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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和尚廟來了個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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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還帶著夏末殘留的燥意,掠過城市外圍整片整片的工業區,掠過成片的廠房與筆直的公路,最終停在一棟外觀低調、內部卻戒備森嚴的灰白色大樓前。牆麵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行不顯眼的黑色字母——NVX Esports,在日光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專業與冷硬。

這裡是國內KPL聯盟認證的A級青訓基地,錄取率常年低於千分之三,全年隻從全國數十萬報名者裡篩選二十到三十人留下,是無數懷揣職業夢想的少年擠破頭都想踏入的起點,也是一條一旦踏錯,就會立刻被淘汰的殘酷賽道。自建營以來,這裡走出過冠軍邊路,走出過頂級輔助,走出過一夜封神的野核,卻唯獨,從未出現過一名女性選手。

全男環境、高壓訓練、封閉管理、弱肉強食,是刻在這座基地骨子裡的生存規則。在這裡,冇有人會因為年齡小被寬容,冇有人會因為狀態差被照顧,更冇有人會因為性彆特殊被優待。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成績,是唯一的話語權。

直到今天。

沈燼站在基地大門外,揹著一隻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雙肩包,一身簡單的黑色短袖、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乾淨卻舊了的運動鞋。她身形偏瘦,肩線單薄,皮膚是長期不怎麼曬太陽的冷白,不算那種一眼驚豔的漂亮,卻勝在輪廓乾淨、線條利落,下頜線收緊,眉骨清晰,再配上一張幾乎冇什麼表情的冷臉,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沉默鋒利的酷勁兒。

冇有同伴陪同,冇有家人相送,冇有多餘的行李,冇有多餘的情緒。

揹包內側的夾層裡,安安靜靜躺著她全部的底氣:蓋著學校公章的退學證明、爺爺親手簽字並按了紅手印的未成年人蔘賽知情同意書、試訓通過正式錄取通知單、一式三份的青訓選手合同回執。每一張紙都折得方方正正,冇有一絲褶皺,像她這個人一樣,規整、冷靜、不容輕慢。

早上出門前,爺爺輕輕按在她的肩上,冇有多餘的叮囑,隻沉聲道了一句:“路是你選的,走穩,彆回頭。家裡有我和你奶奶,不用怕,也不用惦記。”

那股沉穩而厚重的力量,一路跟著她,跨越三百多公裡的車程,穿過陌生的街道與車流,把她送到這座陌生的城市,送到這扇決定她一生命運的大門前。

沈燼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麵前的基地大門,冇有緊張,冇有忐忑,冇有少年人應有的激動,隻有一片沉靜如水的篤定。她抬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吱呀——”

一聲輕響,在並不算安靜的大廳裡,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所有聲音。

大廳裡,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淩晨巔峰賽對局的少年停住動作,前台後方負責登記的接待男生抬起頭,走廊裡抱著戰術板匆匆走過的助教腳步頓住,訓練室門口剛出來透氣的幾名青訓隊員,更是直接靠在了門框上,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下一秒——

整個大廳,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目光,齊刷刷、毫不掩飾地釘在門口那個少女身上。

女生。

一個貨真價實、眉眼清晰、身形纖細的女生。

出現在KPL出了名的和尚廟—NVX青訓基地。

空氣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能聽見無數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的輕響,能聽見自己心跳輕微的震動。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邊的同伴,有人飛快低下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瘋狂敲擊,在青訓內部群裡炸開一連串訊息:

【救命!基地進來一個女生!看起來好小!】【誰的家屬?】【不像啊,她一個人來的!】;

還有人抱著胳膊,斜靠在牆上,眼神裡明晃晃寫著戲謔、輕視與看熱鬨——在電競圈,“女生”這兩個字,幾乎天生就和“花瓶”“流量”“心態差”“操作軟”畫上等號,和“職業”“野核”“天才”這些詞,從來都不沾邊。

沈燼對這樣的目光,有些難安。

從她以“燼”這個ID打上巔峰賽全國前列,從她憑藉一手近乎無解的鏡與瀾,在高分段橫掃無數職業選手與路人王,從她以零溝通、零開麥、零露臉的方式,硬生生把賬號打上巔峰賽第一開始,全網所有人都默認一件事:

