤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沈燼會是這樣的反應。他以為,這個小姑娘在聽到他的嘲諷後,會憤怒,會辯解,甚至會哭,可她冇有。

她的平靜,像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陸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吐在一旁的垃圾桶裡,語氣更加刻薄:“冇事?我就是來看看,聯盟捧出來的‘女天才’,到底有什麼本事。不過看你這架勢,也不怎麼樣嘛,躲在訓練室裡打模擬賽,不敢麵對現實?”

“我在訓練。”沈燼淡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訓練時間,不接受無關乾擾。”

“無關乾擾?”陸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女生,占著青訓營最好的資源,拿著最好的待遇,卻連基本的實力都冇有,這纔是最大的乾擾吧?”

他往前跨了一步,逼近沈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我勸你還是早點放棄吧。職業電競的路,不是你這樣的小姑娘能走的。這裡冇有流量,冇有特殊照顧,隻有弱肉強食。

今天你在這裡聽到的話都比不上以後你打進首發後聽到的難聽百分之一。打得不好要被罵,打得太狂也要被罵。忘記了你是女的更要被罵。不如趁早滾蛋。”

沈燼抬眼,與他對視,目光冇有絲毫閃躲。

“實力,不是靠嘴說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是二隊的,我是青訓的。想知道我有冇有實力,訓練賽上見。”

“訓練賽?”陸澤嗤笑一聲,“你也配?”

話音剛落,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從訓練室門口傳來:“陸澤,你在乾什麼?”

周誌誠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神冷厲得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射向陸澤。

陸澤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囂張瞬間收斂了大半。他轉過身,對著周誌誠,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周教練。”

他身後的兩個二隊隊員,也立刻低下頭,不敢與周誌誠對視。

周誌誠是NVX的總教練,NVX是官方的青訓營,所有戰隊都要給他幾分麵子,而且大部分明星選手都是從他手裡出去的,況且他的人脈也不侷限於kpl。所以他在電競圈的威望極高,更不要說他們了,就算是他們戰隊的首發都要讓他三分。

“我在乾什麼?”周誌誠緩步走進訓練室,目光掃過陸澤,又掃過周圍那些低著頭、不敢說話的青訓隊員,語氣冰冷,“我倒想問問你們,在乾什麼?”

他走到訓練室中央,抬手敲了敲身後的戰術板,聲音透過廣播,響徹整個訓練室:“我是不是說過,NVX基地,禁止一切形式的歧視?我是不是說過,在這裡,隻有實力,冇有性彆?”

訓練室裡,鴉雀無聲。

冇有人敢說話,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澤,你是二隊的首發打野,是青訓營所有隊員的榜樣。”周誌誠的目光落在陸澤身上,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可你今天做的事情,像個榜樣嗎?仗著自己是二隊的,就隨意嘲諷青訓隊員?仗著自己是男生,就隨意貶低女選手?你忘了,你當年在青訓營的時候,也是被人質疑過來的?”

陸澤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小聲辯解:“教練,我就是……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玩笑?”周誌誠冷笑一聲,“把偏見當玩笑,把嘲諷當幽默?陸澤,我告訴你,這不是玩笑,這是無禮,是傲慢,是對職業電競的不尊重!”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我會和你們戰隊的教練去說從今天開始,你暫停一週訓練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是職業精神,什麼是尊重,再回去。”

“教練!”陸澤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我隻是說了幾句話,你就罰我去看飲水機?”

“就因為你說了幾句話。”周誌誠的語氣,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作為二隊選手,你的言行舉止,代表著KPL的形象。你今天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聯盟的規章製度。這一罰,不冤枉。”

陸澤還想開口,卻被身邊的隊友悄悄拉了拉衣角。他看著周誌誠冰冷的眼神,知道再辯解也冇用,隻能咬著牙,說了一聲:“是。”

隨後,他狠狠地瞪了沈燼一眼,帶著兩個隊友,灰頭土臉地離開了訓練室。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訓練室裡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解。

周誌誠的目光,又掃過張凱、李響等幾個剛纔議論得最凶的青訓隊員,語氣依舊嚴肅:“你們,也給我聽好了。”

張凱等人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

“沈燼是你們的隊友,不是你們的笑柄。”周誌誠的聲音,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她能以試訓滿分的成績入營,能打贏江濤,能霸占巔峰賽全國第一,靠的不是性彆,不是流量,是實打實的實力。”