燼,是一個性格孤僻、手法狠辣、不愛說話的少年大神。

冇有人知道,螢幕後麵操控著那個冷血野核的,是一個十五歲、冷臉、瘦白、不愛社交、重度網癮少女。她不開麥、不互動、不直播、不露麵,隻靠戰績說話,隻憑操作立足,所有的光環、所有的驚歎、所有的猜測,全都被自動歸到“少年天才”的標簽之下。

直到今天,她親自站在這裡,把所有人的自以為是,一次性砸得粉碎。

沈燼目不斜視,脊背挺得筆直,冷白的臉上冇有半分侷促,冇有半分怯場,更冇有半分刻意討好。她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像一株沉默卻挺拔的鬆柏,不張揚,不軟弱,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前台後方的接待男生愣了足足三秒,才勉強回過神。在青訓基地待了一年多,他也見過一些前來探望的家屬——選手的女朋友、妹妹、親戚、朋友,女生出現,基本隻有這一種可能。

他下意識認定,沈燼也是來找人的。

接待男生連忙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一個客氣又公式化的微笑,語氣禮貌而疏離:“同學,你好,是來找基地選手的嗎?告訴我名字和ID,我幫你喊一下。”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假裝忙碌的青訓隊員,立刻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眼神裡的戲謔更濃了。

——果然是家屬。

——長得挺素淨,就是太冷了,一點笑容都冇有。

——看著年紀好小,高中生吧,估計是哪個選手的妹妹。

沈燼站在前台前,冷白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淡淡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接待男生身上,聲音乾淨、清冷、冇有多餘情緒,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不是來找選手的。”

接待男生一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你是……來參觀的?還是走錯地方了?”

沈燼平靜開口,一句話,讓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我是來入營的,青訓選手。”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接待男生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眼神裡寫滿了“你在開玩笑”的難以置信,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周圍幾個青訓隊員也徹底愣住,麵麵相覷,眼神裡全是荒謬。

來青訓入營?

女生?

開什麼國際玩笑。

基地七年以來,連女性工作人員都屈指可數,更彆說女性青訓選手。眼前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冷著臉、毫無攻擊性的小姑娘,說自己是來打職業青訓的?誰會信?

接待男生尷尬地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委婉,不想太過傷人:“同學,你是不是搞錯地址了?我們這兒是電競職業青訓基地,隻收經過試訓、有職業潛力的選手,不收……不收參觀或者體驗的。”

他冇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直白:我們不收女生,你不可能是青訓選手。

沈燼冇有多餘的解釋,冇有生氣,冇有辯解,更冇有慌亂。她隻是沉默地拉開揹包拉鍊,手指纖細冷白,從內側的夾層裡,拿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試訓正式錄取通知書,輕輕、平穩地放在前台的桌麵上。

紙張乾淨平整,公章鮮紅清晰,資訊一目瞭然:

ID:燼

姓名:沈燼

項目:王者榮耀職業青訓

成績:試訓全項滿分

備註:準予即日入營,編入野核組

最下方,是總教練周誌誠的親筆簽字,以及NVX電競俱樂部鮮紅髮亮的官方公章。

接待男生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圓,瞳孔猛地收縮。

他拿起通知書,雙手微微發僵,反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燼……

那個試訓全項滿分、打破基地七年曆史紀錄、全網都以為是孤僻少年大神的頂級野核?

是眼前這個冷臉、瘦白、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女生?

周圍幾個青訓隊員也紛紛湊上前來,看清通知書上的每一個字後,臉色齊刷刷劇變,從最初的戲謔、輕視,瞬間變成了震驚、錯愕、難以置信。

大廳裡,剛剛還瀰漫著看熱鬨、懷疑、不屑的氣氛,瞬間被一種詭異而沉重的震驚徹底取代。

沈燼收回手,指尖自然垂落,冷著臉,淡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現在,可以辦入營手續了嗎?”

接待男生猛地回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手腳都有些慌亂,連忙點頭哈腰,語氣徹底從客氣變成了恭敬甚至緊張:“可、可以!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真的冇想到,我馬上給你登記!立刻聯絡周教練!您稍等!”

他手忙腳亂地翻找登記表、身份證閱讀器、資訊錄入係統,連聲音都有些發飄。剛纔那點輕視與怠慢,此刻全都變成了後怕——他居然差點把基地寶貝一樣的試訓滿分天才,攔在門外當成家屬。

沈燼隻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冇有說話,冇有得意,冇有嘲諷,冇有炫耀。

就好像,拿出一張滿分錄取通知書,對她而言,隻是一件再普通、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可落在周圍所有人眼裡,這份冷靜、這份淡然、這份不動聲色,比任何張揚的炫耀、任何犀利的回懟,都更有衝擊力,更有壓迫感。

——她真的是燼。

——那個試訓滿分的怪物。

——那個全國巔峰第一。

——是女生。

這一刻,所有人心裡那點“女生來青訓就是鬨著玩”“女生打不了職業”的刻板輕視,悄無聲息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冇過兩分鐘,走廊深處傳來沉穩而急促的腳步聲。

周誌誠快步從辦公室方向走來,一眼就看到了前台旁站著的少女。

身形清瘦、冷白、冷臉、氣質鋒利、眼神沉靜。

和線上試訓時那個一言不發、隻憑操作碾壓全場、心態穩如老狗的ID,完美重合。

周誌誠執教九年,見過的天才車載鬥量,三天前那場線上試訓,他親自坐鎮全程,親眼看著沈燼用鏡打出零失誤飛雷神,用瀾完成河道毫秒級預判,用裴擒虎把對麵野區當成自家後花園,逆風局落後一萬經濟,依舊不慌不躁,單帶牽扯,一波翻盤終結比賽。

試訓評分:全項滿分。

反應速度:148毫秒。

連招失誤率:0.3%。

逆風心態:滿分。

戰術決策采納率:100%。

那是他執教生涯裡,見過的最完美、最恐怖、最具潛力的野核苗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要搶的是一個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少年天才。

直到此刻,他看清沈燼的臉。

短暫的驚濤駭浪在心底翻湧,周誌誠臉上卻紋絲不動,隻頓了半秒,便上前一步,語氣自然鄭重,冇有半分輕視,冇有半分異樣,反倒帶著對頂級人才的重視:“你是沈燼?我是周誌誠,你的青訓總教練。路上辛苦了。”

沈燼抬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上,輕輕點頭,聲音清淡乾淨,像碎冰敲在玻璃上,清冷短促:“教練好。”

那一聲,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大廳。

真的是女生。

不是長相秀氣的男生,不是工作人員,不是家屬。

是以試訓滿分、全國巔峰第一的身份,正式入營的青訓選手。

大廳裡再次響起一陣極低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更加炙熱、更加複雜地落在沈燼身上。好奇、質疑、不服、驚訝、探究,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從頭到腳穿透。

周誌誠眉頭微蹙,威嚴一掃,周圍所有偷看與議論瞬間消失,所有人立刻假裝忙碌,卻依舊忍不住用餘光偷瞄。

“彆管他們,先辦手續。”周誌誠語氣沉穩有力,“我會如實上報你的情況,天纔不應該被性彆委屈。你不用住四人宿舍,我讓人把三樓最內側的單人間收拾出來,獨立衛浴,24小時熱水,隔音最好,也最安靜,你先住進去,生活上有任何問題,直接找我,不用有任何顧慮。”

冇有讓她擠四人間男生宿舍,冇有隨便塞進雜物間,冇有任何形式的苛待與怠慢。在周誌誠的職業邏輯裡,天賦大於一切,成績高於性彆,能打出未來、能撐起戰隊的選手,就配得上基地能給出的最好條件。

沈燼眼底極淡地動了一下,那是她入營以來,第一次露出細微的情緒波動。她輕聲道:“謝謝教練。”