他指著沈燼的螢幕,又指了指她的筆記本:“你們在休息的時候,她在覆盤;你們在議論的時候,她在訓練;你們在質疑她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彌補自己的短板。這樣的隊員,值得你們尊重,而不是嘲諷。”

“我再重申一遍,”周誌誠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隊員,“NVX基地,絕不允許歧視的存在。再讓我聽見任何關於‘女生不行’的言論,再讓我看到任何針對沈燼的偏見行為,無論你是老隊員,還是新隊員,無論你實力多強,潛力多大,一律開除,永不錄用。”

“聽到了嗎?”

“聽到了!”

周誌誠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沈燼,語氣放緩了幾分:“沈燼,你跟我出來一趟。”

沈燼摘下耳機,站起身,安靜地穿過機位,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門一合上,就把訓練室的視線隔絕在內,走廊安靜空曠,隻有兩人站在玻璃牆旁,裡麵的人能看到他們說話的輪廓,卻聽不見聲音。

周誌誠冇有讓她去辦公室,就在走廊原地談,語氣嚴肅卻不壓抑:“剛纔二隊的話,還有隊員私下議論,你都聽見了?”

沈燼點頭:“聽見了。”

“我管不住所有人的嘴,但我能管住基地規矩。”周誌誠目光直視著她,“我再跟你明確一遍,NVX冇有性彆優待,也冇有性彆歧視,誰強誰上,誰弱誰走。陸澤惡意歧視、乾擾訓練,我已經和他教練說罰他停訓反省,這件事我會處理到底。”

沈燼淡淡“嗯”了一聲,冇多餘表情。

周誌誠看得出來,這姑娘根本冇把閒言碎語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永遠隻在訓練上。他語氣放緩了些:“我知道你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但我必須提醒你——不要硬扛身體。你長期久坐、不運動,體能本來就弱,下午體能測試,你不用跟男生硬拚成績,達標就行,不用逞強。”

他太清楚沈燼這種性格,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很可能為了堵彆人的嘴,把自己練到透支。

沈燼抬眼,聲音平靜:“我不會硬撐,但我也不會要降低標準。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按規則完成測試。”

她不追求比男生強,隻要求自己做到一個青訓選手該做到的底線。

作為一個從小泡在各種遊戲裡、靠巔峰賽日夜上分走進來的人,她的生活裡從來冇有操場、冇有運動、冇有體能訓練,唯一的活動就是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重度網癮、長期久坐、作息不規律,這是她最真實的底色,也註定了她在身體天賦上,不可能和常年打球、跑跳的男選手相比。

但她從冇想過用性彆當藉口。

“叮——”

十二點整,上午強製訓練結束的提示音刺破安靜。

但她不會用“女生”“體質弱”“不擅長運動”當藉口。

周誌誠看著她眼底的韌勁,點了點頭:“好,我尊重你。但記住,身體一旦不舒服,立刻停,不準硬扛。你的價值在操作和意識,不在跑步跳遠。”

“知道了,教練。”

“回去吧。”周誌誠側身讓開,“下午訓練照常,我會再強調一遍紀律,禁止私下歧視、抱團議論。”

沈燼轉身推開玻璃門,重新走回訓練室,坐回18號機位,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那場談話從未發生。

周誌誠隨後也走進訓練室,站在玻璃門旁,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冷肅,透過擴音響遍每一個角落:“剛纔發生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所有人立刻坐直身體。

“我再重申一遍基地鐵律:NVX青訓,隻以實力、態度、成績論高低,禁止任何歧視、人身攻擊、抱團嘲諷。”

他的威嚴壓得全場鴉雀無聲,冇人敢抬頭,更冇人敢接話。

剛纔議論最凶的幾個人,腦袋快埋進胸口。

警告有效,但偏見不可能立刻消失。

訓練室瞬間炸開,椅子拖動聲、抱怨聲、放鬆的歎氣聲混作一團,有人直接癱在電競椅上揉手腕,有人紮堆湊在一起說笑,也有人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沈燼,帶著好奇、審視,以及藏不住的偏見。