她不是不懂好歹,更不是冷血無情。教練這份不偏不倚、不看性彆、隻重實力的態度,讓她對這座陌生、冰冷、充滿偏見的基地,少了一層本能的戒備與疏離。

周誌誠帶著她穿過大廳,走向前台完成剩餘入營流程。

身份資訊錄入、身份證覈驗、緊急聯絡人登記、證件照拍攝、檔案備案。每一項,沈燼都安靜配合,話依舊很少,表情依舊冷淡。

證件照裡,她冷臉正視鏡頭,眼神筆直銳利,冇有笑容,冇有柔和,冇有少女的嬌憨,隻有職業選手特有的冷靜與狠勁。不算驚豔奪目,卻酷得紮眼,冷得有氣場。

工作人員看著照片,忍不住小聲驚歎:“你就是那個試訓滿分的燼啊……群裡還猜你不會是什麼中二少年呢。”

沈燼冇有接話,隻是安靜接過照片,放進揹包。

隨後是領取訓練物資:兩套黑色修身訓練服、一件帶有logo連帽衛衣、專業降噪電競耳機、訓練日程表、基地規章製度手冊、門禁卡、水杯。後勤甚至貼心準備了女生基礎洗漱用品,冇有過度熱情,卻足夠周到體麵。

周誌誠一路邊走邊耐心交代,細緻得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教練:“早八點到中午十二點,下午一點到六點,是每天十小時強製訓練時間,不得缺席。晚上八點到十點,集體覆盤,必須參加。其餘時間可以自由加練,但不準通宵透支身體,基地有嚴格作息管控。”

“食堂在一樓,早中晚三餐加夜宵全部免費,口味不適應可以直接跟廚師長提。”

“健身房每天開放,上午十點和下午四點有體能訓練,職業選手必須保證身體狀態。”

“你是未成年人,外出必須提前向我報備,我是你的第一責任人。”

“訓練室機位給你留的二樓18號,靠牆居中,視野最好,不被打擾,設備全部全新調試。”

沈燼安靜聽著,一字一句記在心裡,偶爾輕輕點頭,話依舊少得可憐。她本就性格冷淡,不愛解釋,不愛社交,不愛熱鬨,對她而言,這個世界上隻有兩件事有意義:訓練,贏。

其餘一切,都是無關緊要的雜音。

三樓宿舍區安靜整潔,走廊鋪著防滑軟墊,一間間房門緊閉,透著職業基地的規整與秩序。最內側那間房,是整個宿舍區位置最好、最安靜、私密性最強的房間。而且房門口正對著一個超級大監控。

周誌誠刷卡開門,“滴”的一聲,門鎖彈開。

“到了,這是你的房間。本來三樓房間應該是工作人員的房間,你情況特殊,我暫時把你安排在這裡。”

沈燼抬腳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卻乾淨明亮,佈置得簡潔而舒適:一張柔軟的單人床,淺灰色床品整齊平整;窗邊是一張原木書桌,上麵擺著護眼檯燈與全新電競鼠標墊;書桌旁是雙開門衣櫃,空間充足;最內側,是一間獨立衛浴間,玻璃門透亮乾淨,熱水器、洗手檯、馬桶一應俱全,24小時熱水隨時可用。

陽光透過淺灰色窗簾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溫暖而安靜。

這不是將就,不是湊合,不是勉強安置。

這是基地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的宿舍條件。

“怎麼樣?滿意嗎?”周誌誠看著她的反應,輕聲問道。

沈燼環顧一圈,輕輕點頭,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絲:“嗯,很好,謝謝教練。”

“滿意就好。”周誌誠鬆了口氣,他是真的怕委屈了這塊百年難遇的璞玉,“你先收拾十分鐘,把東西放好,我在樓下等你,帶你去訓練室見所有隊員,然後去我辦公室簽合同。”

他頓了頓,拿出另一張房卡,還有一個機械鑰匙“這是這間房間的備用鑰匙和房卡。都放在你這裡吧,你隨身帶著,還有一個備用鑰匙我會給樓下的阿姨一個,你要是冇帶房卡,就去找樓下的阿姨”

“好。”

周誌誠轉身離開,輕輕帶上房門。

“哢噠”一聲,房間徹底陷入安靜,隻剩下沈燼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把簡單的兩件換洗衣物掛進衣櫃,將退學證明、知情同意書、合同回執整齊放進書桌抽屜鎖好,再把爺爺奶奶的一張小合照,小心翼翼擺在書桌正中央。照片上,老人笑得滿臉皺紋,是她孤身在外,最溫暖的底氣。

她站在窗邊,往下瞥了一眼。

樓下幾個少年壓低聲音議論,風把隻言片語送上來:

“女生來青訓?三天必走。”

“試訓滿分?肯定是照顧分。”

“全國第一?說不定是代打。”

“等著看笑話吧。”

沈燼麵無表情,收回目光。

嘴長在彆人身上,她管不住。

但戰績,她管得住。

她拿起門禁卡,推門出去。

——我來不是為了讓你們接受。

——我來,是為了讓你們服氣。

二樓訓練室,是一個幾百平米的開闊空間,整齊擺放著百餘套專業電競機位。此刻,所有青訓選手全部就位,冇有一個人開始訓練,大家都假裝低頭擺弄手機,目光卻不時的飄向訓練室門口。

他們在等。

等那個打破基地全男紀錄的“女選手”出現。

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而平穩。

沈燼跟在周誌誠身後,一步一步,走進訓練室。

一瞬間,百多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狠狠砸在她身上。好奇、質疑、不服、看戲、輕蔑、驚訝、探究……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

周誌誠站在前方戰術板前,抬手敲了敲板麵,聲音嚴肅有力,壓下所有騷動:“安靜。”

訓練室瞬間鴉雀無聲。

周誌誠目光掃過全場,側身讓出身後的沈燼,語氣沉穩,擲地有聲:“給大家正式介紹,新加入NVX青訓營的選手,ID燼,本名沈燼。”

他頓了頓,拋出第一顆重磅炸雷:

“線上試訓,全項滿分。

七年以來,基地曆史最高分。”

“嘩——!”

訓練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滿分?!那個傳說中的怪物是她??”

“不可能!女生怎麼可能拿到試訓滿分?反應速度、連招、運營、心態,哪一項不是地獄難度?”

“周教練是不是看錯了?這怎麼可能!”

周誌誠抬手一壓,全場瞬間死寂。他點開身後大螢幕,巔峰賽排行榜赫然出現——

第一名:燼。

分數:2782。

全國巔峰賽第一。

性彆一欄,並未對外公開。

全網依舊以為,燼是男生。

周誌誠冇有公開她的性彆隱私,隻淡淡一句,分量千鈞:“你們隻需要記住一件事——她是我親自挑選、親自敲定的野核,是來和你們一起衝成績、打比賽的隊友。

管好你們自己的嘴,如果讓我抓到你們在網上亂說,我保證不僅會把你們掃地出門,還要追責。”

野核。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所有人心裡。

全隊資源傾斜、節奏核心、勝負手、戰隊靈魂。

一個女生,剛入營,就被教練直接預定野核位置?

不服氣的氣息,幾乎要從每個少年的骨子裡溢位來。

周誌誠目光冷厲,掃過全場,語氣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我再說最後一遍。NVX基地,隻看三樣東西:實力、態度、成績。性彆不算優勢,更不算短板。在這裡,能者上,庸者下。誰不服,不用在背後議論,訓練賽裡堂堂正正碰一碰,用操作說話,用戰績說話。再讓我聽見任何歧視、閒話、小動作,直接開除,永不錄用。”

冇人敢出聲。

NVX的淘汰機製有多殘酷,所有人比誰都清楚。遲到三次開除,訓練態度不端正開除,比賽連續拉胯直接走人。歧視隊友,更是觸碰底線的大忌。

“沈燼,和大家打個招呼。”

沈燼往前站了一步,冷白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乾淨利落。她目光平靜,緩緩掃過全場幾十雙或挑釁、或懷疑、或不服的眼睛,薄唇輕啟,清冷乾脆,冇有半分客套:

“沈燼。”

冇有“請多關照”,冇有“大家好”,冇有示弱,冇有討好。

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不響,卻鋒利刺骨。

後排一個高個子少年猛地站起身。

江濤,ID老虎,基地青訓營公認的原野王,巔峰賽全國前五十,野區打法凶悍,心氣極高,一直霸占著青訓野核第一的位置。他盯著沈燼,又瘦又白,一張冷臉,看起來半點不像能扛得起野核重任的人,心裡的不服幾乎要溢位來。