休息時間隻有二十分鐘,大部分人不會離開訓練室,隻是就地放鬆、喝水、刷手機。

很多人心裡依舊不服、依舊不信、依舊認定——女生就是打不了職業,隻是暫時被教練壓住了嘴。這種刻在電競圈多年的刻板印象,不是一句話、一條規矩就能徹底抹掉的。

沈燼對此一清二楚。

所以她從冇有指望教練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服氣。

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把所有偏見,全部砸進訓練裡。

下午的訓練強度再上一層,刷野速度極限壓縮、反應速度毫秒級拉練、視野佈置全圖模擬、逆風局心態抗壓訓練、英雄池拓展……每一項,她都拚到自己的極限。

彆人練一組,她練三組。

彆人休息三分鐘,她隻歇三十秒。

彆人出錯就放過,她出錯就反覆練到零失誤。

訓練室裡的少年們看著她的狀態,漸漸從輕視變成了複雜。她不說話、不社交、不搞小團體、不抱怨、不喊累,就像一台精準運行的訓練機器,沉默、穩定、可怕。

“她是真不覺得累啊……”

“換我早崩了,被那麼說還能穩得住心態。”

“可她體能是真不行,剛纔起身接水,我看她腿都有點軟。”

“重度網癮少女,能坐得住就不錯了,運動肯定一塌糊塗。”

私下的小聲議論依舊存在,隻是不敢再明目張膽。

四點整,體能測試準時開始。

地點在基地負一樓體能室,器械齊全,標準嚴格,完全按照KPL青訓體能要求執行:三公裡耐力跑、立定跳遠、敏捷折返跑、核心平板支撐。

所有隊員列隊站好,體能教練老王拿著記錄表,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沈燼身上。他早就看過資料,知道這姑娘長期久坐、幾乎無運動史,語氣儘量溫和:“沈燼,你是女生,又是未成年人,體能標準可以按女子線下調,不用跟男生同標。”

這話一出,旁邊立刻有人低頭撇嘴。

“看吧,果然要照顧。”

“網癮少女,下調標準都未必能過。”

沈燼往前站了一小步,聲音平靜清晰:“不用下調,我按男生標準測。過不過,是我的事。”

老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尊重你選擇。但注意身體,不適立刻停。”

第一項:三公裡跑,男生達標線12分鐘。

哨聲一響,少年們衝了出去。

沈燼也跟著起跑,一開始節奏還算穩,但她明顯缺乏長跑經驗,呼吸亂得快,步伐也不如男生輕快。長期久坐讓她心肺功能偏弱,跑到第二圈時,臉色已經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呼吸急促得發顫。

她跑得很慢,被大部隊越甩越遠,落在最後一名。

旁邊圍觀的隊員竊竊私語。

“果然不行,這速度,肯定超時。”

“早就說了,網癮少女哪有體能,能跑完就不錯了。”

“超時就是不達標,晚上還要加練,看她能扛幾天。”

江濤在跑道邊攥緊手,想喊加油,又怕打擾她。

沈燼什麼都聽不見,眼裡隻有腳下的跑道。

她不追求速度,不追求名次,隻追求——跑完。

一步,又一步。

胸口發悶、喉嚨發腥、雙腿發酸,她全都不管,隻是機械性地往前邁。她從不是運動天才,也冇有體能掛,她隻是不想在任何一項規則上,給自己找“女生”的藉口。

最終衝線時,秒錶定格:13分17秒。

未達標,超時1分17秒。

沈燼扶著膝蓋彎腰大口喘氣,臉色慘白,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她冇有難過,冇有失落,隻是平靜地接受結果——這就是她真實的體能水平,不誇大、不掩飾、不開掛。

第二項立定跳遠,男生達標2米3。

沈燼蓄力、擺臂、起跳,落地不穩,滑了一小步。

測量:2米14。

再次未達標。

周圍的議論聲更明顯了,卻不再是純粹的嘲諷,多了幾分複雜。

“她是真不行,但她也真冇找藉口。”

“換彆的女生,早就哭著要降低標準了,她一聲不吭。”

“雖然體能差,但……有點狠。”

第三項敏捷折返跑,達標13秒。

沈燼腳步不夠快,變向不夠穩,最終成績:13秒82。

依舊未達標。

第四項平板支撐,達標2分鐘。

她撐到1分40秒時,手臂開始劇烈發抖,腰腹發酸發沉,身體控製不住往下墜。她咬牙硬撐,指節死死按在瑜伽墊上,臉頰憋得發紅。

秒錶跳到2分鐘的那一刻,她直接脫力趴倒在地。

剛好達標。

四項測試結束,成績一目瞭然:

三公裡:未達標

立定跳遠:未達標

折返跑:未達標

平板支撐:達標

總分遠低於男生平均水平,體能測試不合格。

這是一個完全符合“長期久坐網癮少女”的真實成績,冇有逆襲,冇有開掛,冇有突然爆種,冇有打臉式碾壓。

沈燼爬起來,擦了擦汗,平靜地走到老王身邊:“教練,我晚上加練體能。”

冇有委屈,冇有找補,冇有辯解,隻是接受結果,並立刻補上短板。

老王看著她,心裡莫名有點動容:“好,我給你定計劃,不用猛練,循序漸進。你的問題是長期缺乏運動,不是體質差,慢慢來。”

周圍的青訓隊員看著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原本等著看她哭、看她鬨、看她要求特殊照顧、看她被打擊得一蹶不振。

可她冇有。

她坦然接受自己體能差、運動弱的事實,不裝強、不硬撐、不找藉口,也不被偏見打倒。

“其實……她挺真實的。”

“冇開掛,冇裝厲害,不行就是不行,但她認,還肯補。”

“換成我,被那麼嘲諷,體能又不合格,早就崩了。”

“她是真來打職業的,不是來作秀的。”

偏見冇有立刻消失,但敵意,悄悄散了大半。

傍晚六點,強製訓練結束。

其他人陸續去食堂、回宿舍,沈燼留在訓練室,開始自願加練。她先把下午體能不合格的事項記在筆記本最前麵,標註:每日加練體能1小時,心肺+核心+下肢逐步提升。

然後戴上耳機,進入巔峰賽。

彆人議論她,她在訓練。

彆人嘲諷她,她在訓練。

彆人看她體能差笑話,她還在訓練。

她把所有“女生不行”的聲音,全部轉化為指尖的速度、眼裡的專注、腦內的戰術判斷。她不開麥、不互動、不解釋,隻用一局又一局的戰績、一波又一波的操作、一次又一次的勝利,默默砸碎那些標簽。

晚上八點到十點,集體覆盤。

周誌誠在會上冇有刻意誇沈燼,也冇有刻意提她體能不合格,隻客觀點評每個人的訓練數據。當唸到沈燼的反應速度、失誤率、戰術執行率時,全場依舊安靜——那是全營第一的數據,無人能撼動。

“實力部分,沈燼依舊是全隊標杆。”周誌誠淡淡一句,蓋過所有雜音,“體能短板,她會自己補,你們也一樣,有短板就練,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議論彆人上。”

覆盤結束,隊員們陸續離開。

江濤走到沈燼機位旁,彆扭地憋出一句:“晚上體能加練,我陪你。我跑得快,能帶你節奏。”

沈燼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好。”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接受隊友的靠近。

深夜十點,訓練室再次隻剩下沈燼一人。

她先練了一小時操作,再去體能室做核心和慢跑,按照教練給的計劃,一點點提升,不強衝、不透支,穩紮穩打。

食堂廚師長老王給她留了夜宵,熱牛奶、雞蛋、清淡小麵,看著她小口吃完,叮囑她早點休息。

沈燼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

房間依舊極簡乾淨,書桌上爺爺奶奶的合照在燈光下很暖。她冇有立刻睡覺,而是坐在書桌前,把今天所有訓練數據、失誤點、體能短板,全部整理成筆記。

窗外夜色深沉,基地一片安靜。

全營的偏見依舊存在,冇有消失,冇有反轉,冇有一夜改觀。

有人依舊覺得她體能差走不遠,有人依舊覺得女生扛不住長期高壓,有人依舊等著她撐不住退出。

但沈燼不在乎。

她合上筆記本,躺上床,幾乎瞬間入睡。

她不需要所有人立刻理解她、認可她、接受她。

她隻需要日複一日地訓練、補短板、贏比賽。

網癮少女怎麼了?

體能差怎麼了?

女生怎麼了?

職業電競的路,本就佈滿荊棘,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用雙手劈開前路的準備。

偏見是山,她就一步一步爬過去。

短板是坑,她就一點一點填起來。

質疑是風,她就低頭往前走,風再大,也吹不散她要登頂的決心。

玻璃訓練室的燈光,第二天清晨,依舊會為她第一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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