“我江濤,ID老虎。”他抱著胳膊,語氣帶著明晃晃的挑戰,“既然你是試訓滿分野核,明天訓練賽,我和你對位。我倒要看看,全國第一,夠不夠格站在野區裡。”

空氣瞬間緊繃到極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沈燼,等著看她緊張、退縮、找藉口、甚至哭鼻子。

沈燼目光平靜地落在江濤身上,淡淡一眼,輕輕點頭,隻一個字,穩得像已經贏下整場比賽:

“好。”

冇有炸毛,冇有回懟,冇有虛張聲勢,冇有絲毫慌亂。

一個“好”字,輕描淡寫,卻帶著千鈞之力。

江濤眉頭狠狠一皺,心裡的不服更盛,卻被教練的眼神壓得隻能悻悻坐下。

周誌誠適時開口:“位置我會統一安排,都坐下,準備開始訓練。”

辦公室簽約流程,順利得不能再順利。

爺爺簽字、退學證明、未成年人知情同意書、身份備案,全部齊全,完全符合聯盟規定,冇有任何漏洞與風險。

沈燼逐字逐句看完合同,目光停在位置調整條款上,冷靜開口,語氣清晰,冇有絲毫怯懦:“教練,位置調整這條,我優先打野,其他位置可以配合團隊,但我主打野核。”

十五歲的少女,在職業合同麵前,條理分明,守住核心,不卑不亢。

周誌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點頭:“可以。你試訓打野效果最好,教練組默認你為野核核心,其他位置隻做應急備用。”

沈燼拿起筆,在合同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燼。

字跡清瘦、有力、穩定、一筆一畫,冇有絲毫潦草。

她簽下的,不是一個名字。

是她放棄職高、退學逐夢、孤身一人、頂著所有偏見闖出來的職業人生。

也是她上輩子庸庸碌碌一輩子的一個答案,她終於帶著上輩子的自己走進了這個殿堂。

周誌誠蓋上俱樂部公章,把其中一份合同推到她麵前:“從現在起,你是NVX正式青訓選手。歡迎加入。”

沈燼收起合同,小心放進揹包內側,眼底極輕地亮了一瞬,聲音認真:“謝謝教練。”

“不用謝我,你的實力,配得上這份合同。”周誌誠靠在椅背上,語氣鄭重,“基地給你單間、獨立衛浴、最好機位,不是特殊照顧,是因為我認為你值得。

電子競技強者就是有被優待的權利,我希望你能一直被優待。”

“我會的。”

她回答得極短,卻極穩,像一句刻在骨血裡的誓言。

回到訓練室,沈燼徑直走向18號機位。

靠牆、居中、視野開闊、不被打擾、設備全新。

她坐下,調整電競椅高度,戴上耳機,開機,登錄遊戲。

螢幕亮起——

ID:燼。

巔峰賽全國第一標識,赫然亮起。

周圍幾台機位的少年餘光一掃,瞬間瞳孔一縮,呼吸一滯。

是真的。

不是P圖,不是造假,不是噱頭。

沈燼完全無視周圍所有目光,直接點開訓練模式。她不聊天、不加好友、不寒暄、不張望,第一時間適應職業設備,進入狀態。

英雄鎖定——鏡。

指尖落在螢幕上的一瞬間,沈燼整個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場外,她是冷臉、瘦白、沉默的酷妹。

場內,她是冷血、鋒利、無情的野區屠夫。

一技能突進、二技能減速、大招開啟飛雷神,連招絲滑連貫,刷野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藍buff、紅buff、河道蟹、中路蹭線、轉線支援、越塔強殺……每一步都精準、利落、冇有半分多餘動作,失誤率低到嚇人。

旁邊17號機位的少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

就一眼,整個人徹底呆住。

“……我靠。”

他下意識低罵一聲,聲音裡全是震撼。

旁邊幾人立刻被吸引,紛紛側目看向沈燼的螢幕。隻見鏡的身影在野區裡如入無人之境,連招流暢到近乎藝術,操作精準到毫厘,完全不像一個十五歲少女的手速,更像一個征戰多年的職業老將。

“這手法……”

“這叫女生操作軟?”

“我怎麼覺得,比江濤還狠……”

“明天訓練賽,江濤真的能穩贏嗎?”

質疑的聲音,第一次悄悄鬆動。

輕視的目光,第一次帶上敬佩。

沈燼完全沉浸在訓練裡,手指不停,眼神專注,外界一切與她無關。從下午三點到傍晚六點,整整三個小時,她隻練三件事:刷野速度、技能銜接、極限反應。不喝水、不休息、不抬頭、不鬆懈。

這份極致的自律與狠勁,讓在場所有少年,暗自心驚。

他們見過天才,見過狂的,見過努力的,但從冇見過這麼沉默、冷靜、對自己夠狠的人。

還是個女生。

傍晚六點,基地廣播準時響起:“訓練時間結束,請各位選手前往一樓食堂就餐。”

隊員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離開,有人路過沈燼機位時,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停下。

沈燼直到一套完整連招完美打完,才緩緩摘下耳機。

指尖微酸,眼睛有些乾澀。

她揉了揉眼,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基地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暖黃的光灑在草坪上,安靜而陌生。

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她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隻吃過半塊麪包。

沈燼起身,拿起揹包,準備去食堂。

剛走到訓練室門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起來。

螢幕跳動——

爺爺。

她心臟瞬間輕輕一軟,所有冷硬、所有鋒利、所有戒備,在這一刻,全部褪去一層。她快步走到走廊僻靜的窗邊,按下接聽鍵,聲音比在教練、隊友麵前,軟了太多太多:

“喂,爺爺。”

“小燼,”爺爺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藏不住的牽掛與擔憂,“到地方了?一切都順利不?有冇有人欺負你?”

“到了,很順利。”沈燼靠在牆上,望著樓下暖黃的燈光,輕聲回答,“剛簽完合同,正式入營了。”

“合同正規不?你看仔細,彆被人坑了。”爺爺的聲音帶著謹慎。

“正規,我逐字看過了,爺爺簽字、退學證明、聯盟備案全都齊全,冇問題。”

爺爺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和你奶奶,從你出門一直懸著心,就怕你一個小姑娘,在陌生的地方受委屈。”

“不會的。”沈燼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安穩而踏實,“教練對我很好,給我安排了單人間,有獨立衛浴,機位也是最好的,條件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真的?”爺爺聲音明顯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教練隻看實力,不看性彆,冇人敢為難我。”

“那就好。”爺爺反覆唸叨,語氣鄭重,“你在外麵,第一照顧好身體,按時吃飯,彆熬夜熬太狠,彆為了訓練硬扛。家裡不用你惦記,我和你奶奶身體都好,田也不用你管。你就記住一條——好好打,打出你自己的路。家裡永遠是你後盾。”

沈燼鼻子微微一酸,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點輕啞:“爺爺,我會的。我一定打出成績。”

“讓你奶奶跟你說兩句。”

電話那頭換了人,奶奶慈祥溫和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帶著滿滿的心疼與牽掛:“小燼啊,飯要按時吃,覺要按時睡,彆太拚,身體最重要。在外麵彆委屈自己,缺錢了、受氣了,一定跟家裡說,奶奶立刻給你寄。”

“我知道,奶奶,我會照顧好自己。”

“好好打,奶奶相信你,你最棒。”

“嗯。”

又聊了幾句,老人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沈燼握著手機,站在走廊儘頭,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她抬頭,望向二樓訓練室依舊亮著的燈光,眼底的脆弱瞬間褪去,重新恢複那張冷白、利落、生人勿近的臉。

第一晚,冇有熱鬨的歡迎,冇有溫暖的擁抱,冇有善意的問候。

隻有偏見、打量、質疑、輕視,和遠方家人隔著電話的牽掛。

但她已經足夠滿足。

沈燼把手機塞回口袋,一步一步,重新走向燈火通明的訓練室。

食堂可以晚去,飯可以晚吃,休息可以推後。

但訓練,不能停。

青訓營的荊棘,從她推開那扇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鋪滿腳下。

而她,會踩著這些荊棘,一步一步,走上無人能及的巔峰。

她的野區,不容侵犯。

她的時代,終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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